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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可若是天生 ...
闻鸣煦在书房里坐到夜深,连晚饭都没有回去和苏春一起吃。
苏春以为他在忙,便也没有过多打扰。
长生前来伺候他洗漱,苏春打了个哈欠,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
他的梦中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道光影,将他从暗无天日的地方拉起。
*
烛火摇曳,在窗纱上透出薄薄人影。
闻鸣煦坐在案后,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墨玉扳指,随后拉开抽屉,换上了另外一枚碧绿扳指。
在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封密信。
暗卫的动作都很快,石一将信放下便隐去身形,留闻鸣煦一字一句阅读完这封信。
那名姓刘的稳婆,并未离开首京,而是隐姓埋名在城外一村落居住着,除了她,无人知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石一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手段是一般人都无法想象的,那稳婆再怎么也只是个普通人,没几下就全交代了。
那夜,苏春的母亲突然发动,身边的丫鬟找到稳婆,请她前去接生。
可苏府非常安静,安静得不像有人在生孩子,这让刘稳婆心中奇怪,毕竟生子哪有不痛的?这家姨娘怎得这般能忍?
等她被催着进了房内,屋里烧着炭,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刘稳婆只瞧一眼,便被那好颜色吸引住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接生。
孩子生得还算顺利,虽有些难产,但母子平安。
可就在稳婆抱着孩子擦拭的时候,那丫鬟却走上前来,交给她一袋子钱财,嗓音冰冷道:“这位婆子,待会若有人前来,你便告知他,这孩子天生眼盲,无法视物。”
刘稳婆不解,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那双浅色的瞳恰好睁开,直直撞进刘稳婆眼里。
这孩子...分明挺健康的。
但拿人钱财,加上那丫鬟模样瞧着吓人,刘稳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
果然,她抱着孩子没一会,外面便匆匆来了人,她按照丫鬟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那家老爷,而后便看到那丫鬟换了一副悲切模样扑了出来,嘴里还喊着:“老爷!姨娘她去了啊!”
刘稳婆一惊,怎么就、怎么就去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她大惊失色的看向丫鬟,那丫鬟冲她也看了一眼,极为冰冷,这让刘稳婆不敢说话,垂着头哄着孩子。
再之后的事情刘稳婆就不知道了,孩子被丫鬟抱走,而后她被暗中送出城,之所以没送太远,是因为那之后一段时间,还有人在盯着她,约莫五六年后,那些人才消失。
刘稳婆这才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安全了,结果过了十几年,又被人找上门来。
稳婆的供词被闻鸣煦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并没有说谎的迹象,石一办事也很靠谱,那就说明这密信所言皆实。
孩子生得顺利,母子平安。
但姨娘去了。
那丫鬟名为阿碧,稳婆还记得她那双极冷的眼,记得她在生产时的所有举动。
非常冷静。
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稳婆却说不上来。
闻鸣煦转动着手中的扳指,慢慢思考着。
一个丫鬟,在主子生产时买通稳婆,若非是主子亲自指示,是万万不敢的。
而明明母子平安,却又传出死讯...苏春他娘确实是已经死去,苏尚书再傻,这个也不可能弄错。
所以只能是那个叫阿碧的丫鬟弄死了苏春的母亲,戳瞎了苏春,又买通稳婆瞒天过海。
可阿碧是苏春母亲带着进苏府,这便说明了此人是她身边常年伺候的。
若阿碧是苏春母亲信任的人,为什么要弄瞎孩子?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主子?
除非,她一开始就不是苏春母亲的人。
闻鸣煦的摩挲扳指的动作停下,脑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阿碧有没有可能从始至终都是别人安插在苏春母亲身边的眼线,那个人让阿碧盯着苏春母亲,等生下孩子后,弄瞎眼睛,除掉母亲,再将孩子交还苏府......
那苏春的身世,就很值得思考了。
若真是苏尚书的孩子,这丫鬟没必要做这么一场局,除非苏春压根就不是苏尚书的孩子,而她们主仆二人必须要让苏春留在苏府。
一般来说,将一个人身上的某个地方弄坏,大多是为了隐藏身份,所以苏春的眼睛,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闻鸣煦仰头揉了揉太阳穴,想到了苏春那一双浅瞳。
天生眼盲的人,瞳色都会比常人浅一些,可若不是天生的眼盲呢?
大靖的百姓极少有浅瞳,大多数都是深瞳或者琥珀色,浅瞳一般是域外人士。
当然,也不排除有大靖百姓就是天生的浅瞳,但那一定是非常引人注目的,而这也是要弄瞎苏春眼睛的理由。
苏春的生父,是个瞳色极浅的男子。
而好巧不巧,闻鸣煦还真认识一位瞳色极浅的大靖人士。
闻鸣煦轻笑出声,苏尚书恐怕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工具,他以为自己带回来一个美妾,实际上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或许,连棋子都算不上。
那么,苏春在这盘棋上,又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呢?
失踪的生父,惨死的娘。
若苏尚书没有和小皇帝突发奇想,将苏春送入王府,那么在苏春十八岁当天,会发生什么呢?
无人知晓。
但闻鸣煦能大致猜到,一个受尽了欺辱的孩子,若感知到了一丝温暖,便会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抓住那丝阳光,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现在看来,倒是得感谢一下小皇帝了。
而阿碧呢,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死在了...张秉忠的别院里。
好啊,几个人全给连上了。
闻鸣煦有些想笑,但又不太笑得出来。
这些人盘根错节,不知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如同阴湿地里的老鼠,恶臭不堪。
空荡荡的书房里传出几声笑,守在外面的石一不明所以,和石二对视了一眼,又转头守好自己的岗位。
闻鸣煦将扳指重新戴回手上,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书。
这是一本旧档,记录了先帝在位时的几位皇室宗亲的日常起居。
本该封存的册子,此时却静静躺在闻鸣煦手中。
他抖了抖灰尘,翻到了要找的那一页。
可他还未仔细阅读,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石一的声音:“王爷有事,怎么了?”
长生的声音传来:“石一哥,夫人、夫人他出事了!”
闻鸣煦皱了皱眉,将那本起居录放在桌上,转身推开书房门:“怎么突然发热了?”
长生扑跪在地上,嗓音还有些发抖:“不、不知,夫人吃完饭后,说有些困便去睡了,我守在门外,就在刚刚......”
闻鸣煦迈步从长生身边走过,冷声道:“边走边说。”
长生连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跟在闻鸣煦身后:“刚刚我听到屋内有动静,便问夫人是不是要喝水,可夫人并没有回应,我就推门进去瞧了瞧,发现夫人半拉身子都倒在床边,面色苍白得狠......”
似乎还能回想起刚刚那惊悚一幕,长生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我看夫人倒在床外吓了一跳,赶忙上去将人扶起来,却发现夫人浑身烫得吓人!”
说话间,闻鸣煦已经到了主院外,他一把推开院门,急匆匆地闯进屋内,苏春正盖着厚被,脸色苍白如纸,双唇也毫无颜色。
石一早就心领神会的将易行和羊望给拉了过来,闻鸣煦刚走到床边,易行就跟着闯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
他扑到苏春身边,看见那苍白的脸色也是吓了一跳,明明白天诊脉还挺好的啊!
羊望紧皱着眉,紧跟在易行身后,从被子里掏出苏春的手腕细细感受。
闻鸣煦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心中有些懊悔,若自己没有在书房待那么久,便能及时发现苏春的不对劲,不至于这般......
“是毒。”
羊望简短的吐出两个字,随后从医箱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排粗细不一的针。
只见他抽出其中几根,快准狠的扎在苏春的穴位上,黑红的血顺着针眼流出,长生吓得眼泪直往下掉,却还是记得拿帕子给苏春擦掉黑血。
屋内的其余人都不敢说话,闻鸣煦脸色沉得吓人,易行也是极为严肃,随着时间的点点流逝,眼见着苏春的面色红润不少,羊望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银针拔出。
他拿过长生手中的帕子,仔细给几个穴位的血擦干净,又摸了一下苏春的脉搏,才冲着围观的人招招手,一行人到了院外。
雪还在下,只是非常小了,下一场大雪,估摸着要等到年关。
羊望擦了擦自己的手,眉目间带了几分疑惑:“夫人是哪家的人?”
“苏府的。”
“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中毒?”
闻鸣煦非常急切,整个人隐隐有些暴躁,像一头压抑着怒火的猛虎。
羊望知道他急,也没有再卖关子:“夫人身上的毒名为十八年望,顾名思义,下毒后的第十八年才会毒发。”
“这种毒很奇特,我曾经在遥远的异域窥见些许,因为这般奇特的毒发时间所以多问了两句。”
羊望叹气,庆幸自己当初还好多问了几句:“这种毒其实是一种蛊,而且是残次的蛊虫,以幼虫形态进入体内,潜伏在深处,靠吸食血液缓慢生长,潜伏期长达十几年,期间不痛不痒,若没有毒发,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体内会有这种毒蛊。”
易行在一旁摸着下巴:“这般匪夷所思的东西...又在异域,怎么会被人下到夫人身上?”
“那蛊虫要十八年才能长成,破茧之日,会释放大量毒素,同时啃食心脉。”
闻鸣煦脸色沉得吓人:“可有解法?”
“有,但非常难。”
羊望眉头也皱得很紧:“现在蛊虫应当还未破茧,否则夫人...而解法有三:一是找到引子,也就是母蛊,为饵将蛊虫诱出;二是寻相克之物压制蛊虫破茧,再以针灸引导挑出;而三,就是用内力护住心脉,硬抗住蛊虫的毒性。”
易行在一旁抓了抓头:“第三种肯定不行,这太费劲了,母蛊......”
“相克之物是什么?”
羊望道:“生长在雪山上的圣莲花,大靖境内...并无此物。”
闻鸣煦点点头:“劳烦羊大夫先帮忙控制住蛊虫,母蛊和圣莲花,一起去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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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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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新v后日更~晚八点~感谢大家的支持~ 接档文大概会开↓ 《聘为狸奴后为反派逆天改命》 《苏醒后变成修真界的白月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