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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又见吞金兽 听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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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月迟的话,江离退后了几步,往眼前看去,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菇下都有一个滋养着他们的躯体,有的已经干枯只剩下了皮肉,而有的已经变成了枯骨快要融进这地底的泥土之中,尤其是那些像是被利器切割之后留下短短根茎的血菇底端的尸体已经有些变的坑坑洼洼,仿佛上前一脚就能将他们整个踩碎。
“往后退,走!”
不再迟疑,月迟和谭砚、江离三人开始准备往后退去。
但那具不请自来的血菇尸体仿佛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们,月迟她们往前走一步,那被血菇操控着的尸体就往他们面前爬一步,或许说爬的距离和速度要比她们更快更猛。
等到三人发现不对的时候,那血菇已然长到了他们的头顶之上,正举着血盆大口准备向三人袭击而来。
见识到不好,三人也不再做寻常的争斗,而是开始在这通道之中快速移动起来。
尸体终究是尸体,它的速度还是被已经僵直的躯体所缚,但这甬道的距离就这样的短,不管走的多慢,它终究还是能到达前面的一段。
就在三人刚刚回到刚才进来的书肆前厅,准备将这洞口堵上的时候,却发现那正四肢攀爬的怪物走到了离他们大概十多米的距离,竟然停了下来。
它焦急的上蹿下跳,围着整个密室走了一圈竟然无法通过,最后只能恨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看来这饲养他们的人在那里下了禁制,阻止了她们过来,否则还真不知道刚才那东西要是跑出来要怎么对付。”
长叹了一口气,月迟也不顾地上脏不脏,她便席地而坐。
江离坐在她的一旁,向她问道:“刚才一把火烧了这东西不就行了,咱用得着被追的跟个什么似的。”
“你想的倒是美,这东西不说一般的水火不禁,就算是烧着了,它在鱼死网破之时便会将身体里那些储存的成熟或者未成熟的孢子炸裂开来,就算它身死,那些孢子也会随风被生灵吸食而去,寄生在他们的体内。”
“你刚才有多少把握能全须全尾的逃出,又有多少把握这鬼东西爆炸不会祸害了这长安城里所有的人。”
听到月迟这么说,江离吐了吐舌头,刚才她确实想的有些简单了,若是真的刚才头脑一热将那鬼东西点着烧了,恐怕自己不久也会像刚才那鬼东西一样四肢攀爬的在地上跑了。
“那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谭砚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有是有的,这种阴寒的常年不见天日的东西,只要阳光一晒就霎时间灰飞烟灭了,连生还的可能都没有,只是可惜了光……”
月迟刚想说光朱不在,又想了想怕暴露了他真实的身份,这才没有说完。
“光什么?”江离问道。
“可惜了光说没有用啊,谁有这精力来做这些事。”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又有谁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可能丢上性命的事情将这整间屋子给夷为平地呢,又有谁这么好心的愿意做这种善事呢。
江离听了默然不语,但又不死心的喃喃自语道:“那咱就只能看着那怪物这么长着不干点什么?”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说话的是谭砚,相比较于江离的忧心忡忡心系天下,谭砚更愿意做那样一个独善其身的人。
“好了,你俩也别吵了。”
月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这条路看来不是我们要找的,那就应该是刚才李通古他们走的那条,这么长时间了那边没有什么反应,应当是没有遇到什么事,咱们现在快走两步或许能够追到他们。”
听了月迟的话,谭砚和江离同意的点了点头,在夜明珠微小的光亮下向另一条黑路走去。
只是她们都没有看到,在她们转身的瞬间,那已经准备离去的载着血菇的尸体又从黑暗里闪现了一下,眨眼间消失无踪。
再说李通古和四九,两人顺着书肆里的小路往前走,这里跟九瓴不同,九瓴外连接着不一样的时空,那里面的路千奇百怪,阡陌交通,怎么走都有他能走到的地方,而这书肆也不过是凡间普通的一家店,但两人却在走了许久的路之后仍然没有走到尽头。
“李兄,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点奇怪吗?”
听到四九的话,李通古率先停了下来,他刚才就觉得这条路有些奇怪,两人刚才进来之时小路的两旁起码还有墙壁做为扶手,让人清晰的感觉这是一个房间的夹道。
可转过头来之后,两人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无底深渊,那深渊上、下、前、后、左、右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和物品的存在,就仿佛是他们两个进入了一个虚妄的时空。
叮
叮
叮叮叮
“你听,这是什么声音?”不用四九说,李通古就听到了这由远及近的叮铃声,那声音仿佛就在他们周围,但两人就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突然一枚金币从上空掉了下来,那金币在两人的脚底下打了个转,径直就向着四九的脚边滚来。
看到金币出现,四九刚弯下腰,还不等他将脚下那薄薄的一层东西捡起来,眨眼之间,就像是雨滴大片大片的降落一样,剩下的金币伴随着前面的金币的步伐大跨步的往下纷纷砸落。
见到这样的情形,李通古和江离瞬间慌了神,李通古迅速寻出想要快速逃离这里的术法,可试了几次之后却发现他的术法失灵了。
再没任何办法,两人慌不择路地开始往一个方向疾跑着,可天上的金币却越下越多,似乎是没有止境,那一个个坚硬的东西纷纷嚷嚷的砸在两人的身上,将人身上砸的生疼。
见这样跑不太可行,四九咬了咬牙将他随身的一个布袋从怀里掏了出来,这是师父临走之前交给他的一个布袋子,说在遇到危机关头的时候打开它便能保命。
之前在天山上的时候,他不是在昏迷就是在昏迷,所有的危险基本上都没有遇见,他连自己被献祭了这事都不太清楚。
狠了狠心,受着金币的锤砸,四九立在了当场,将那布袋猛地扯开来。
布袋扯开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布袋里面冲了出来,直直的打向上空,然后缓缓地在四九的头顶之上形成了一把金色的伞,将他稳稳地保护在了里面。
看着面前形成的伞,四九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那心上的痛让他有一瞬间看到了师父的模样,呼吸一滞。
而李通古却在看到这伞的时候,那一声惊呼差点没喊出来:‘元魂伞’。
但在他看到四九那满脸的哀戚之相时却识相的闭上了嘴。
他在一旁看了看四九这还未苏醒的道行,一看便知道这伞就不是他的元神所化的,那就只有他那一位师父了。
从天山回来,李通古便从徐焯君那里得知了四九师父一天道人的事,也是十分的佩服于他。
他甘愿牺牲了自己与四九作为交换,灵魂失去了转世投胎的机会被永远的镇压在了焚钟的地底,现在又将元神做成这么把最坚固的伞护住四九,看来他是真的将四九当自己的孩子来对待了。
看到这些,李通古突然有点不忍心,他们其实都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这天道,为富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天道。
但每个人终究要为自己做错的事得到惩罚,或早或晚而已。
月迟、谭砚和江离在休息了片刻之后顺着刚才李通古他们进来的这条路走了进来,这小道里的空气同那正屋里的一样,带着许久不见人气和太阳的灰尘和霉败的味道。
他们跟着李通古他们一样走到了小路尽头的一个拐角处,那拐角处一个长长的木梯孤零零的搭建在那里,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
“这就这么大,怎么还没看到他们的身影,连个声音都听不见。”
江离率先发问,而就在她不要命的准备踩着那木板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月迟和谭砚分别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想要继续上去的她。
“别动!”
“这有点东西,看来需要我们处理一下了。”
“什么东西?”江离问道。
“你看着就好。”
不知道为何,仿佛是越接近契约的时间,江离现在的五感越有些蜕变,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灵敏,就连眼前的东西有什么不同她也看不出来。
这事她谁也没说,她觉得这就是她之前在天山上时累的,只要这些事情结束之后,她多多的休息就好了。
原本手里拿着冷光夜明珠的谭砚,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燃烧着火热的火折子,那火折子在他的手上被吹燃,然后点上了一节短短的蜡烛,那蜡烛好像是用什么特殊工艺制成的,只这短短的一点,便整个都亮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大火球。
那火球被谭砚虚拿在手上,顺着楼梯的方向往前一扔,在快到楼梯扶手的顶端之时,那火球像是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在空间里扭曲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但是空气里皮毛烧灼的味道迅速的便传到了她们的面前。
“呵,你倒是能忍的。”
看着第一个火球并没有显示出自己想要的结果,谭砚却并不气馁,似乎他觉得这第一个火球没有任何的声响十分的有趣。
于是接二连三的,他又拿出了好几个这样的蜡烛,纷纷点燃砸了过去。
而就在第二个火烛刚熄灭,第三个快要到达的时候,那扶梯的顶端突然往一旁闪出了一个黑黑的东西,那东西嘴长的奇大,在看到火苗的瞬间便将那张大嘴迅速的合拢躲了过去。
看着突然出现的东西,月迟和谭砚倒是没多大的震惊,而江离却是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结结巴巴的说:“那是,那,那,那……”
“是吞金兽。”
谭砚收回了手里另一个准备点燃的火烛和火折子,不屑的说道。
“都说吞金兽吞天下金银财宝,但又不像貔貅只进不出,没想到你连人都吞。”
被打回了原型的吞金兽,用爪子巴拉了巴拉左边那已经被烫伤的嘴角,长长的胡子被滚烫的火球烧的打了曲。
它疼的一直想用爪子去触碰,但碰上一点就感觉十分难忍,两只骇人的眼在黑夜里发着精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给它造成这样困境的谭砚,恨恨的喵呜了一声转头便向着另一段楼梯上跑去。
看着吞金兽离去,三人不再停留,也跟着它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幢书肆的空间不大,但奈不成它的楼层修的要比寻常书肆高上许多。
也不知这书肆原本的主人是怎样的爱书,竟然将一楼当作寻常书店售卖书籍,而这二三四楼竟然变成了它那数百千册书的藏书库。
同一楼的书册一样,已经失了爱它们之人的爱护,现在那些书也早早地落了灰,成了书虫和霉菌的居住地。
与第一层楼的书本结局一样,江离走一层便将那些书本收回一层,一层又一层的穿梭,终于三人来到了这顶层的书房。
与楼下开放式的屋子不一样,这第五层的屋子在楼梯的尽头有一扇精致的小门,那小门里还有隐隐的烛光透出。
看着最后终点的到来,三人却不像刚才那样急着想要抓到吞金兽,他们开始戒备了起来,这烛光定然是有人刻意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