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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愤怒 就在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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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人踌躇的时候,门里面的人适时的响起了声音:“既然贵客来至,为何还不进来?”
这声音耳熟的很,上次他们几个都是差点折在了他的手里,若不是光朱违了天规,恐怕他们几个谁都不能活命。
听着妖僧的邀请,再不出现恐怕就是要让人笑话了,不再犹豫,由月迟打头,而谭砚和江离在身后护卫着,以防发生什么不测。
猛的一下,那普通竹木做成的小门,咵的一下就让月迟推开了,只是似乎她的用劲过于大了点,那门在打开之后并没有缓缓地停下而是在撞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之后又回弹了回来。
这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圃席,一个茶桌,茶桌上点着两盏灯烛,还有一个茶壶和三个茶碗,一把茶凳,再外加一个放满了书册的书架。
屋子里,妖僧正安静祥和的坐在圃席之上,而那吞金兽则优雅懒散的坐卧在他的身边。
再次见到妖僧出现,那穿戴整齐,目光温柔,一脸菩萨像的他,又哪里像是能够草菅人命,把人命不放在眼里,能够与他们五人打架还占得些许上风的那个浑身妖气的人呢?
看着三人进来,妖僧倒是没有任何地表示,反而看向了一旁乖乖趴在他身边的吞金兽,用手摸了摸它,轻声道:“你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快吐出来。”这声音温柔,哪像是个杀人的魔王。
听了妖僧的话,吞金兽先白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张口呕吐起来。
而终于在呕吐了三四次,吐出了三四团毛球之后,它才将李通古和四九两个人吐了出来。
被突然吐出的两人,一时间还有点懵。
他们的身上被金币砸的鼻青脸肿,但好在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只是突然的出现在有灯光的房间里,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起来。
但这不适应也只是持续了一会,之后他们便看清楚了这房中的境况。
李通古左右似乎打量了一下,他看到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似乎有几团毛球存在,再看看自己和四九身上的这一身恶心粘臭的口水,李通古一时间脸都绿了。
他已经有些猜到了他们刚才在哪里。
但四九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地问道:“我们刚才……”
“闭嘴!”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通古严辞打断了,
“等回去跟你说。”但他瞬间又觉得自己似乎太严厉了些,这才补了一句。
四九这人好哄的狠,一个好吃的,一句好话都能哄得好他,所以便呆呆地说了句:“哦。”之后再无多言。
“几位故人,几日不见倒是风采依旧啊,总是这么雄赳赳的?”
看着面前几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那妖僧看了倒是不恼,反而展眉微笑着。
那吐干净了的吞金兽顺势从地上起跳卧在了他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索性眼睛眯缝了起来。
但它那嘴角的伤还没好,连带着胡须都是卷曲着的,也不敢像寻常一样将整个头都埋进妖僧完整的衣服中,而是侧着脑袋枕着自己好的那一边脸。
或许是想过会有再次遇到的场景,但几个人的心里却都是十分的没谱。
之前他们是凭着光朱的奋力一搏烧毁了妖僧手里的一只大鼓,而即使是这样,他们剩下的人也只跟他打了个平手,不,应该说那时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来。
而这次再遇到恢复了全部精神力的妖僧,很难说这次是谁输谁赢。
“怎么,上次没有打够,这次又来了是吗?”
看着吞金兽受了伤,妖僧却也并不急着帮它,而是随它趴在自己身上生气的颤动着。
“不都说是为苍生之人嘛?怎么上次毁了那么几十条性命,拼着用那无间火烧了我的鼓,竟然都一个个像是无事之人一样,果然啊那些蝼蚁在你们的眼里也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翘,那满脸不在乎的嘲弄神色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从来就没将他们这些人看得起过,又怎么可能在乎那几十条微如蝼蚁的人命。
可这话他说没事,却没在四九这些人的心里激起了波澜。
其实讲道理,面前的这几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拿命当命的,他们只对自己想做的事情,在乎的人伸以援手,而那些与他们无关紧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漠视的走过。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四九,他虽然生活在那样人多温和的地方,长大生存,但骨子里似乎并没有那样的济世救俗,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所以在听到妖僧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感觉莫名其妙。
如若真的是那样的大善之人,那徐焯君又怎么会以杀害那么多人的代价去只为了那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灵魂镀个身体。
明知道那是有违阴阳世间的事情,却还是甘愿去做,因为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当那些被他杀害的人是个能够在意的东西。
许是看了自己的话没有在面前的人心里惊起什么变化,妖僧不觉诧异了一下。
他好像将这些人看的过于简单了,他以为这几个人也不过是像从前那些企图杀死他的满嘴仁义道德的天师、和尚、道士们一样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装都不装,直接就将内心的样子表露在外,还真是有些有趣了。
“我倒是有些高看各位了,说吧,这次来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听着对方已经把话挑明了,几人现在再矜持也是没有必要的事情,索性就把话挑开了。
“今天我们并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想要你手里的吞金兽。”
看被眼前的人识破了手里猫的本质,妖僧倒是诧异了一下,毕竟它吞金兽的身份嫌有人知。
他这猫儿是自己养的,猫皮妖骨,违天生成。
当时铸造的时候他将妖骨和那些金银铜铁器一同扔进了天雷劈下后,燃烧的一棵千年古槐之中,然后那猫便从火里优雅的走了出来。
起初妖僧倒是并不知道它是吞金兽。
毕竟自己被封了这么多年,外面的许多事情早已不再知晓,也是幸亏了这猫儿在自己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不离不弃的奉养自己,又在自己冲出牢笼后用口里吐纳的金币免了自己颠沛流离的苦楚。
还供养了那许多的血菇给自己……
他这才能够好好的过一段时间的舒适日子。
看到有人要抢自己手中的宝,妖僧当然不乐意,那刚才抚摸吞金兽温柔的眼睛一下子便变的十分的漠然,看向他们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森然的杀意。
“给你?你说想要就想要,你算是什么东西?”
情况的变化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他们确实是想过这事没有那么简单的就会解决,肯定少不了打一架。
双方的气氛瞬间急转直下,甚至在不容分说间到了剑拔弩张的气焰。
而这争斗的开端让吞金兽那因受伤而抖动的身体,顶上了白热化。
那妖僧原本就是一个心思细腻深沉的人,从不会因着这点小事而大动干戈,不知为何,今晚却觉得浑身燥热,心中是冲不出的怨气和愤怒,他急需找人发泄一下。
二话不说,他将手里的吞金兽轻轻的摆放在了一旁,巨大的僧袖往右手边甩了一下,起身之后直捣黄龙,便往李通古的面门冲去。
他记得这人,自然是记得的,当初自己被封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有眼前的人是出过力的。
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是徐焯君的师弟吧。
李通古始料未及妖僧的瞬间发难,但应对迅速,那手里从不离手的拂尘在他转身躲过妖僧的袭击之后迅速往他手腕上缠去,一瞬间便制住了他这一只呈现鹰爪一般的爪子。
其他人看妖僧发难,也开始急速加入到战斗之中。
这斗大点的地方,一时经不住许多人的大动作。
那摆放的茶桌、茶椅以及上面的茶壶瞬间便掀飞了出去,茶水泼洒在了书架上,落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而茶壶中浸泡的东西早已经被泡的有些发黑,原本腥臭的气味也已经消失的荡然无踪。
可谁都没有去管那微不足道的茶壶,更不会去看那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而只有那吞金兽在看到茶壶被打碎的时候略微睁了一下自己假寐的眼睛,然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起跳下,三步两步间,窜进了妖僧胸前宽大的衣服里。
妖僧和江离他们之间的打斗越发激烈,小小的屋子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空置之下,没有人的维护,早已变的破旧不堪,而这最顶层的屋子,当初这房子的主人在建造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用的竹木结构,只是为了夏季赏月时来躲个清闲,只有顶端的砖瓦还略微牢固一些。
此刻在他们的打斗中成了一片废墟。
今夜的月亮没有上次在罗塔寺废墟大坑的时候看到的样子圆亮,但相较于往常也已经圆上了不少,只是有一块若有若无的黑斑凸显在了月亮之上。
长安城内星罗棋布,人口众多,要是他们在这里打起来,那上天下地恐怕损坏的房屋和伤害的人口都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就拿妖僧那不把人当人看的目中无人,这些人的性命在自己眼里确实不是什么东西,虽说他们五个人也从不当蝼蚁的命为命,但这终究是国都,人来人往间,又有多少双眼睛在底下看着他们,要是真的捅了大娄子,却也不是他们能够收拾得了的。
所以拼着谭砚、江离和四九三个人在前面顶着,月迟和李通古在身后连忙张开了一个大大的漩涡,那漩涡连接着三界之中的灰色地带,人鬼神都无法操纵控制。
那灰色地带中有一座黄泉酒楼,起的黄泉名可跟黄泉偏偏一点关系都没有,里面的老板娘跟月迟是故交,看着这从天而来的漩涡带着的大风,她便知道这恐怕又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了,秉承着打不过咱就跑,不惹事不生事的原则。
这老板娘便驱动着她那长了八条腿的酒楼连忙跑了出去,留着这偌大的地方给他们打架。
反正她觉得月迟每次来都没什么好事在。
她这片地上的忘忧草都快让她酿酒给薅光了,可惜了她每次来就带那么一点点的酒给她,哪够的上她喝的。
这次自己就不淌这趟浑水了。
天幕被打开的瞬即巨大的吸力将他们六个人,连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吸进了那漩涡之中。
等到回过神来之后,他们已经转换了场地。
看着突然转换的地方,谭砚他们三人感觉到一阵的惊奇,毕竟寻常好人谁没事总跑到这种三不管的混沌地带来,来这里的不是凶神恶煞,便是危害四海的罪徒,总结就是一句话,都不是啥好东西。
可妖僧的眼里却有森然的冷意,他确实没有想到几人居然有这样的本领将他拐到这个地方来。
“开天幕,也真是好手段。”
他的夸奖恨恨的咬着牙,仿佛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耻辱。
因为这地方在底下鬼头鬼脑的探着头,向他们这里张望的他认识不少数。
而这些都是当时的他亲手抓来的,而现在自己又来到了这里,只不过,身份不再一样了,他变成了跟他们一样的被人视为威胁的罪孽。
其他几人不知道他的生前事,只当是他被这手绝活刺激了一下,便不再分说动手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