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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血菇 僵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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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一会,盯着眼前的几人,那吞金兽似乎是感觉到了无趣,它拱起自己漆黑的躯体往后伸展了一下,伸了个懒腰,然后便随意的打了个哈欠。
众人看着它动了起来,如临大敌,还以为它要做些什么,却没想到在它伸完懒腰之后,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就弓起身子准备往外窜去。
洞开的大门外,月亮从刚才遮住它的云层里又探出头来,落在房中,皎洁、冰冷。
嗜金兽一个起跳便跳上了那还放着头颅的金币山上,它左右摇摆,左跳右跳,企图冲破眼前准备围追堵截它的四个人。
可即将到手的山芋,众人怎么会想要将它放跑。
因此纷纷围追在那房门面前,严防死守。
只是就算再严防死守,也防不过这猫的灵巧。它本神就通体漆黑,在这昏暗的屋子里再加上本身身量要小于其他猫的缘故,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拦得住它的。
而它似乎也并没有想要直接就冲出去的想法,它上蹿下跳,左蹦右钻,逗弄戏耍着其他几个人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想要将它逮住,可每只手都与它的身形擦肩而过。
而终于再打闹了一阵之后,似是觉得玩的够了,那猫蹭的一下便跳上了在门口守着的四九的肩头,在四九的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它便借着四九的肩膀作为跳板,整只猫跳出了房门之外。
想象中的落地并没有出现,在吞金兽腾空的瞬间,一只带着巨大翅膀的天狗恰当的飞翔到了它的爪子底下,稳稳地便接住了准备半空坠落的它。
而紧接着,这一猫一狗便向着远方飞驰而去。
似乎是没有想到天狗会突然出现,几人有些惊讶,但这惊讶也只是持续了一小会,他们便急忙变换着身影往天狗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事情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这是谁都没有想到过的。
起先他们商量的便是,由谭砚、月迟和李通古三人出面,将吞金兽给带回来。
但后面又实在耐不住江离和四九两个爱玩的主,一听到是赌场这种乱哄哄的地方,又何况是夜间赌场,更是放亮了眼睛,便缠着另外三个人,又叫又闹。
然后今晚这场奇怪的狩猎盛宴就这样开始了。
但好在的是他们今天真的狩到了最大的一头鹿,这是连月迟都没想到的,她原本想的不过是找到这死钱的线索,再顺藤摸瓜的找到那吞金兽,谁想到今天竟然误打误撞直接就发现了。
想来若不是那妖僧突破封印,那吞金兽来接,被徐焯君感知,这一切恐怕短时间内都不会结束。
可是今天所有人都感到奇怪,那上次快如闪电般的天狗这次竟然跟他们保持了一个刚刚好的距离,就在每次几人都快要跟丢它的行踪了之后,又发现了它的踪影,急忙追过去。
但在快速追击中的几人当时并没有多想,脑子里都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快的将那吞金兽捉到。
急急速速间,几人仿佛绕着半个长安城转了一圈,直到最后看着那白色的天狗载着吞金兽钻进了一个书肆的高房之中,消失了踪迹。
“这是哪?”
聚集在书肆的门前,月迟仰着脖子往那门上的匾额看去,淡色的原木上用黑黑的毛笔字写了:万源两个大字,这字写的挥斥方遒,一看就是有功力的书法大家写的。
“感觉到它们了嘛?”
“在里面。”
书肆的门被月迟哗地一下打开来,纸张常年浸泡在黑暗中不见天日的霉败气味铺面而来,月迟用手扇了扇面前那股已经发霉了的味道,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这屋里多久没来人了,这味道真是够难闻的。”
她大着胆子走进了这黑咕隆的地方,身后李通古给他们递过来一个个夜明珠,照亮着这个有些狭小又拥挤的空间。
就着夜明珠的光亮,几人这才发现,这小小的书肆里被一个又一个书架围满了,那些书架上摆放着一层又一层的书,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那一个个的小格子里等着散去的一天。
江离向着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个书架走去,她从其中一个格子上掏出一本书,薄薄的书上竟然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她将书往下抖了抖,厚厚的灰尘激起一阵波浪,引得几人一阵乱咳。
“江离,你别搞了,都是灰,你看看那书上不是霉变了就是虫蛀了,一个个脆弱的狠,你就别折腾它们了。”
这话是月迟说的,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巨大的粉尘,开始往身后的门处急急退去。
“我来吧。”
接替月迟上前的是谭砚,这些遭了罪的书让他想到了归藏里面的那万千书册,都是经年累月留下来的珍贵物件,但是终归是同材料不同命。
走上前,谭砚伸手在那已经腐朽脆弱的架子上轻轻的摸了摸,这架子已经十分的脆弱,里面被虫和时光已经蛀空了,就这样轻轻一扶就传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这声音在这寂静黑暗的夜晚里十分刺耳。
谭砚将那整个书架都搬到了乾坤戒中。
好在乾坤戒空间足够大,他一一走去,像是收纳一个个珍贵的宝藏,将这整个空间里能看到的东西都收了进去。
随着物件的逐渐减少,这房间开始渐渐大了起来,只有地上浅浅的没有被太多灰尘遮盖过的痕迹表明这里有物件曾经存在过。
一个黑色的大洞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洞原本藏在一个书架的后面,随着谭砚将那书架收走这才出现来。
跟着这些书架一样,身后的大洞显得灰尘扑扑,已经好久没人走过这条路了。
看着这出现的密室洞口以及书肆里原本通向未知的那条路。
“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我、江离和谭砚走这条密室,你和四九走这里,等会出现问题了,大家都快速聚集。”月迟吩咐道。
听了话的李通古和四九点了点头,他们也不纠结,往那巷子的深处走去。
“走吧,我们走这边。”看着李通古和四九走进了原本既定的小路,月迟向着其他两人招了招手,三人鱼贯进入了那密室之中。
这书肆里的密室极深,往前走,一股淡淡的清香便飘荡出来,但通道极长,他们走了许久也未找到那清香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不仅如此,若是几人手中的光火更亮的话便会发现,脚下竟然在他们的周边围绕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烟雾随着几人的行走不停变化着,一直跟随着他们。
突然间前方幽暗的环境,在转过身来的一瞬间天光大亮。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血红色的蘑菇。
那些蘑菇同寻常的蘑菇不同,菇的颜色晦暗如血,刺眼无比,一张张菇上竟然还长着一张小小的脸,有的微闭着,有的显得惊恐万分。
月迟看着这眼前的一切不觉一阵胆寒,那消失了数百年的人面菇竟然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且一个个开的妖艳别致。
她的嘴唇颤抖着,过了许久才哽咽的说出了三个字:“人面菇。”
与人面疮不同,这是在人尸体上盛开的花。
人面菇的最初记载已经不得而知,在月迟久远的记忆里,只记得这是一种寄生在人身体里的血菇。
血菇的孢子寄生在人身上,将人的尸体当作养分,除了尸体,活人的身体是最好的养料,没有成熟的血菇慢慢蚕食掉宿主身体里的器官,就像是小虫一样在你体内一点点啃食你的□□,但你却被麻醉的浑然不知,直到最后一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这东西的祭品。
相比较于尸体,人身自然是最好的养料,那些生长的血菇,在百年前曾是某个国都达官贵族口中的美食,他们自然是不当那些人命作为什么重要东西的,毕竟在他们眼里,那些在底层讨生活的人都只不过是蝼蚁。
在寂静的伫立中,突然一个血菇冲着三个人的方向转过头来,那血菇上一张人脸似长未长,只隐隐约约的看出一个形状来,但那人脸上的嘴却早早地形成在了上面,此刻正冲着她们三个人的方向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月迟三人被这突如起来的微笑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诡异的东西在一众血菇的推搡下,缓缓地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出现的除了血菇之外,竟然还有一具白花花的尸体,那尸体的身后生长着大片的血菇,而那些血菇正在不停的向他们靠近着。
喉头抖动了一下,就在几人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月迟突然问道:“你们不觉得她很面熟嘛?”
谭砚和江离对视了一眼,看着面前这具失去了四肢的倒卧尸体互相摇了摇头。
但这尸体仿佛是听到了月迟的话,她那原本已经僵硬的脑袋突然冲着她们转了过来,露出了那已经有些瘪缩的失去了眼睛的脸。
大惊之下三人这才认出,这竟然是之前罗塔寺中她们见过的那个女人的尸体,此刻他们这才发现,那女人的身体和她的头处有丝丝缕缕的红线相互缠绕着,将那已经脑袋分了家的女人拼合在了一起。
“我们先退回去,这片菇不禁水火,是我们暂时对付不了的东西。”
“不要动她!”看着江离好奇的想触碰一下那女子,月迟大喊了一声。
这喊声要命,将江离伸出去的手吓的缩了回来,她不满的嘟囔道:“我就是看她太可怜了准备给她找件衣服盖盖。”
“你就别费这个心了,那血菇上的孢子一旦感应到陌生人的存在,上面的孢子便会瞬时炸开寄生在你身上,到那时就看看是谁可怜你了,再者说你能可怜的了面前的这个人,那你能可怜的了那身后千千百百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