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志怪》柳漆栖

97、吞金兽 三人穿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潮走到她的面前，现在的月迟面前堆了一大堆的银子，其中还有几块珠宝玉石，看着就价值不菲，她打的是叶子牌，一张又一张牌扔出去又摸回来，很快一圈叶子牌就打完了。

　　“来来来，又输了，你们掏钱。”

　　月迟的叶子牌手艺，那是极好的，让跟她打叶子牌的人都以为她是出了老千，但这叶子牌的四周围都围着一个赌场的人，就是防着他们这些人来出老千的，因此所有人就算有怀疑也不敢直接表明，这要是说了不就是直接说赌场包庇月迟。

　　被赶出赌场还小，这要是一个不高兴，让这赌场的主人砍手砍脚也是常有的事。

　　“呦，我当是谁，原来是隔壁的李二柱啊，怎么，今天手气不错啊，赢了这么多，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那些钱还给我啊。”

　　月迟头也没抬，她自是知道来的人是谁，便随口说道：“等着，老子今天把我之前输了的棺材本都赢回来，你老小子的账，我有多少结多少。”

　　听了这话，几人都是暗下一笑，这真的装的太像了。

　　转眼间，叶子牌又打了八圈，这八圈里其他人有输有赢，但月迟就是个长赢不输的主，一时间，其他三个人手里带着的钱就让月迟整个套了来。

　　“这是我手里最后剩下的了，就这把，我不信了，我还赢不了一把。”

　　月迟对面的一个男人，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刚开始几人都没有太过在意，直到他杀红了眼，将那枚还未睁眼的金币掏了出来，扔在了叶子牌桌上当作了最后的赌资。

　　看着这金币，几人瞬间眼睛便直了，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找到了’。

　　结局可想而知，这最后的一块金币那男人也没保住。

　　失了这最后的底牌，男人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往四周看去，他也不留恋，深深的叹了口气，眼色发直着，将身边聚集的人用手拨开，自己一个人失魂落魄的便往那四周阴森黑暗的一人洞走去。

　　看着男人离开，几人慢慢的跟在身后，月迟也收拾好了眼前的银子，离开了那桌上，他们四个人像是四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赌场周围的人洞有十数个之多，又不是慌乱急忙地时候，好几个人同时钻这同一个人洞恐怕容易引起怀疑，但如果分开行动又不知道这人洞会分别通向哪里。

　　于是几人像刚来时一样，一个接一个，隔段时间就从这洞口爬出。

　　第一个跟上前面人的是李通古，月迟刚才牌桌上的手气太好，以至于有好几个人不服，又将已经离开了桌的她重新拉扯回去，就在几人拉扯的时候，怕眼前的人跑了，李通古率先跟了上去。

　　这洞口跟之前他们爬进来时候的洞大小差不多，顶头却没有那么高，但宽度倒是放宽了许多。

　　看着眼前的火光逐渐微弱，李通古不知道这七拐八拐的通道究竟通向了哪里，而他手里的蜡烛也在一点一滴的耗尽着。

　　终于不知道在拐了几道弯的情况下，他往上走着，慢慢的一个大洞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那月亮的光辉照在大洞的出口处，紧走几步，李通古从那能够容纳一人出来的小洞钻了出来，抬头望去，这边就是今夜晴朗星稀的天。

　　他又往四周环顾了一下，杂草丛生的地方有几个破碎的雕像，眼前黑暗的屋子里摆放的是一个已经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的泥像，那泥像他并不认得。

　　这倒也不怪他，这长安中每天从四面八方来朝见的人千千万万，除了儒、释、道这种大体量宗教的蓬勃发展，祆教、景教、摩尼教和□□教等等不同的宗教你来我往，兴起衰落，总是没有个尽头，谁又知道这究竟是哪个宗教在发扬的时候留下来的残砖败瓦。

　　李通古走路不算慢，他刚一出来，就隐隐约约间便看到了前面已经朱红凋落的大门前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影。

　　他不懂，不就是输了钱嘛，又何必这样丢魂失魄的，拿他们赌徒的话来说，只要下次有钱就能回本，反正这一次、又一次、下一次，不管每次总是满足不了他们内心的贪欲。

　　那男子从已经斑驳的朱红大门出来之后，也不像是寻常赌徒一样，鬼头鬼脑的往四周探去，只是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有好几次，那巡逻的官兵都要探查到他，还都是李通古帮着忙遮掩了过去。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这人，一边不停的小声嘀咕着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成天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原来在自己刚才没有任何察觉的时候，他的手中竟然莫名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是他从怀中取出来的。

　　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宝贝，刚才竟然在赌钱的时候都将它紧紧的揣在怀里没有输赢出去。

　　李通古有点好奇。

　　但仔细探查了一番，他发现那不过是个猫样式的瓷器，与寻常街边小贩所售卖的形式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颜色不太一样，竟是通体漆黑的样子。

　　这让李通古想起了四九养的那只猫，也是浑身漆黑没有一根杂毛。

　　可是跟嗜金不一样的是，这瓷体的黑猫额头上并没有像它一样的小元宝印记，竟然是个‘卍’字符号出现在上面。

　　李通古看到这符号倒也没有太过吃惊，只当是这人不过是从哪个寺庙里求来的不值钱的贡物罢了。

　　于是便将心思又转到了眼前这人身上。

　　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路，李通古终于见着这人走进了一家宅院里面。

　　这是幢大宅子，宅子外面朱门青瓦，就连牌匾都是用的金漆描摹。

　　他凑上前去，细看了看那匾额上的名字，写的是：赵府。

　　见终于找到了这人居住的具体位置，李通古便想地方既然找到了，那就不怕他跑了，于是他便不再紧跟那人进了府中，而是在在这府外监控查看。

　　“你怎么不进去？”

　　身后突然传出来的声音吓了李通古一大跳，他往后看去，只看见谭砚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还隐藏了气息。”

　　“从你在那洞里出来之后，我就跟过来了。”

　　“啊，对了你刚才怎么没进去，那里面可真是热闹极了。”

　　李通古听了谭砚解释的话，突然想到刚才那地下赌场他似乎并没有看见谭砚的身影，他记得他明明就在自己的身后的，按理说两人之间的距离和时间不应该差的那么久。

　　“刚出了点事，去处理了一下。”

　　“嗯。“李通古点了点头，不再问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不进去，有些东西哪怕在眼前都不一定是真的。”

　　这句话像是在暗喻，又像是谭砚随心所说。

　　“等等月老板他们过来，大家一起揭开这个谜团才好，毕竟又不是只是你一人之事。”

　　谭砚和江离他们要找的那枚死钱是嗜金兽的精华，应该说是它的妖丹才对，薄薄的一枚妖丹不像是寻常妖类形成的圆不溜的一枚，而是像是铜钱一样压缩成了一个薄片的样子。

　　等了不一会，天空的月亮被乌云遮了眼，这才等到所有人的聚集。

　　“人是在里面是吧？”

　　“现在进去？”

　　江离看到亮着灯的厢房，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去。

　　江离觉得，就差了这一步了，只要得到嗜金兽的消息，拿到那妖丹他们就可以解除了这诅咒永远天空海阔的活在这个世上了。

　　然而就在几人商议着准备进到赵府之时，却没想到下一秒这府中之人的气息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一滴滴进了大海的，没有丝毫原因。

　　“糟了！”

　　察觉到气息的消失，几人不再纠结，闪身便奔到了赵府之中。

　　大大的府苑人声稀少，应该说除了刚才进到了这东厢房里的人之外，连个喘气的生物都没有。

　　李通古冲在前面，一脚就踹开了那紧闭的房门。

　　只是在开门的瞬间，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小小的房间里漫天都是飞舞的白色纸钱，像是送人出殡路上的买路钱。

　　中间小小的空地上堆放着一个跟小山包一样高的由金币堆叠成的小山，而之前他们看到的人，此刻只有一个头颅堆放在小山的最上面，两眼流血的笑着看着他们。

　　看到眼前的场景，几人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诡异的场面。

　　而就在他们屏息静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那一座小金山后面竟然缓步走出了一只黑猫。

　　那黑猫浑身漆黑，两眼血红，走出来之后，便直接蹲坐在了几人的面前，嘴角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人。

　　若不是那头上的‘卍’字符号标明了它的身份，四九怎么看都觉得这眼前的猫像是嗜金。

　　只是嗜金并没有这猫身上的这般妖气重重。

　　“这就是吞金兽？”四九在身后轻轻扯了扯月迟的衣服，压低了声音问道，可月迟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猫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许是真的没看出眼前的猫是什么东西，江离的话不合时宜的喊了出来，就在几人想要将她的嘴捂住的之前，下一句话便从她口里流了出来：

　　“这不是当时那只天狗背上的那只黑猫嘛，跟妖僧一起飞走的那只。”

　　说到此事，几人才仔细打量起来，果不其然他们这才认出这猫确实是当时妖僧怀中抱着的那一只。

　　“所以这吞金兽竟然是那妖僧豢养的宠物？”四九大惊，看向眼前黑猫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而谭砚和李通古却在听了这事之后整个人脸色都白了起来。

　　见被发现了真实面貌，眼前的猫脸上的笑容更胜了，但这笑却让他们更加的毛骨悚然，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会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