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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赌钱   “这钱 ...

  •   “这钱你们可还记着?”

      月迟的话率先打破了这房间中的寂静,那枚已经变的通红的金币从月迟的手中抛出,在桌子上打了个圈之后径直滚向了四九。

      “这不是我当时捡到的那枚金币嘛,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金币的颜色已经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那深红就像是嵌在了金币之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直窜四九的鼻子,四九皱着眉将那枚金币拿远了一些。

      “这眼睛的形状也变了。”

      金币上眼睛的形状从当初的瞳眸变成了完全睁开的样子,可诡异的是,那上面的眼珠并没有随着金币的颜色变成深红,而是戚戚惨惨的白晾在上面,就像是没有了瞳孔的人眼紧盯着面前的众人。

      月迟不介意的从四九的手里拿回了这枚钱币,两只手夹着将它抛进了面前的酒碗中,金币冒着气泡沉到了酒碗的底部,白瓷底的碗被红色映满。

      她得意的笑着,开口说道:“你们猜,这枚死钱它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夜半,北市。

      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外,月迟几人像是做贼一样,三步一回头的往四下左右看去,蹑手蹑脚的在一条空旷无人的小巷子里来回穿梭着。

      谭砚和李通古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可四九和江离却真的像是被月迟蛊惑了一样跟着她小心翼翼地在路上东奔西躲。

      “咱们不是来找赌场的嘛,怎么跟做贼似的。”走了这长长的一段路,谭砚实在是受够了这做贼的模样,他不理解,明明是纷纷秒就能过来的事情,几个人却真的跨过了禁街走了大半个钟头过来。

      “你懂什么?这叫身临其境,也让你谭小公子体会一下偷摸做事的快感。”

      月迟解释道。

      谭砚被她这个答案整的无语,但之后却再也没提过自己的不满。

      “到了到了,快快快。”

      月迟从一个酒围处向外探头看去,今日他们要去的地方,此刻那眼小黑门口前正有其他人也在轻轻敲击着大门,但或许是因着这条街实在是太过寂静的缘故,敲击声虽轻,但仍然十分的清脆,离的老远便能传到他们五个人的耳朵里。

      房门被打开,那门口站着的人溜着缝钻了进去。

      门房张着脑袋往周围左顾右盼看了看,在没看到什么要命的人之后,又轻轻的将那门关了起来。

      “听着啊,咱们一个个来,一块去太扎眼了,暗号之前也都跟你们说过了,别忘了,我先来。”

      嘱托完,月迟迎着这房子背后的阴影快步走到了那小小的房子门口。

      凑了近前,月迟粗粗打量了一下那房子的外貌,普普通通的黄泥外墙,已经有些变得坑坑洼洼,或许是因着不见阳光的原因,墙角边长了些绿绿的青苔,随着墙角往上爬。

      灰灰的木门口破破烂烂,从这头往里望去,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月迟正了正色,上前用手在暗门中先敲了三下又敲了四下,然后安安静静的在门口等着。

      门房开门的速度很快,就在月迟手放下来的下一秒就轻轻打开了房门。

      他起先并没有向月迟看去,而是往四周望了望,确定真的没有人之后才上下打量了一下月迟,迟疑道: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第一次来?有介绍人没有?”

      月迟也学着他贼眉鼠眼的样子往四周瞧了瞧,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我之前都是在光明赌坊那边玩,这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咱这边的事,心里痒痒,这才大晚上来的,要不这冒着杀头的罪,谁敢跨过坊街来这啊,介绍人就是刚才的王二麻子,我这不跟他一前一后的。”

      门房的仔细地看了看前面这个有些胡子拉碴的男人,身上的酒臭味已经腌透了他,手上大拇指和食指上是常年摸牌九摸出的老茧,但他还是不敢大意,这年头私设赌坊被抓着就是死罪,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就掉了头。

      “暗号。”

      月迟的眼睛略微转了一下,开口说道:“今天炖大鹅。”

      “脚踏两地龙,进来吧。”

      门房打开门让易了容的月迟进到了里面。

      远处江离几人都在看着这边月迟的动向,他们实在是怕中间出什么岔子,倒不是怕月迟会出什么问题,反而是怕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情报线就这么断了。

      那枚死钱的主人今天就在这里赌钱。

      看着月迟这边轻车熟路走进去的样子,江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问道:“她怎么这么熟,以前干过?”

      第二个紧随其后的是四九,四九对赌坊这东西熟,当初在青云山上时他也是没少混迹穿梭在三教九流之间,去赌坊里玩虽然没有赌过钱(主要是没钱)但却也没少逛过。

      只是这夜间小心翼翼地来赌钱,他却也是第一次,因此他心里还有些小兴奋。

      好在四九也有惊无险的进到了里面。

      再后面的便是江离和李通古,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到了那门矮矮的房子里面。而在江离进去之时,那门房甚至还有些疑惑的低估了一句:

      “怎得今天这新人这么多。”

      这房中不像寻常房屋,房子里的一切厢房都显得十分的破碎不堪,江离瞅着那些影影绰绰黑灯瞎火的房子不免有些好奇,

      ‘这黑咕隆咚的怎么个赌钱法。’

      可不一会她便知道那些黑咕隆咚的破房子就真的只是破房子而已,因为真正的赌场并不在眼前的这一片空地上。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带着江离来到了一个用破草堆掩映的地窖上空,那上面的草堆零零散散的堆放在地上好不整齐,大概是他们这几人进来的间隙太过紧凑,还没来的急整理。

      那伙计将江离带到那房门的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给了她一根蜡烛然后让她自己打开地窖的门进去。

      江离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新鲜的事,不免有些好奇,边接过那烧了一半的短烛边开口问道:“那个赌场在这下面?”

      小厮起先没说话,只是不耐烦的上下打量了江离一眼,现在的江离一身的短衣小工打扮,胳膊上强劲有力的腱子肉裸漏在弯起的衣服袖子之外。

      那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湿透了,小厮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汗臭味,但来这里的三教九流什么都有,王公贵族对于这种不礼貌的表情或许小惩小戒也就过去了,可他们不会,有些小心眼的人或许会像附骨之蛆一样一直粘着你。

      所以就算是看不惯,这小厮倒是也没有太过出言不逊,而是不耐烦的说道:

      “地下赌场,不在地下在哪里。”说完就连忙催促着江离快点进去。

      打开上面覆盖的面板,地道里没有像江离想的那样黑,从外看去里面隐隐约约似乎有光影透出,她踩着那看着已经被许多人踩出脚印的面板一步一步的往下走着。

      但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哎,这位小哥,咱这赌场是走这边是吧。”

      这声音,江离极熟悉,就是原本按计划走在她身后的李通古,只见她头也不回的便在地洞里喊道,

      “呦,你这死家伙今天也来了,怎么滴,你老婆那点嫁妆怕是被你都赌输了吧,你还想翻身?”装作赌徒之间的沟通,江离很顺心能够怼李通古一趟。

      地窖里空空大大的声音在地窖外面的人听来却是闷闷的,但奈不过李通古这汹涌澎湃的戏瘾。

      “李二狗,咱俩谁都别说谁,就你那点东西谁不知道,听说你家老娘的棺材本早就让你掏光了,还逼得老婆回了娘家,咱俩今天谁也别服谁,咱赌桌上见真章。”

      说着他便拿了那烧短了的蜡烛就往里冲。

      若是不认识的人见了这俩,听了这话怕不是真的以为他俩是常年混迹赌场赔光了老婆本的赌棍。

      “都是什么狗东西,呸。”看着两人带着蜡烛走远,那小厮将地窖上的盖板盖好,然后又将稻草铺好,确保人听不到了这才骂道。

      这地底下的通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着身后的盖板盖下,李通古这才快步走到了江离身后来。

      这通道修的巧妙,身宽只容一人通过,窄窄的通道缓步向下倾斜着,当初打这条通道的人手法极巧,这向下的通道让人感受不到落差。

      “你说这前面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分岔路口吧,那咱这就难办了。”

      听了江离的担忧,李通古说道:“前面月老板应该会留记标的,这点我们倒是不必担心。”

      但直到听到人声鼎沸的声音,江离这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这路只有一条,直通目的地。

      转过一个弯,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地底下一片广阔的空间里,摆放着数十张方桌,每个方桌上都有不少人在下注,一个个杀红了眼跟不要命一样拼命的喊着。

      牌九、色子、叶子牌。。。

      一个个分门别类地伫立在那里。

      这房中的人怕不是已有了数百之多,而这数百人的周围围绕着一个个黑黑的小洞,看身形大小能够容纳一人出入,应该是准备被发现后用于逃跑的暗道。

      江离和李通古两人走进了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窟,看着那些人将自己手里仅存的身家性命一个个置在别人的眼前,转眼间就化为了云烟。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赌博这害人的东西终不过会搞得自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李通古和江离分别在两个赌大小的小赌桌上赌了一阵,十有九输,玩了一阵,两人身上的钱财也输光了,也觉得无趣,便开始找起刚才先进来的月迟和四九来。

      四九好找的很,他如往常一样没有钱在这一掷千金的奢靡东西上花,四眼望去,在随意溜达的就是他。

      只是他的溜达太过的随意,知道的人晓得他是没钱来赌,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套什么情报的公人,若不是李通古和江离抢先一步找到他,恐怕他早就被守在一旁的打手逮了去了。

      “你小子可以昂,不打是不打,你也别溜达啊,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个来赌的。”

      江离咬着牙低声跟四九说着话,将他引到了一个牌桌前,扔了个银子上去,开注的大小,是大,江离这锭银子又打了水漂。

      “走走走,找找月老板去。”三个人你这个摊逛逛,我这个摊下个注,但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月迟的踪迹。

      “不是,这人哪去了,总不会迷路了吧,就这一条路。”

      三人汇合后往这周围的几百人望去,每个人都在忙,没有人同他们这样闲。

      还是四九眼尖,他从一个人头上的发簪处看出了端倪。

      那是月迟常用的月牙簪,若不是她改换了行头,就这在赌桌上舍我其谁的霸气,恐怕没人认的出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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