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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狸雨   “封上 ...

  •   “封上听觉。”

      说话的是光朱,他将妖僧手里的鼓当成了寻常走五窍的凡人武器,却不曾想,这鼓声竟是与人的心跳节奏一致,用来祸人命的东西。

      谭砚原本还想阻止他们的,但慢了一步,话到了嘴边并没有说出来。

      他害怕,当时面对这妖僧的种种光景还历历在目,手里攥着的骨扇已经让他紧张的攥的吱吱作响。

      咚

      咚咚

      咚咚咚

      ……

      鼓声的敲击砸在了封闭的众人的心上,那心上就像是有一把大锤敲在上面,众人往前冲了很短的一段距离,便纷纷被那敲击心脏的东西砸的喘不过气来。

      还是光朱见多识广,只这一会他便知道,那东西多半是循着人的精神控着他们的身体,走的不仅是听觉,还走七窍,刚才他们已经被这妖僧先行了一步,棋差一招,但却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边的妖僧看到面前的五个人已经像他料想的一样倒在了地上,嘴角的嘲笑不言而喻。

      他活着的时候普渡众人,那时候不为自己活,在他看来一切皆淡然,但死之后的重新复活,觉得将别人的生命攥在自己手里的生活才算是真的活着。

      可嘲笑还没一会,一个没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火焰便迎着他的面门而来。

      这火奇大,又极快,他感受到这火的不同,可来不及完全躲过,只能匆忙闪了一下身子。

      可那火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虽然不伤及性命,可那手里的鼓沾染上了一个小火星之后竟然熄灭不了,不一会上面人皮做的鼓面便成了一堆灰烬。

      而这妖僧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白嫩妖冶的脸在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完全躲开,竟有半边脸被火烧了个通透,白嫩的脸被烧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水泡,一动,水泡便自动破碎,整张脸都掉了下来,只留下了下面烧焦的肉和着破碎的血管长在妖僧的脸上。

      眨眼间,他这张脸可真的成了如见黑白。

      突然而来的变化,让他心里大惊,他转眼一看,这才发现原本倒地的光朱不知何竟然爬了起来,而他的身后竟然还长出了一对翅膀,那翅膀带着火烧,在夜晚间光彩夺目。

      “竟是金乌,贫僧真是小瞧了诸位了。”

      只一眼,这妖僧便认出了光朱的真身。

      光朱虽然心里感到震惊,却并没有言语。

      他的真身象征太阳,能够照射一切妖魔黑暗,让他们炼化的无所遁形,虽然在夜晚,但他本身光的属性仍然还在,他相信他应该能够压制住眼前这刚出来不久的僧人。

      只是这想法刚想了片刻,一个巨雷便炸裂在了光朱的头顶之上,在周围的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光朱竟然被一个雷电劈中,倒着飞了出去。

      月迟眼见着不好,忙跟着光朱离飞的方向也跟着消失了过去。

      天神下凡不可用神力,强行用之则受天罚。

      几人眼见着光朱被雷电劈中之后飞离了出去,心里有些担忧,但看着那妖僧手里牵制他们的东西已经消失了一个,几人开始重振精神,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率先出手的是李通古,他将手中的拂尘往前甩出,长长的拂尘伸展出十数米往那妖僧腰间的另一个人皮鼓探去,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而这鼓就是制约妖僧的王。

      可那妖僧在被火烧后只怔住了片刻,看着那远处探来的拂尘,竟在转身之间便做出了应对的政策。

      只见他用一只手护住了那腰间剩余的鼓,另一手竟然死死的拽住了李通古向他袭来的拂尘,两向相争之下竟然谁也不让谁。

      看到妖僧被暂时制住的不能动弹,其余众人也开始纷纷出手。

      谭砚暂时克服住了心里的障碍,他一咬牙将手中的骨扇打出,那骨扇上精光闪闪的暗箭猛地便向着那妖僧刺去。

      由于他是近战,眼睛不由自主地便往他身上看去,那妖僧腰间的鼓在他眼中十分刺眼,那鼓皮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油光闪闪,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个大活人被生生剥下身上那一层皮时疼痛绝望到极点的感觉,想着想着手里的剑竟然偏了几寸,贴着妖僧的身子擦了过去。

      这妖僧能活这么长的时间,定然不止靠了他那一手摄人心神的皮鼓,他好得也是一个普世罗汉转化,就算是变成了妖,身上那一身的本领也不是寻常的妖能比拟的。

      虽说被压制了许久的时间,但这许多年的滋养,让他的本领又上了一段台阶,现在面前的众人或许加起来都不算是他的对手。

      “嘿嘿,没想到竟然还有故人。”

      妖僧的鼻子在空气里抽动了一下,随即又说道:“我当初就说过你这身皮适合做我的鼓,没想到几百年一别,你我二人竟然又在这里遇到了,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他看着谭砚灼灼地笑着,似乎眼前的人是他久别重逢的爱人一样。

      再看谭砚,他那手中的动作刺偏之后,身形在大洞面前停了下来,转身想要再加入到那几人的打斗中的时候,竟然远远的听到这妖僧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身上的寒意立马从心头而起,刚才强打的内心,瞬时间土崩瓦解。

      不敢再动弹分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即使是少了谭砚的加入,剩余的几人却还是能够有余力短时间内牵制住妖僧的进攻。

      由着李通古拂尘的牵制,其余几人在妖僧不敢再使用另一只人皮鼓的情况下,竟与他缠斗了有一柱香的时间。

      但许是时间纠缠的太长,双方消耗的能量都太过庞大,眼见着就快要逃不出升天,那妖僧瞅着机会,竟然做了壮士断腕的取舍,拼着手腕被折断的风险挣脱了李通古缠住他的拂尘,瞅着空隙竟然往他出来之时那塌陷的大洞下猛然扑去。

      而此刻谭砚就站在他咫尺的距离,却因为心中害怕的缘故并没有上前拦他一拦,而是在看着他贴着自己往下跌去,冲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之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身后与他缠斗的几人看着他如此的操作也纷纷心惊,条件反射下便往那大洞面前扑来,就在他们以为他又要重新葬回到那他出来的地方之时,一阵尖锐的哨声从大洞里响了起来。

      空旷的大洞将哨声放大了数倍有余,声音尖厉而刺耳。

      而伴随着这刺耳的尖叫之声,紧接着一道看不清速度的残影竟从天边闪过,贴着几人的头皮飞进了那大洞之中。

      就在几人好奇那刚才如风般闪过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一只带着翅膀的大狗托着妖僧便从那洞中冲飞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这狗竟然是之前他们在进入通天塔之前见过的天狗,此刻那妖僧正稳稳地端坐在他的悲伤,而他怀里竟然还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那猫眼睛一片通红,黑夜里几人看不清它嘴角挂着的森然笑意。

      这一人一猫一狗浑身妖气,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第二天,天空灰蒙,冰冷的温度下,长安原本飘雪的天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在这苦寒的天气里让人心变得更加寒冷了。

      月迟往碳笼里又加了几块银丝碳,这炭色如白霜,无烟,虽难燃,但一旦点燃便不易熄灭,是原本用来上供的御用之品,但月迟才不管这许多,有什么是皇家使得她使不得的,锦衣玉食皆来源于民脂民膏,是民众们一粒米一粒粮供上去的,到头来这原本是百姓用以生存,用了一辈子的东西却成了不能触碰的禁忌之物,着实让人可笑。

      光朱昨天被救回来之后,便寻了这块地上最近的一个土地帮他传信带往了天上。

      下凡来的凡胎□□确实没办法承受住这天雷的击打,只一下那五脏六腑便成了一堆的烂肉,登时便不能用了,这还好,但由于犯了天条,他便只能舍了这一身的皮囊上天受罚去了。

      但这身皮囊也实在是变得无法再用,已经成了一具焦炭,轻轻一碰便有一堆的碎渣掉落下来。

      没得办法,月迟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将那具焦炭真的都变成了一堆的碎渣,当了她地窖下植物们的营养土,虽说大部分的营养价值已经没有了,但好得天神用过的□□还算是有点神力在上面。

      夜晚是聚集的时候,其余几人问到光朱的情况,月迟也只是说他身体被雷劈了之后重伤,已经联系了他的同门来将他接回救治。

      月迟和李通古同时对了一下眼神,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把眼睛移开。

      几人之中只有他们两人真的知道光朱的真实身份,其他几人当时在大战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妖僧的那句话,看着光朱那大鹏展翅的样子都不过以为是一只火鸟妖罢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扰了几人的交谈。

      月迟让几人静了下来,她这房子少有陌生人来,来的不过是妖魔鬼怪,倒是少有凡人来这里。

      她起身往门前走去,打开门,看见的是个一身短打装扮的跑腿小哥,外面下着的雨还没将歇,那小哥身上虽然穿着厚袄,但仍是被这天气冻的浑身哆嗦,见着月迟开门,他哆哆嗦嗦的说:

      “请问,这里是南楼吗?我找这里的老板。”

      月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奇怪的问道:“我就是这里的老板,请问找我什么事?”

      那小伙计的脸上和鼻子都已经冻红了,也不啰嗦,而是速速说道:“有人让我将这个包裹交给你。”

      说完也不告诉月迟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就用那通红的手将那包裹往她怀里一推,也不管人接不接,转身就要走。

      月迟看着那绿色的包裹出现在自己的怀里,眼光一暗,心下了然。

      但她却喊住了那已然准备走的跑腿小哥,从她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向他抛去,也不顾小哥惊喜的眼神,砰的一下就将门关上了。

      “是什么东西。”看着月迟手里的包裹,江离第一反应就是吃的,她伸手就去接,却被月迟打了一下手背伸了回去。

      “是锦绣姑娘的东西。”

      她眸光又是一暗,珍重的将那手里的包裹放在了桌上,伸手去打开。

      虽说她送走了许多的冤魂和朋友,但人心终究不是铁打的实心秤,看着一个个生命的离去,还是会心下惨然。

      打开那盒子,里面的东西十分简单,不过是一个生锈了的铜镜、一封信和一张薄薄的地契,再无其他。

      月迟将那盒中已经生了铜锈的镜子取了出来,仔细地看了看那镜后已经有些模糊但隐约还能看出模样的四个怪物,将它下面压着的信和地契拿了出来,展信开看。

      信很短,上面不过寥寥几字,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诉说自己惨淡的身世,只有将这镜子和那家繁芜托孤,再无其他。

      这信在几人的中间传了一遍,最后又落回到了她的手里。

      折叠好之后,月迟将那地契折好放进怀里,然后又将那放着铜镜的盒子包好,交给了谭砚,谭砚接过那镜子之后也没有说话。

      他早就感受到了锦绣的气息消失在了这长安城中,只是当时不知原因,还以为她在这长安城中呆够了,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等待,现在他知道了。

      “锦绣姑娘去哪了?”江离似乎感受到了锦绣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她想起了她那张死气沉沉没有生气的脸,原本不想问的,但自然而然那口中就问出了这句话。

      “她去了她想去的地方。”月迟回答道。

      江南的狸雨带着一切的不可能来到了北面这个肃杀的世界,在走了一圈之后安心离开。

      这长安城中新的一天又到来了,那响彻天地的轰鸣声仿佛是来自于外域,只有眼前的几人仍停留着昨天的记忆。

      肃穆的气氛在时间的清洗下少了不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他们现在应该为锦绣开心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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