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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封印解除 听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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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一结果,九瓴里安静了许多,就连在大口吃喝的江离都傻的停下了动作。
他们之前听那梅瓶里的女子说过五胡乱华、饿殍满地的惨景,已经对这样的事情有了很多的心理准备,但再次听说的时候还是会免不了胆寒,那个易子而食,将人作为储备粮称为两脚羊的年代究竟是怎样的残酷,而这个为了大施的僧人也成了那个年代的牺牲品。
“僧人死后,飘荡的灵魂原本应该下到地府走阴阳路的,毕竟前世行了大善,后世投胎也不会过于凄苦,但不知为何,这妖僧死后竟然心有不甘,冲天的怨气沾染到了一旁死去的一副妖骨身上,那妖骨存在的时间并不长,是渡劫失败的虎妖被天雷劈死之后留存在那里的,身上的妖力还存在,于是这妖僧的魂魄便与那妖骨合二为一,成了害世的魔头。”
“那妖僧将此地隔绝出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找一个村中之人,将他的皮给剥掉,做成鼓的鼓皮,那鼓敲起来‘嘣嘣’直响,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鼓鸣声混杂着群鬼哭号的声音便响彻在整个村落人的耳朵里。”
谭砚听了这熟悉的场面一阵大惊,身上的汗毛随着光朱的话落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后背也被冷汗湿透了衣裳,都说是天理循环,他不知道为何这妖僧竟然还没有被铲除。
李通古用余光看了看在思索的谭砚,他自然知道这妖僧的来历,此前去这塔里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但那塔中变化的模样实在是太大了,几百年的光景,沧海桑田也说得过去,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又见到了它。
那塔中确实封印着罗汉妖僧,那妖僧原本是徐焯君的好友,只得那次竟变的一个尸骨无存,堕落成魔的下场。
原本徐焯君是想要将他屠杀殆尽的,可那妖魔竟是用了鱼死网破的手段,他将那村里的所有村民都吸进了他的鼓中,那鼓早就被他炼化成了人鼓合一,若是伤了他一点,那这鼓登时就会玉碎掉,从此那些人连投胎的来世都没有。
因着这个,两人只好将他又重新封印在了地底下。
“那之后,听说有个游方的道士从那里经过,发现了结界上方黑云密布,有妖在作祟,便打开了结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封印了那妖僧,他让村民们将那埋葬的众人枯骨挖了出来,烧成粉末,将那些粉末当成泥浆粉刷在了罗塔寺的各处,又在原本的封印基础上增加了封印,这才免了一场大害的发生。”
原来这枯骨与妖僧的封印有着相互牵引的作用,枯骨被无意放在罗塔寺中日积月累生成的怨气在罗塔寺中被寺中四处描摹的佛经所压制,致使怨气不外泄,而被压在塔下的妖僧又忌惮着这鼓庞大的鬼气,因此这么多年来,这周围的一切都平安无事。
但那几个好心做坏事的村民却打破了这种禁制。
被分担出去的鬼气慢慢变成了腐蚀压制妖僧封印,滋养妖僧的补品,这才惹来了祸端。
李通古暗暗点了个头,后面发生的事情确实是跟他们当时所做的如出一辙,他当时和徐焯君就是将那些怨鬼的鬼气重新转化成了压制妖僧的禁制这才封印住了那妖僧。
听完光朱的话,几人这才知道了那塔中的秘密,可还有一个事情,众人不解。
月迟问道:“那那些大瓮是用来干什么的?他们杀了这么多人也是为了封印那僧?”
光朱摇了摇头,这些事情还是他上天从天界的藏古阁找出来的,这之后的事情他就不晓得了。
“行吧,也总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月迟看着光朱有些皱起的眉头,出来打了个圆场,现在总算是知己知彼的存在了。
“我昨晚下了一趟那塔中,现在那整个塔里漆黑一片,原本存在那的那些酒坛都已经碎了,里面存在的尸骨也消失得无踪,我又下到了那封印之处,封印的地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浇灌过,但没有破损的痕迹,我也没有感受到那地底妖僧的任何气息,怕是这百年的光景,他早就坐化在里面了。”
这谈话聊了许久时间,从日出到日落,现在已经月亮挂枝头,竟是又过了一天。
突然,长安城中的某个地方发出了一阵巨大的轰鸣,伴随着轰鸣的发生,是东西塌落的声音。
“不好。”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光朱,他喊道:“罗塔寺出事了!”
众人在听到这阵轰鸣声之后,也没有丝毫犹豫,眨眼就都消失在了原地。
“说吧,你叫我出来干嘛?”
说话的是月迟,他盯着李通古看了半响。
刚才在光朱说的酣畅淋漓,众人的眼睛都盯在他的身上之时,李通古给月迟使了个眼色,现在两人在轰鸣消失之后都来了月迟的地窖之中。
“我师兄有事找你。”
“有事快说。”月迟看着面前的李通古满脸的疑问,她拿不准这两兄弟成天这样神神秘秘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就他俩这个本事有几十种方法不被别人听到吧。
“徐老头,赶紧出来,有事不能直说,还玩传声这套。”
听了李通古的话,她不耐烦的开始在地窖里喊叫起来,空气里的声音还没消散,月迟便耐不住,喝了一口热酒,顺势找了块地上的石头坐了上去。
冬季的地窖因着常年不见天日,又散温慢的缘故,原本是北方人民囤菜的好地方,但月迟的地窖接着阴脉,那下面透过来的阴风让她这个地方阴冷无比,而又因为她饲养的蛇要冬眠的缘故,她将整个地窖都铺满了暖石,而这样做确实能让整个地窖温暖许多,但热气与冷气形成的对流又使得半面的地窖潮潮的。
现在整个地窖竟然是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场面,所有的墙壁上爬满了长了脚的爬山虎,从屋顶上垂落下来的爬山虎挡住了地窖下多余的阳光。
寒冷地带的鸢尾花和虫实交叠而出,三四只蝶角羚攀附在高大的虫实叶片上。
前面暖石搭建成的窝里,细细的西域沙土将大多数暖石盖在了地下,几个爬行迅速的沙蜥从温暖的沙子里钻出来跑到月迟的身上,月迟一只手接住了三只小蜥蜴,用手逗了逗它们,又将它们放回了沙土上。
而另一只爬在她头上的沙蜥也被她小心的取下,跟它的同伴们一起放在了沙土上。
中间处潮湿带来的水汽让灯心草和红蓼生长的高大茂密,在地平面上无数的小洞里,月迟的蛇正在里面冬眠。
足有一人巴掌大小的双尾褐凤蝶攀附在一株大大的红蓼上,那上面的花纹奇异古怪,两只大大的似是眼睛一样的花纹面朝着两人的方向,似乎想要看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还有无数的蛇虫鼠蚁爬行在地底下让人探查不出他们真实的样子。
这里的环境像是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他们各自生存,互不打扰。
徐焯君将一只企图攻击他的箭蛙用大衣袖挡开,快步走到月迟的一旁。
“我长话短说,”见着徐焯君出现,月迟便不再逗弄那些企图跟她亲近的小蜥蜴们,而是从随身携带的乾坤戒里放出了许多的蚊蝇,让那些小蜥蜴大块朵颐去了。
她从暖石上跳下来,打着眼,想听听徐焯君想要说些什么。
“那塔寺里东西要跑出来了,有人用血祭了他这么多年,人血将那封印他的禁止腐蚀了七八成,刚才的轰鸣就是他冲破封印导致的塌陷。”
“无事,谭砚和江离两个虽说不是什么高手,但还有光朱在,谅他是什么大罗金仙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光朱的名字,徐焯君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已许久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一是作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他只准备按着这事情的自然发展来走,另一个就是,他想要躲着点光朱,毕竟那个毛头小子身上的火力太旺,动不动一点就炸,就算是他再怎么修行了的,也受不了那小子三番五次地爆竹脾气。
嘿,你可别说,还真就是月迟这样圆滑但又说话直接的人能治的了他。
见这一事情说完,徐焯君开始问起了其他事情。
“那枚死钱你带在身边了吗?”
“带了,怎么了?”一边说着,月迟手腕一转,将一枚通红的金币递到了徐焯君的面前,可徐焯君却并没有接。
“这枚死钱可是找到那嗜金兽的真钥匙。”
罗塔寺大坑前,众人快快的来到了地洞上方,一眼望去,一个大坑前站着一个从头白到脚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常年不见太阳的缘故,那妖僧身上一片惨白,甚至在黑夜里都有些白的晃眼。
光秃的头上,眉心一个火字样的标记极其耀眼,也真亏了他这么多年都被封在地底下,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僧罗袈裟竟然没有被消耗殆尽,只是有些破烂的挂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他的腰间别着两只精致小巧的腰鼓,腰鼓的鼓槌系在鼓的上端,竟是用人的大腿骨剥落做成的。
从塌陷的地洞爬上来的妖僧,一上来并没有将面前企图阻拦他的人放在眼里,而是抬眼往那天上的月亮看去。
刚出现在光明之下,那月亮晃得他的眼有些睁不开眼,他抬起一只手遮在眼前,指缝透过月亮的光辉漏在他的脸上,是久违的自由。
“也难为你们了,贫僧被关在此地数百年,竟然还有人惦记着贫僧。”
他将手中用人的指骨做成的手持珠挂在手上,双手合十,竟是真的虔诚的同面前的几人行了个礼。
可谁都拿捏不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所以都屏息静气地不敢率先出手。
“既然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这礼行的速度快,但妖僧出手的速度更快,那腰间的一只大鼓随着他的一个转身出现在他的手上,合手的腿骨开始缓慢而又有节奏地敲在那鼓上。
与寻常的鼓声不同,那鼓声清脆又带着满满的哀怨,仿佛是死的不甘心的灵魂从地底又重新的爬了起来,向他们诉说自己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