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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酒 距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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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发现死钱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时间里,那枚死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
四个人都对它敬而远之,仿佛那枚死钱是什么洪水猛兽,他们不相信就这么简单的就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民间里有割肉办年货的传统,江离和谭砚今天早早的就赶到市中的肉肆去买了两三斤的猪肉和羊肉,原本还想买几颗大萝卜用来炖羊肉解解腻的,但一想到昨天买的豆腐还剩下了一大块,随即便想到了做一道羊肉豆腐也算是打了今天的牙祭。
年货,江离往年也不少买,今年看着人多热闹更是买的比往年多了许多,瓜子、糖瓜、什锦糕点,各色各样新鲜的蔬菜水果,被她成筐成筐的往家扛,搞得谭砚见了还以为外面在闹什么饥荒。
也就谭砚不在乎江离一次又一次的跟他要银子,这些东西本就是过年必备的,江离的食欲大,平时的这些花销也不见得少到哪里去,再加上又是年节将至,谭砚便更是不在乎了,但他第一次看到那个被堆满的厨房和地窖以及冰窖时还是被她囤的东西惊到了。
“你这是要干嘛?你这辈子不准备出去了嘛,这些东西要吃到哪辈子去?”谭砚却也不是跟她置气的语气,只是有些气笑,不解的问她。
“这东西也不多吧,咱们四个人,我连着月老板那边也算上了,算咱们五个人,也是够吃了吧。”
江离最后一句话带着不确定的疑问,她从谭砚面前往他身后的房间里探去,那常年落灰的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让原本有些沉寂的房间热闹了不少。
“你也知道过年那段时间,这市上就没啥人卖东西了,这能吃到正月十五呢,”她边说着话手里边数着那些东西的数量,后来又加了一句,“你看看是不是还少点什么?”
谭砚被他这浑然不知的表情气笑了,扔下了一句:“随你吧。”便离开了。
二十七杀猪鸡。
二十八蒸枣花。
二十九去打酒。
今天的南楼算是来了一堆的不速之客,江离手里拎着两只被困住了了脚的芦花鸡就来到了南楼里。
那鸡应该是刚从鸡笼里被逮出来的,整个精神抖擞,虽然被牵住了翅膀却仍不时想从江离的手里挣脱一下,膘肥体壮的,一看就是养来过年要杀的年鸡。
月迟刚掀开柜台后酒厨的帘子,就看到了一脸憨笑的江离和她手里的两只芦花鸡,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好还是哭好。
月迟平日里养蛇,这蛇、虫、蜈蚣与这种家禽之间本就是天敌,她的蛇虽然多是修行多年的大蛇,不怕这些,但她还是受不住这鸡身上的味道。
月迟看着逐渐向她走来的江离,着急之下立马让她停在了原地:“停,你别往前走了,再往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她一只手捂着鼻子,一边往后嫌弃的倒退。
江离被她这一举动搞得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旁还是有识相的人,那穿着一身短衣打扮有着书生气的酒客,看到这一场景,识趣的凑到了江离的身边开口道:
“这位小哥,你这两只鸡长的真肥,正好我家还没买鸡做年夜饭,你看能不能把这两只鸡割爱给我。”
江离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看着有些面熟,但一时没想起这人在哪见过,她往后拉了一下那两只鸡开口说道:
“这恐怕不行,这是给月老板的,你要是想买我告诉你地方在哪。”
听了被拒绝的话,那人也不恼,淡笑着说道:“那是否是只要月老板同意将这两只鸡送给我就可以了。”
江离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她刚抬头从那人身后看着月迟冲着自己摆了摆手,这鸡转瞬间就到了那人的手里,是什么时候递交的,江离没有一点印象,再然后那人拿着两只肥胖的芦花鸡急匆匆的走出了南楼。
看着厌恶的东西离开,月迟长舒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散了散鼻尖禽类那特有的臭味,开口说道:“老娘最讨厌鸡了,下次再带鸡来,我就把你的头给剁下来。”
江离听到月迟的话有些发怔,她不懂对她来说浑身都是宝的鸡怎么在月迟眼里像是见到了什么仇敌。
“没那么夸张吧,鸡肉、鸡汤、鸡蛋,多好吃,老板娘你这怎么不一样?”
江离边往月迟的方向边走,边说道。
月迟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开口呛到:
“有谁规定,我必须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嘛?你就什么都不挑?”
话出口才想到在她面前站着的是江离,她倒是真的什么都不挑。
“我不挑啊,只要是吃的,我都喜欢。”
江离的话不出月迟所料,但她也不准备再跟这个小东西犟下去,便直接开口问道:“说吧,小祖宗你今天来我这是想干什么?”
江离听到月迟的发问,笑着说道:“月老板,你看都快过年了,今天年二十九了,你这也是每年孤零零一人的,要不明天去我们那守岁如何?”
江离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她这次来一件事就是邀请月迟同他们一同守岁,这大街小巷上,热热闹闹的,但以往热闹的南楼此刻就冷清了许多。
还没等月迟回复,她又舔着脸说道:
“但既然咱都一起守岁了,您看九瓴那边酒还没买……”
说着话,她的眼便不断的往月迟身后的那些酒坛子里瞄,肚子里的馋虫此刻已经勾了起来,带着口里分泌的口水不停的往下咽。
“酒,什么酒?”
光朱送走了芦花鸡后,转身又回到了南楼里,这人间的热闹不像他在天上待的那样冷冷清清,所以一般在光朱不值班的时候,他便会溜达到这凡间里走一走。
说说书,喝喝酒,与以前孤孤单单的日子相比已经惬意了许多。
江离听到身后的声音,紧跟着转过头来,却看到刚才买了自己芦花鸡的人去而复返,疑心是不是这人后悔了,便转过身来想要开口,却是月迟先开了口。
“她这丫头今天来就是不怀好意的,自当是看上了我的酒。”
语气中的熟络让江离一惊,开口问道:
“原来你们认识,所以你刚才是故意拿走我的鸡的。”
那人不说话,只是冲着江离轻轻的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都要溢出了脸颊。
他走到江离的面前冲着他一拱手微微行礼道:“徒然茶馆说书人,光朱。”
徒然茶馆,江离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光朱看到江离的这样子知道她定然一时之间想不起这茶馆的名字,便开口解释道:
“我们的对面有一家名叫锦绣的老板娘开的镜子店。”
一说到锦绣,江离就想起之前那夜晚下锦绣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不经打了个寒战,便开口回应道:“怎么,你也没人跟着一起过年守岁?”
这次光朱没有开口,月迟替他解释道:“光朱是外省人,今年过年回不去家,原本以为就我们两个孤苦无依的要过了这凄凄惨惨的年,没想到这样团圆的日子还能有人邀约。”
“那便一起吧。”
月迟和光朱对视了一眼,脸上具是笑意,但眼里却没有一点欣喜的样子。
“等着,我选几坛陈酿你带着走,明日开坛喝。”
说完,月迟带着江离来到了酒窖里,指点着她挑了好几坛用黄泥塑封未开口的已经风干了有些年岁的酒坛说道:
“这几坛子酒是别人从我这换行止酒时候换的,上好的女儿红、竹叶青和杜康,当时说好都是十年以上的,我也没开过这酒,不知道那里面酿的如何,你等会将这几坛连着另外上好的行止酒一起搬走,也算是我给你们的新年贺礼了。”
江离得了令将那几坛子酒摞到一起,用着从谭砚那里讨来的乾坤戒一下子就将那些东西收了个精光,便告别了月迟和光朱离开了南楼。
她走在街上看着大家伙你来我往的热闹,今天是年二十九,这热闹的长安自从进了寒冬腊月就已经开始少了许多的人,但还好长安城中人口众多,到也不会是像夜晚宵禁那般会出现路上空无一人的景象。
江离原本想要往九瓴走去,但走着走着,她的眼睛和腿脚就被大街小巷上那些热闹的场景里吸引了过去,渐渐的便把四九让她早日回家准备炸货和炖牛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路上基本上都是你来我往置办年货的人,很多小商贩辛苦了一整年想要在年二十九这日赚份大的,那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便是一年中少有的闲忙日。
因此,所有的都卯着劲吆喝着南来北往的人,那些家里虽然已经制备了许多年货的人们在听到了这样嘹亮的声音后,都开始不由自主往这些小摊位上聚拢,都怕自己买的东西不够多,怠慢了年后会来做客的客人,所以每个摊位上都或多或少的聚集了三五成群的人。
江离感兴趣的东瞅瞅西看看,这逗逗蝈蝈,那摸摸狗,这人群中的烟火气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她一直喜欢这样百无聊赖,漫无目的的在街面上瞎逛,仿佛这样能填满自己内心空了的那一部分。
街道上多了许多金发碧眼亦或者鹰鼻长脸的异域人,又或者远渡重洋在唐朝生活了许多年的海外人士。
春节是中华大地的传统节日,这样全民喝彩恭祝的日子,张灯结彩和喜气洋洋的气氛,是许多边陲小国无法体会到的隆重之感。
所以那些胡人也从西市的一席之地在这节日的烘托下往长安的四面八方散去,去亲身的感受一下这一个重大节日的欢乐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