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8、短暂暖意

　　会因为这句话动容吗？
　　林一念也不清楚。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内心毫无波澜。

　　“我很喜欢那个小猫的。”

　　没想到林江枫竟说：“我知道啊，所以猫肯定不是你杀的。你那几天经常会去喂那只猫，而且猫死的那一天，你还蹲在猫旁边哭了一个晚自习。”

　　听到这句话，林一念才猛地回头去看他。难得一次主动仰起头去看林江枫，露出的白净脸蛋上，是一双震惊地瞪圆的眼睛。

　　林江枫也跟她对视，弯着眼睛，笑着说：“你怎么老是带头逃课啊班长。”

　　林一念没回答。

　　准备走到医务室之前，穿进那条小道。四下无人，唯有被风吹动的树叶轻扫的声音。
　　林一念轻轻拉住林江枫的袖子，垂着头，帽子遮挡视线，才有了勇气。

　　“谢谢你。”林一念视线钉在鞋尖上，“为了感谢你，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

　　说到底，林一念还是有私心在的。只不过没经受住血液的诱惑，什么为了感谢都是借口。

　　第一次尝到新鲜的人血，全身细胞都在亢奋的叫嚣。
　　兴奋勾起的原始欲望直击感官，林一念含着他伤口，舌尖舔舐着不断溢出的血液，将其卷入口腔。

　　他果然是香的，稍微近些就立马被他的气味包围。

　　林一念察觉到，有一瞬间林江枫身体似乎忽然变得僵硬。

　　是害怕吗？

　　虽然林一念的獠牙很难受很想咬他，但皱着眉头忍忍，还是没敢用血牙压在他指侧。

　　林一念舔舐伤口的舌尖动作更轻了些，想要安抚他。

　　她走前给林江枫科普，血族唾液是有一定治愈能力的，这个伤可以不用去校医室，回去几小时后就会完全恢复。

　　人血功效确实很厉害，比喝的预制血包强得多。刚入第一口，滚烫的温热滑入身体，从腹部开始发热扩散至全身。
　　而林一念的体温一直平衡在正常人类体温水平好多天，浑身暖暖的。

　　若换在平时，风稍微掠过一点衣角，林一念都是抖着的，而且手背上会爬满一道一道紫色纹路。

　　现在竟会在冬天感到热。

　　而且……

　　林一念抿上嘴，回味着初次品尝到新鲜血液的口感。

　　甘甜滚烫，除了血液的腥香味，还有点淡淡的，林江枫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林一念握握难得暖起来的手，十分眷恋这份难得的暖意，全身缩成球团在座位上。

　　体温升高，情绪也高涨起来，还主动贴上方溪的手背炫耀。
　　“我今天穿得很多，我很暖噢。”

　　方溪很捧场：“哇，难得摸到你的手是热的。”

　　血族的唾液也有快速疗愈的能力，当初帮林江枫舔舐完血液，没几分钟，他的伤口就已经开始结痂，现在也是已经完好如初了。

　　不过林江枫手指上还包着创口贴，那是林一念送给他的那一包的，估计怕伤口愈合太快让人起疑才一直贴着吧。

　　林一念不太清楚正常人类伤口需要多久愈合，因此也不因这样的行为感到奇怪。

　　周末便是冬至，林一念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回过家，想来是该回家意思意思了。
　　虽然她并不想回去。

　　林一念没什么需要带回去，作业是不写的，书是不看的。
　　挑挑拣拣半天，带了充电线和耳机，还有一台录音器，就拎着轻轻的书包上了地铁

　　冬至的温度急剧下降，照往常，林一念一走出室外就冻得发抖，身体无法自己回暖，全靠外界传递点温度，但现在却只觉得风清凉而不刺骨。

　　从学校到家将近半个多钟，等到家门口，外边的天早已染红大片。

　　家里气氛如想象中那般压抑。

　　爸爸出差，家里一般是爷爷、弟弟和妈妈在。
　　换句话说，唯一接受血族身份的爸爸不在家，家里只有妈妈不是人类。

　　或许不凑巧吧，林一念是半人血统的血族，而林之艺一点血族特征都没有。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林之艺是人类，林一念是血族。
　　这注定了他们永远不是一路人，更不会是家人。

　　至少他没把林一念当家人。

　　进门，只看见沙发上盯着电视机目不转睛的林之艺，一个十四十五岁的大小伙，还边吃饭边看动画片。双方都没有当对方不存在，各干各的事。
　　林一念直径回房间，光是站在房间门口，她就已经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房间的很多东西明显被人翻过。

　　烦躁得压着火，把书包甩到地上，三两步走到书桌边，蹲下拉出桌底的箱子，一翻开，差点气晕过去。

　　走之前，林一念将所有东西整整齐齐摆好，爱惜地把它们藏起来收集好。
　　结果还是被人翻了。

　　眼眶有些发热，视野变得模糊。

　　林一念咬咬牙，用力揉揉眼睛，缓解不适。
　　紧接着立马扣上箱子，冲出房间就要找人算账。

　　林之艺还在享受他的晚餐，边看电视边咯咯笑。

　　林一念走过去，抓起他的碗就往他脸上扣。

　　油渍和米粒瞬间定住林之艺脸上肆意的笑容，变得僵硬。

　　“你他妈有病啊林一念！”
　　林之艺恶心得把头发上的米饭巴拉掉，连忙蹦起来，指着林一念大骂。

　　“我警告你，”林一念现在很生气，怒火烧过胸腔涌出，“再他妈进我房间碰我东西，我就杀了你。”

　　或许是习惯性用血族恐吓的方式，压着声音怒吼的刹那，现出红瞳，龇着獠牙。

　　可他们毕竟呆在一起这么多年，这种让普通人害怕的模样已经吓不着他了。
　　只听林之艺冷哼一声：“血族确实了不起呢，畏畏缩缩过一辈子，只能在学校杀只小猫解解馋。”

　　“你真敢对我动手吗？”林之艺步步紧逼，“你真敢暴露血族的身份吗？来啊，反正我不怕呢。”

　　林一念也习惯他的冷嘲热讽，只是从中得到了其他消息：“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的事？”

　　“关你屁事。”

　　林一念点点头：“那个打算揭穿我的男生跟你有关系，对吧？”

　　“有关系又怎么样？”

　　“他一个人类怎么会信世界上有血族呢？”
　　自己弟弟什么性格林一念很了解。说话很毒，而且爱用这种嘲讽的方式吸引别人注意力，让别人觉得他很厉害。正是因为这样，从他口中暴露出的东西就会很多。

　　“他父母就是被血族害死的，你说他信不信呢？”

　　“那他竟然没连你一起报复，毕竟你也算血族的一份子啊。”林一念笑笑，“别以为你没有血族特征就不是血族，你身上永远有我们这一脉的血液。”

　　他们在客厅吵着架，身后忽然响起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爷爷被动静惊动，从房间出来查看。
　　他第一眼就是看见狼狈的林之艺，第二眼才是让他厌恶的已经显露出血族标志的林一念。

　　“你以为这是你家啊？一回来就挑事，还把饭弄你弟身上，真是没有教养。”
　　爷爷蠕动着没有牙的嘴，一来就先对林一念一顿数落。说完，又很是心疼的拿纸巾帮林之艺擦擦脸，清理头发。
　　“哎呦，我的宝贝孙子哟，被弄成这幅样子。”

　　林一念听着恶心，只是对待长辈收敛了气势，嘀嘀咕咕说着：“我没教养，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手脚不干净偷我东西。”

　　爷爷一听林一念在诋毁他孙子，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你怎么讲话的！什么叫偷，你的东西你弟拿来看一下都不行啊？”

　　林一念懒得跟他们掰扯，转身回房间去了。

　　幸好妈妈还没下班，要不然看见他们吵架她又要为难了。毕竟对妈妈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边都不能割舍。

　　林一念理解不了这种母爱，更理解不了为什么能一直受气呆在一个不欢迎他们的人类世界里，为什么要跟人类在一起生活。

　　越想越气，林一念打开皮箱，撒气般把对她重要的东西一股脑塞入箱子里。

　　真的好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没有一处属于我的地方。

　　零点。
　　已经过了冬至，又一次节日没能安安静静的过。

　　学校已经关门熄灯，赶回去也来不及，回家更是没心情。

　　林一念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一个人穿梭在街道上。身边皆是来来往往的人类，欢声笑语像电影胶片从她身侧闪过一幕又一幕。

　　林一念围着围巾，拉低帽檐，闷着头一路往前走。

　　身边行人，步履匆匆，却不迷茫。
　　而她步履也很匆匆，却显得慌乱。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走，会拐进哪个岔路口全凭心情。

　　林江枫那点微薄的血液撑不了太久，从冷风灌进来的地方开始变得冰凉刺骨。一点点，一寸寸，慢慢吞噬全身。

　　林一念第一次吸血，并不清楚究竟能维持多久，心情糟糕的闭上眼。

　　实在冷得手疼，停下来，冲指背哈热气。但效果微乎其微，手指根本感受不到那一点微弱的热意。
　　贴贴脸颊，也是很冰，手指和脸颊同温，谁都帮不了谁。

　　林一念垂下眼帘，沉默地将指背贴在脸上，一动不动几分钟，显得十分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