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7、猫尸

　　那时候，林一念还没能听出妈妈声音里的颤抖。

　　长大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了解之后才知道那个女孩被其他人类小孩发现血族身份，进行霸凌凌辱，弄断了血牙。
　　后面经受不住压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割腕自杀。

　　林一念又一次，怎么找都找不到约定好见面的伙伴了。

　　去经常能够找到小猫的角落，等了十几二十分钟，也不见狸花猫出现。
　　林一念起身，满校园散步，一边走，一边时不时蹲下去查看每一辆车的车底，或是灌木丛深处。

　　再次经历失去的烦躁，让胸口一股不知名的怒火涌起，瞳孔渐渐浮现出骇人的深红色。

　　一个消息在校园里迅速流走，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人心惶惶。

　　“林一念，你听说了吗？”方溪上课时，趁着老师背对着全班在黑板上面写字时，压低声音跟林一念说悄悄话，“女生宿舍后面的花圃里有具猫尸。”

　　“嗯，听说了，好可怜啊。”
　　林一念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垂着头往课本上面记笔记。

　　若是仔细观察，将会发现，她的手心是湿冷湿冷的。

　　据说，猫尸躺在学校草丛里，身躯干瘪，只剩下骨架和内脏在支撑着皮肤。脖颈处还有两颗夸大显眼的血窟窿，凶手的指向性很明确。

　　道听途说来知道各种说法的人类分为两派，一派坚信世界上还存在血族，一派认为就是舆论的夸大化。

　　林一念自始都不参与讨论，只是在旁边偷听着。

　　“好恐怖，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而且还是在我们学校，说不定就是我们身边某一个人，那岂不是很危险啊？”

　　闻言，林一念垂下眼，笔尖久久停在某一处，墨水渗透扩散了两圈。
　　抬起笔，微不可查叹气，转头看向窗外发呆，想以此逃避杂七杂八的想法。

　　身旁的这扇窗外，正好长着一棵离得很近的树，伸手就能折下其枝丫。它很消瘦，零星几片叶子也早已枯黄，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家外面也有一棵这样的树。

　　“你知道你们家里人怎么看待我的吗？他们怎么对我怎么对你女儿，这么多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一念盘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趴在窗户边，看着枯黄的叶子被风吹落。

　　“你看看你儿子被惯成什么样了？我作为母亲难道没有资格管他吗？什么叫我没资格那样对他孙子？”

　　正午的太阳顺着窗台爬进房间，林一念伸手一推墙壁，有滚轮的椅子瞬间带着她退后。从椅子上站起身，将窗帘拉严实后，她便滚回床上用被子蒙头睡觉了。

　　她房间隔音不好，外面仍在吵闹，哭喊声进入房间后丝毫没有减弱半分。除了听见妈妈崩溃的喊声，就没再听到其余声音。

　　“无理取闹？我在你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结果就换来你这一句吗！”

　　略显苍老的手捧着一部手机，嘶喊淹没在电话忙音中，显得苍白无力。瞬间所有委屈化作一颗颗泪滴，砸在早已暗淡的手机屏幕上。

　　今早林一念差点又要迟到，踩着铃声才进教室门口，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走回座位上。
　　林一念被冷风吹得手疼，整个手掌几乎缩进袖子里，只浅浅露出几根手指头拿笔。

　　方溪见她窝在座位上，领子拉得很高，脖子一缩，基本挡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对眼睛。
　　环顾四周，确定班里就林一念穿得最严实，感慨道：“你真是一年比一年夸张。”

　　林一念无奈地笑笑，过低的体温让她降低了活力，说话时掺着软绵无力。

　　“好冷，方溪快用你温暖的心融化我的冰吧，把我拥入你怀中，用爱感化我的体温。”

　　方溪被这段话恶心到，嘴角直抽，立马正视黑板，冷酷道：“不认识。”

　　林一念大课间跑去小卖部买了一大堆零食，捧了满怀。

　　“她是吸血鬼，猫是她杀的。”

　　林一念愣在原地，垂着头，帽檐挡着前面那个男生的上半身。抱着满手零食，一动不动。

　　他指着林一念，站在班级门口，跟大家喊着。

　　“别逗了，虽然那只猫死因很蹊跷，但你多大了，还信世界上有吸血鬼啊？”
　　瑶瑶最先打破沉默，讽刺这个不速之客。

　　“不信是吧。”他在门口，一眼锁定某个座位，随后大步走向那里。

　　林一念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都开始颤抖起来。想马上冲过去拦住他，可身体寒冷得僵硬，反应慢很多。

　　刚往前走两步，他就已经扯出林一念的书包，拉链一拉，抓着书包底部，准备倒扣把东西都倒出来。

　　我的血包还在里面！
　　这人怎么会知道的？

　　可惜他并没能成功，有人扣住他的手腕，手劲似乎很大地制止了他的行为。

　　“乱翻人家女孩子的书包，有没有点素质？”
　　林江枫压着眉尖，满眼嫌恶地抢回书包。

　　“她真的是吸血鬼，她书包里绝对有血包一类的东西！”

　　“你说有就有？”
　　林江枫把书包拉链拉好，很是无赖地回答。

　　林一念脚还定在迈步的动作上。
　　缓过神后，淡定地走过去，把怀里一大堆零食一股脑丢到桌面上，从林江枫手上接过书包，硬着头皮从里面拎出男生期待的血包。

　　好在妈妈提前把血包包装弄成不透明的牛奶袋，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晃了晃。
　　“你也喜欢喝酸奶吗？”

　　但也只拿出来不到半分钟，就很快塞回书包里，借桌面上的东西继续编下去。方才林一念去小卖部买的零食，除了一包海苔，其他几乎都是各种口味的酸奶。
　　“我这里还有很多，你想要我就分你一瓶。”

　　男生僵住，明显没想到会是这样。

　　看着他吃瘪离开，林一念才放松下来。别看方才如此镇静，可实际上腿已经在发抖了。

　　尽管事情暂且被搁置，但还是无法消除林一念内心的顾虑。

　　那个男生是谁，他怎么知道林一念是血族的，为什么突然冲出来举报她？
　　经历猫尸事件，林江枫为什么还会帮林一念？是其实根本不知道林一念真的是血族，还是明知身份却仍然选择帮忙隐瞒？

　　太过于疑惑，林一念总控制不住扭头去看林江枫。
　　一边盯着他，一边头脑风暴去揣测他的意思。

　　“你……”方溪欲言又止地打量林一念，“你怎么又老是去看林江枫？”

　　林一念一顿，转头看向方溪，很认真地说：“你觉不觉得……”

　　“不觉得，我没见过。”方溪无语。

　　“我见过。”

　　林一念寻找了很多次契机，想有一个碰巧能与林江枫私谈的机会，打探一下对方。
　　没几天的通用技术课上，让她得以创造了这个机会。

　　这次课要做的项目还是接着上次的桥梁设计，实验教室里各小组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切割着木板，搭建着自己小组的桥梁模型。

　　林江枫的手指在割木板的时候被割伤了，虽然口子不大，但还是流血不止，他们小组的人匆匆围作一团去查看他的伤势。

　　林一念叫来了老师，因为有私心，借用班长身份自告奋勇送他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借助这一身份，无人起疑。

　　林一念在林江枫旁边，侧头看连廊旁边的绿化带，心不在焉地走着。
　　心里一直在措辞，想着应该如何开口套话，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打探到林江枫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靠一直流血的人类太近，对血族心理上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血液的腥甜味萦绕在身侧，持续勾引着林一念的欲望。一时间脑子乱糟糟只剩下原始的捕食欲，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班长你是不是有事想说？”
　　是林江枫率先出声打破沉默，声音不大却清晰。

　　林一念没敢转回头，仍然盯着绿化带。

　　“那个……”林一念一紧张就喜欢扣袖口，表面还要强装漫不经心，“你觉不觉得上次那个男生很奇怪啊？怎么会有人觉得血族还会存在呢？”

　　林江枫督了她一眼，很快接住话茬：“是吗？我以为你也会觉得血族是真的存在呢。”
　　他意味深长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林一念强行压下惊慌，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林江枫笑笑：“因为班长那晚眼睛红成那样，还一身血腥味，我差点就要以为班长是血族了呢。”

　　林江枫看见了，也知道了。

　　“噢……”
　　林一念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接着往下说什么。

　　“所以班长，”林江枫细细打量着林一念的侧脸，“你相信世界上还存在血族吗？”

　　林一念叹了口气，放松身体，从发现手已经被紧握得发麻发疼。悄无声息在衣袖中动动僵硬的手指，无可奈何地破罐子破摔。
　　“我知道了。”

　　垂下眼帘，问：“那你为什么还帮我？”

　　或许是天气太冷，林一念的鼻子被冻僵，说话都是闷闷的，带点鼻音。

　　“因为你是我们的班长，你是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不需要外人告诉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