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26、志愿服务

　　林一念又磨蹭了二十多分钟，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林江枫果然在几分钟前又发来信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班长？你在忙吗？】

　　林一念现在看到他的信息就心慌，说不清是为当时的自作多情羞耻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抿抿嘴唇，捂着胸口，还是装作没看见地把页面切换出去。

　　好在后面几天林江枫再没有发来信息，聊天框沉到了列表底部，被其他群消息和推送逐渐覆盖。
　　日子在刻意维持的平静和心底暗涌的烦躁中度过。
　　开学前最后几周，年味尚未完全散去，城市却已开始苏醒，都在准备迎接新学期的到来。

　　班级群和学生会群里偶尔跳动着关于作业和开学准备的消息，她通常一扫而过。直到某天下午，学生会群里弹出一条信息——
　　【开学在即，为弘扬志愿精神，现组织同学于本周六上午前往阳光福利院进行慰问活动，协助工作人员进行春季大扫除，陪伴院内老人。本市同学优先，自愿报名】

　　消息下面安静了几秒。很多同学已经回老家，留在本市的也大多忙着自家年事。群里响应者寥寥。

　　林一念盯着那条通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在对话框里打出了自己的名字：【林一念报名。】

　　在学生会干部群内报完名之后，主席将一个群二维码发给林一念，林一念加入志愿服务群聊。在群内活动时间，集合地点以及注意事项一一发出来。

　　活动当天上午，天气阴冷，云层低低地压着。林一念乘了很久的公交车，来到位于城西的阳光福利院。院子很安静，几栋老楼沐浴在初春淡薄的阳光里。
　　林一念按照通知提前到福利院门口，她穿着那件毛茸茸的蓝色外套，里面加了毛衣，围巾和帽檐一上一下将她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露出一双眼睛看路，她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寒风里。

　　后面陆陆续续赶到其他社团的同学，三两个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而学生会就林一念一个人来参加活动，倒显得孤独了些。

　　相比于小社团，学生会和团委更容易被人记住，有人看到她，礼貌地打了招呼。
　　林一念弯弯眼睛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接着，无所事事地扫视周围一圈，结果下一秒，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社区服务中心侧门的台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弯腰整理着地上几大袋红色的春联和福字礼包。黑色的羽绒服，略微凌乱的头发，动作不急不缓地。
　　那人正是林一念此时避之不及的林江枫。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江枫清点完，起身跟一个身穿红马甲的志愿者说些什么。
　　无意间余光捕捉到一道赤裸裸的视线，顺着望去，两人的视线便隔空相遇。

　　林一念几乎是立刻移开了目光，转而盯着地面上一块残缺的地砖，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

　　工作人员拍拍手，开始分组：“活动室清扫需要三个人，那边阅览室整理需要两个，还有小花园……”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跟熟人自动组队。三两下就草草分完组，只剩下些跟林一念一样以个人代表整个社团参与活动的同学。

　　“同学。”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林一念被女生柔柔的说话声吸引，“我可以跟你组队吗？”
　　女生问的是林江枫。

　　林江枫刚勾起礼貌地笑意，林一念就立马收回视线。
　　心里不知不觉涌起一股烦躁。

　　这人真是……靠着一张脸，总能吸引女生。让一个渣男长成这样，真是暴殄天物。

　　林一念还在腹诽，没来得及反应，那女生又跑到她面前问她：“同学，我们组差一个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呀？”

　　林一念反应慢半拍，愣愣地看着女生甜甜的笑容。
　　“噢，好。”低下头应答着。

　　工作人员看了看已经分好组的学生，点点头：“那成，清扫活动室的跟这位姐姐走，预览室的跟这位走……动作快点啊，中午前要弄完。”

　　分组就此定下，林一念拿上一个扫把，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走向位于一楼尽头的大型活动室。

　　林一念闷头走在前面，拉人组队的女生十分热络地凑上来想要跟她聊天：“同学，我就蒙园园，你叫什么呀？你好眼熟啊？是哪个社团的呀？”

　　林一念垂着的眼眸轻轻抬起一秒，督了眼那位女生，只说：“林一念，学生会。”
　　说完就又垂下眼专心看路。

　　蒙园园面露惊讶，空着的手抬起捂着微张的嘴：“噢。”

　　不知是林一念全副武装的造型和冷漠的语气所带来的疏离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蒙园园问完这句话之后，就默默退在后面，跟林江枫并肩走着。

　　林一念没太在意。

　　几人跟着工作人员到达活动室，这里确实杂乱，积灰颇厚。
　　工作人员到达任务地点之后，很自然直奔主题，立刻开始分配任务：“你们负责把所有桌椅挪到一边，擦拭干净再归位。还有擦所有柜子窗台和整理这些小物件。”

　　蒙园园虽然手上拿着抹布，但面露嫌弃，随手把抹布搁置在一张桌子上，蹦蹦跳跳跑去跟林江枫搬桌子。林一念则拿起那块抹布，走向离林江枫最远的那个靠墙的陈列柜，沾水，沉默地开始擦拭。

　　本来一张桌子林江枫自己一个人扛都没问题，但拒绝不了蒙园园想帮忙的热情。便之后一头一尾费劲的搬着桌子，一张一张将散落活动室四处的桌子整齐有序的排列好。

　　“同学你是哪个年级哪个社团的呀？”蒙园园声音清亮，透着活泼好动的性子。

　　“高二的勤工俭学社。”

　　“噢噢！学长呀！我是高一的音乐社。”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时不时飘过来。
　　林一念动作顿了顿，眉头一皱，把身子转得更侧了些，后背对着他们的方向。

　　她听见学妹又在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说自己是第一次参加志愿活动，紧张又兴奋，江逾总是耐心地应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听不出半点不耐烦。

　　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可林一念就是觉得烦，烦得不行，那些细碎的对话像是小虫子，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她下意识地往柜子的角落挪了挪，尽量离他们远一点，手里的抹布擦得更快了，连柜子把手的边边角角都擦了三遍。

　　其实她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林江枫的目光。

　　蒙园园很健谈，不停找话题跟林江枫聊各种事。林江枫虽然一直在回应她，但目光却又一次飘向别处，落在林一念弓着的背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开。

　　林一念虽然没有严重的洁癖，但到底也是娇生惯养大的，自然也十分膈应接触这厚厚一层黑灰的柜子。
　　几番忍下头皮发麻的恶心感，硬着头皮用裹着抹布的手伸向最里层。在一次次擦拭中，脚边的水桶早已浑浊不清。

　　再次弯下腰准备将抹布过水时，余光瞥见林江枫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是想往这边走，却又被学妹的话头拉了回去。

　　“学长，林一念学姐好厉害！一个人把那个柜子擦得好干净。”

　　林江枫随着话头才敢明目张胆把视线挪到林一念身上，“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不过学姐气场好冷，不太敢跟她多聊天。”蒙园园不自觉放轻了说话声，倒像是说着什么悄悄话，“感觉他们学生会都好难相处啊。”

　　“没有吧。”林江枫替林一念解释道，“她只是比较内向才显得冷的。”

　　蒙园园狐疑地看向林江枫的侧脸，问：“学长这句话……你是跟那个学姐很熟嘛？”

　　林江枫愣了会，收回视线，只是无奈笑着回答：“她是我们班班长。”

　　“噢噢。”蒙园园了然，“我刚刚见你们都不打招呼，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原来是一个班的啊。”

　　不知是哪句话让林江枫有那么一瞬间情绪变得低落，他垂下眼，没应答，只是默默把最后一张桌子摆整齐。

　　不远处的林一念不免也听到他们的谈论，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那点莫名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烧得她指尖发烫。她攥紧了抹布，低着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假装在擦柜子最底下的那层。
　　擦完这边柜子的最后一个角落，实在膈应得慌，把抹布丢入黑水中，正准备提着水桶去换水。腰刚弯下，手还没搭上桶的提把，就被人抢先一步。

　　林一念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抬头望去。

　　“我去换水吧。”
　　林江枫又是摆出那副春风拂面的笑脸冲她，包括方才也是带着这副好相处的笑意对着蒙园园笑的。

　　林一念或许是看多了他这副表情，产生了点免疫，平静挪开眼，不再感到无措，更多的是感受到内心那股无名的烦躁。
　　在这股烦躁的加持下，她并没有跟林江枫做过多礼貌地推脱，也不做任何感谢，只当是理所当然地转身去找别的活干。

　　林江枫大概是被她冷得发懵，想开口叫住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再看向她时就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亏是学妹对这点尴尬气氛反应迟钝，看不出什么，才能三两步蹦上去跟着林江枫去换水。
　　“学长，重不重啊，要不要我们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