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27、坦白

　　也不知道是厕所太远还是那两人心思不在活上跑去闲聊，总之等他们晃晃悠悠提着水桶回到活动室的时候，林一念早就以及把地扫干净正扛着拖把往外走准备湿水回来拖地。

　　“哇！”方才还杂乱不堪的活动室，转眼就焕然一新，蒙园园愣在门口惊叹道，“这个工作效率太强了！”

　　林一念充耳不闻，向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林江枫朝林一念的背影望去，几番纠结，还是把手中的抹布转交到蒙园园手中：“你先自己擦一下窗台吧，我去看看她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蒙园园不明就里的接过黢黑的抹布，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先龇出嫌弃：“啊？”
　　纵使抹布已经被林江枫搓几轮，过出几盆黑水了，但还是扛不住生理上的嫌恶。默默用两根手指捏着抹布，把手往前伸，让布离自己远点。

　　林江枫注意力根本不在线，照往常很快就能捕捉到他人的不适，但此时关顾着把工作转手他人扭头就走，压根没注意到蒙园园的表情。

　　拖把湿水后异常沉重，林一念双手架着才费劲地把它拖出厕所。

　　“给我吧。”
　　林江枫适时出现，慢慢向林一念靠近。

　　劳动工具又一次被抢走，林一念也只是在原地顿数秒，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

　　“你……”林江枫轻轻拉住她的袖子，把她拉停下后很快松手，眉眼低垂地问，“你怎么不理我啊？”
　　他说话总是柔柔的，明明夹着一丝闷闷不乐的小声抱怨，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林一念没忍住嘟囔一句：“不是挺多人理你吗，还缺我一个吗？”

　　“是因为……那天我说的话让你生气了吗？”
　　林江枫有些紧张，指腹无意识摩擦着拖把杆。

　　纵使已经过去很久，再次重新提起，也难掩胸口异样的舞动。错了拍的心跳，牵动着指尖的颤抖。
　　不知是气得头昏还是其他什么，林一念现在只觉得脑子很热。冷哼一声：“对啊，我就是这么小肚鸡肠，就是因为你随便开的一句玩笑生气了。”

　　“没有没有，没说你小肚鸡肠。”林江枫语气也明显急促，慌慌张张地为自己辩白，“而且我以为你经得起这种玩笑呢，毕竟应该蛮多人跟你说过这种话的吧。”

　　“所以你才觉得随便说这种话很理所当然？”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林江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无措得抬手挠挠后脑勺。

　　林一念见他不说话了，也不想过多纠缠，抬腿就进行走。

　　林江枫快步跟上，用尽毕生所学去哄着：“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应该乱开玩笑的。”
　　见林一念还是冷着一张脸不理人，他小声哀求着：“要不你骂我解解气好不好？”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以为你不会放心上的，我没想到你会对我随便一句玩笑那么在意，还让你生气了这么久。”

　　林江枫一直在耳边叭叭，林一念越听越烦，又看他这副委屈样不忍心真的不搭理他。忍无可忍地又再一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哦，所以是我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斤斤计较太久，是我开不起玩笑了好吧。”

　　“不是不是！”林江枫明显慌了，正准备继续解释，就被打断。

　　“好玩吗？”
　　林一念只是轻飘飘问出这三个字，都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一句话折磨我好几天，好玩吗？”

　　林江枫感觉到这两句平静反问之下的愤怒，好半晌不敢说话。
　　“一点都不好玩……”他垂下眼。

　　林一念握紧拳头，压下抖得不像话的手和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撂下一句警告：“你要渣谁都行，随你，那是你的自由，但别来渣我好吗？我玩不起。”

　　说完就快步走回活动室，只留愣在原地的林江枫。

　　后面打扫卫生林江枫就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林一念，各自在活动室对角处干活，仿方才的争吵并不存在，都默契地避而不谈。

　　只是林江枫对热情的蒙园园的态度明显冷淡不少，像是持着没有精气神的礼貌和客气，笑容因变得勉强而大大减少。
　　蒙园园再迟钝也能察觉到林江枫的低落，识相地没再去跟他搭话。

　　而林一念依旧沉默地接受被丢弃的脏抹布，去擦拭剩余那些污秽不堪的角落。心情倒没有因为不被打扰而高兴起来，反而更郁闷了。
　　越是感受到自己的不高涨的情绪，她越是下意识避开人们能看到的地方。借着身高，蹲在展示柜后面，将自己缩起来，机械性地擦拭已经一尘不染的柜子。
　　这好像是林一念惯用的防御姿势，心情不好时总喜欢把自己藏起来，躲在一个角落里，试图通过短暂逃避外界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省去聊闲话的时间，他们这一组任务结束得很快，比其他组提前十几分钟完成了打扫。
　　三人被安排去大厅坐着休息，诡异的气氛伴随着也悄无声息蔓延。

　　蒙园园左看看右看看，视线在左右两边这两个不玩手机纯发呆的人之间来回扫动。
　　让人尴尬地沉默让她坐立难安，想找话题都被两人同样低气压的气势劝退，左右为难之下，只说：“我去看看其他组要不要帮忙哈。”

　　只听几声尬笑之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凝固的空气被蒙园园的动静搅动半分，又很快归于沉寂。

　　林江枫掌心微微出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越缠越紧。

　　林江枫看着她微微低垂的脖颈，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才终于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开始确实是我先莫名其妙主动靠近你。”

　　突然的话头，让林一念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抬头，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林江枫的目光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她，扭开视线，无意识去寻找另一个落脚点。
　　“我承认最开始只是出于好奇，”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想接近你看看，看看其他血族是什么样的。”

　　他说到这里，脸颊有些发烫，声音更低了些：“我也没想到，会跟你相处着相处着，产生了点别的想法。”

　　林一念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林江枫见她没有出言打断，心里更没有底了，但还是继续说下去，语速有些快，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说不出口：“按我的性格，本来应该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过完这个寒假，然后继续去学校安静地一个人呆着。但是跟你相处久了就发现，好像生活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恼和无奈，“没有像之前那样枯燥无味，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千篇一律的平淡无所谓了。”

　　他终于鼓起勇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她一眼：“我明明是第一次和女生聊那么多，竟然会被你说渣，虽然很多人都对我是这种评价，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都说，我长得就很渣。可我真的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谁，也没带着不真诚跟女生相处过。”

　　看了林一念侧脸半天，仍看不出一点变动，只好又低落地收回视线，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挫败感：“对不起，是我说话太过分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但你能不能……把你的想法也告诉我？起码让我知道应该怎么哄你。虽然我从来没有哄过女孩子，但你不要一个人生闷气好不好？你这样也会让我很难受的。”

　　他说完这番话，林江枫耳尖明显泛红，紧紧抓着袖口的指节都泛了白。

　　空气再一次凝固。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林一念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被阳光烫到，强行回神，戴上兜帽，将脸遮挡严实，这才重新回归沉默。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江枫以为自己又被拒绝了，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然后，他听见她极轻地一句：“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生气。”

　　林一念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躲在兜帽下才鼓起了一点勇气：“虽然真的真的很不愿意去承认，你就当我不好意思吧，在你说完那句玩笑话之后，我连续好几天都心率过快了。意识很模糊也很混乱，心率一直降不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真的有点自作多情，想得有点多了，竟然会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

　　“所以，更多的，可能是生自己的气吧。”林一念头微微低下，语调慢悠悠的。

　　林江枫一听，瞳孔微微放大，正准备说什么，林一念却没注意到，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着：“其实跟你一样，我真的觉得跟你聊天特别舒服。我很喜欢这样相互坦白说实话的感觉，而且你是真的在试着理解我的话，甚至事事有回应，起码能体会到我们是相互重视的。在我这么以为的时候，被你那句话一吓，我都差点以为你的重视只是为了装给我看的，专门来欺骗我的，我那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蠢，才会觉得你重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