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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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她的声音从围巾上方闷闷地传出来，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平稳，“……我习惯了。”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太生硬，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这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林江枫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又滑向她紧紧抿着的嘴唇。
林一念有些难以启齿。
她该怎么解释？
解释这种行为，通常只发生在缔结契约的血仆与主人之间，是一种带着权利、义务与极深羁绊的关系？直接说她之前那两次，严格来说都是……越界的，甚至有些卑劣的占便宜行为？
她说不出口，尤其是对着他这个“被占便宜”的当事人。
“就是不合适。”她只能重复，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你又不是我的……我的……”
血仆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能吐出来，变成了含糊的咕哝：“总之，我不能随便那样。”
林江枫看着她每说一句，身体都会下意识往门框后撤一点，几乎要把自己缩在门框后面，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回答的信号。
“所以，”他慢慢地说，“不是亲密关系不能随便吸血？”
林一念默认了。
“我明白了。”林江枫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向她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中间隔着遮住林一念半边身子的门框。
“那如果，”他低头看着她缩在围巾里的半张脸，声音不高，却在暗暗的屋子里十分清晰，“如果我愿意为你提供血液呢？”
林一念的呼吸彻底窒住了，难以置信地抬头，又在撞上视线的那一秒迅速落下。
他在说什么？他愿意成为我的血仆？
洗衣机在身后卖力地翻滚，哗啦哗啦，像是她此刻狂乱的心跳。
“你……”林一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巨大的冲击让她完全无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哪里低头盯着脚尖走神。嘴唇动了动，又抿上。
林江枫将她呆滞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以为自己过于直接，吓到了她。
只好退后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面上带着温柔哄人的笑意，生硬地打了个圆场：“我开玩笑的，你别紧张。”
林一念一顿，手指僵硬得抽动了一下。
……开玩笑的？
林江枫那句玩笑轻飘飘落下，猝不及防地浇灭了林一念心头刚燃起的悸动。
林一念目光闪过一丝被愚弄的难堪，她用余光看着林江枫脸上那试图缓和气氛的笑意，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
但她什么也没说，好在什么也没说才没有让难堪发酵。只是一点一点地将原本蜷在袖口里的手指探出来，紧紧的掐住袖口，指节用力到泛白。
【世间满是自作多情的遐想】
【他们只轻轻笑着我的期望】
脑中忽然响起儿时写的歌，调子低沉无奈，透出一种苍白无力的妥协。
那时似乎也是这样，总以为自己能被人所接受，期许着能找到不介意她身份的情谊。每每在自己投入期待和热情的时候，现实总会摇醒她的美梦。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坦荡……”林一念喃喃自语。
林江枫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捻着，气息也有点不稳却还在微笑着：“我觉得应该会有挺多人跟你说这些的，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所以才随便开的玩笑。”
“噢。”林一念只闷闷地回一个单音字。
林江枫收敛了点笑意：“对不起啊，冒犯到你了。”
“没事。”林一念低垂着头。
等洗衣机的间隙，两人在卫生间相对而立十分尴尬。林一念率先离开，闷不吭声地走去阳台，拿了拖把，进行简单打扫。
无视了一直说不用的林江枫，拖完地又去捋平被林之艺睡得皱皱巴巴的沙发套。磨磨蹭蹭地做完，洗衣机也快甩干了水。
全程林江枫再怎么跟她搭话，她都置若罔闻，不做回应。
两人合理挂起晾晒之后，林一念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完成任务之后，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下，手放在门把上，背对着他：“谢谢你收留了我弟弟一晚。”
说完，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几乎带着落荒而逃，隔绝了林江枫不知所措的目光。
回到家后，她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林江枫的微信。
估算附近短租单间的均价，把钱转给了林江枫，备注栏写着“借住费”。
几乎在她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转账被退还的消息弹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句——
【不用不用。】
林一念盯着那短短四个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那张总能轻易搅乱她心绪的脸。抿紧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兴许是林一念太久没有动静，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但半晌都发不过来一句话。
林一念没什么耐心等对方的下文，最终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林一念陷入了一种低气压的郁闷里，那股闷气不上不下地堵在心口。她也说不清具体是气林江枫的玩笑，还是气自己当时居然真的有那么一刹那当了真。
甚至……可耻地心动了。
林一念带着手机爬上床，没忍住又看了眼林江枫刚刚究竟打算发什么，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略带失望地把林江枫的账号暂时屏蔽，滚进被窝里，点开其他社交软件，指尖机械地上滑屏幕刷着视频。
寒假让时间变得黏稠，失去了可以隐藏心事的忙碌节奏，那些堵在心口未散的闷气，在独处的寂静里，反而更加清晰地盘旋。
短视频的音乐在耳机里响个不停，各种内容眼花缭乱地掠过。她本意是想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却没有真正看进去任何内容。
所有视频内容模糊失真，无法在她此刻的意识里留下任何确切的痕迹。
“姐妹们，警惕那种光撩不确认关系的男人，这些行为都是渣男信号！”
手指顿住。
视频博主是个语速很快的女生，配着各种夸张的剪辑特效让她的话更具有说服力：“注意了！那种动不动开些过火的玩笑，看你当真了又说‘哎呀我开玩笑的’，或者动不动就制造各种肢体接触的，这些都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享受暧昧又不想负责！这就是不确认关系的隐形渣男行为！”
每一句话，每一个举例，都像一颗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林一念心里，掀起阵阵涟漪。
视频博主还在滔滔不绝地总结：“总之，所有不给你明确身份，却用言行让你产生期待和依赖的行为，都是不尊重你，不真诚的表现！遇到这种人，赶紧跑吧！”
林一念按熄了屏幕。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博主那些尖锐的话语却在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和她与林江枫之间的片段严丝合缝地对上号。
更加明晰的怒火，混着之前未散的憋闷，腾地在林一念心中烧起。
渣男！
小小一件事，让林一念的心不在焉蔓延到方方面面，无神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每一口都味如爵蜡。
爸爸妈妈不知道去哪里散步健身，只留下林一念姐弟俩在家吃晚饭。因为面对的是林之艺，她便没做什么伪装来掩盖自己的失神。
方才心情太浮躁去写了两小时数学卷子，本以为集中注意力在题目上就能缓解心跳强烈的存在感。可事实上，无论做什么，震耳欲聋的心脏跳动声一直如影随形。
林一念又将一口白米饭机械地塞入口中，眼神呆滞，行动缓慢地咀嚼起来。
林之艺今晚不知道抬头偷偷瞄了林一念几次，见她已经纯吃白米饭快半碗，这才没忍住开口：“你干嘛，摆这个脸吃饭，给我办丧啊？”
林一念轻眨几下眼，这才让一整晚都保持着的暗红眼睛恢复神智。
面无表情咽下米饭，这才说：“关你屁事。”
“呵。”林之艺翻个白眼嘀咕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林一念实在没胃口没心情，不去理会林之艺的阴阳怪气，搁下筷子：“我吃饱了，你自己慢慢吃。”
回房间整理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摸摸口袋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物。林一念手指一勾，勾出来一把银色都钥匙。
是林江枫避难所的钥匙。
当时走的时候六神无主，以至于忘了把钥匙还给林江枫。
林一念盯着自己的失误，抿着嘴唇一脸苦恼。
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想见到林江枫……
林一念又若无其事走回餐厅，看着没吃过饭的林之艺把桌面几盘菜几乎扫了个精光。
“你。”林一念下巴一抬，站在餐桌边。
林之艺囫囵咽下一口，很看不爽她这副拽得二五八万的嘴脸：“叫你爹干嘛。”
“去给人送东西。”
“不去，滚。”
意料之中的拒绝，林一念翻个白眼离开，没再纠缠。
但林之艺的抗拒，仿佛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拖延的借口，让她在心中暂时放下还钥匙这件事。
那就晚点再说吧。
她把钥匙塞进书包的最里层，用几本不常用的笔记本盖住。
做完这些，她拿着换洗衣物，一头扎进了浴室。热水哗啦啦地冲刷下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也暂时淹没了思绪。
等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林武和兰蓉早已经散步回到家，转头一看，林之艺果然给房间门上锁了。
收回视线，走进自己房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提示有一条新微信。
时间显示是二十分钟前，差不多就是她刚进浴室那会儿。
而且发信息的人正是那位渣男。
没有提及任何那时的只言片语，只有一条极其平常的询问。
【班长，生物作业除了四套卷子还有其他的吗？】
林一念盯着这条信息，捏着手机，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刚刚被热水冲刷过的身体渐渐变凉，心情并没有因为林江枫的不提及而舒缓，反而更加烦躁，心绪比洗澡前更加纷乱如麻。
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林一念用指尖抹去水渍，看着那条信息，半晌没有动作。
回，还是不回？
或是赌气心理作祟，林一念默默暗灭屏幕，假装没有看到这条信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就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反正……课代表又不是只有她一个，问方溪也可以。而且，不一定只有课代表知道作业是什么，随便问班里同学也可以。
反正……她不回答也没什么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渣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