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暖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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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半，林一念就躺在纯白的床上对着天花板干瞪着眼，发呆地看了几秒。昨晚压根没睡着，抱着陌生气味的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都找不到合适的睡姿入睡。
直到窗外溢出了光，她才翻身坐起。进行简单的洗漱后，对着边框发着光的镜子草草扎了个马尾。镜中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眼下覆着淡淡一层青。
林一念对着镜子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些。
路过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份份加热的三明治和一盒牛奶，拎着塑料袋，走向昨晚那条熟悉的老巷。
晨光里，巷子比夜晚看起来加清晰，也因此显得更破旧。
她走到那栋楼下，抬头望了望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慢悠悠爬上楼，最后站在门口。
她没立刻敲门。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
“咚、咚、咚。”
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沙发上翻身。然后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之艺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他眼睛半眯着，显然没睡醒，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惯有的不耐和暴躁。
“吵死了……”他咕哝着，看清是林一念后，表情更臭了，“这么早？催命啊？”
林一念没理他的抱怨，视线越过他，快速扫了一眼屋内，一眼就瞟见沙发上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的毯子。其他地方倒是没怎么弄乱，还算有素质。
“收拾一下，回家。”她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先把早饭吃了。”
林之艺没接，只是瞪着她：“回去继续挨骂？”
“不然呢？”林一念把塑料袋塞进他怀里，“你还想在这儿住一辈子？等你有能力有自己的避难所再说吧。”
林之艺抱着温热的塑料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三明治和牛奶，又抬头看她：“你买的？”
“不然是沙发缝里长出来的？”林一念转身往屋里走，在还算干净的餐椅上坐下，“快点吃。”
林之艺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心中默念“拿人手短”，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
他关上门，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拆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大口。
屋内没有开灯，两人就着暗沉的环境，隔着几米的距离，各自沉默地吃着早餐。只有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几道细细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缓缓浮动。
“昨晚……”林之艺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塞着食物而有些含糊，“你回家了？”
林一念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住酒店。”
“哦。”林之艺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没再问。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声音小了些：“有这个避难所了，你为什么还要出去住？”
“有你的地方不能有我，有我的地方也不能有你。”林一念回了一句。
“那倒是。”林之艺居然没反驳，只是闷闷地应了。
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他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捏在手里，没扔。眼睛盯着餐桌，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谢了。”
林一念慢条斯理咀嚼着第二口，闻言动作一滞。以为他说的是早餐，几秒后只是淡淡地说：“谢什么，顺路买的。”
林之艺没再说话，起身，开始胡乱地把自己的外套穿上，抖一抖毯子叠好。
林一念也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屋内，确认没有弄坏或弄脏什么。
“走吧。”她说。
走出楼门，微风扑面，带着凉意。巷口已经有早餐摊支了起来，卖油条的老爷爷吆喝着。
林之艺跟在林一念身后半步，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回去别跟爸吵架了，”林一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少说两句，就能多消停会。”
林之艺不领情：“我没你这么窝囊。”
闻言，林一念没再回话。
两人便再没什么其他话可讲，一路安安静静一前一后走着。
相处十几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平时基本没什么话能说，每次开口必是吵架。
但……
林之艺撩起眼帘，轻轻扫了眼走在前面的人，没多久又默默垂下眼。
回到家，林一念就直奔房间，无情留林之艺一人面对风暴。
扑进充满熟悉味道的床上，用厚厚的被子隔绝门外传进来的闷闷吵架声，林一念险些昏睡过去。但只休息了半个钟，便强撑着意志爬起来。
走到房间门，侧耳听了听外边动静，确定没什么活动迹象才开门。
林一念揣着手机和一把钥匙，重新回到林江枫的避难所。
进小巷之后，阳光才没有那么肆意。左右两边皆是高大的房屋，挤着中间的小道，这才让林一念有了放松的空间。
把帽檐往上推推，视线才豁然开朗起来。
闷头走到目标楼的楼下，正准备拉开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楼，身后传来轮胎与粗粝地面的尖锐摩擦声。
林一念耳膜一时有些难受，皱着眉头回头看。
林江枫坐在单车上，长腿撑着地面，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耳朵上挂着无线耳机。看到站在门口的林一念，他也明显愣了一下。
林一念帽子不再像之前那样几乎盖住半张脸，露出那双圆润的大眼睛，刘海丝丝缕缕的撒在额头。林江枫从稍高的角度看她，一览无余的撞上对方水灵灵的桃花眼。
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着。
“我……”林一念明明没被光线伤到眼，眼睫毛还是颤抖了片刻，先回过神，垂着头，“我已经把我弟弟送回家了。”
想了想，又为自己现在出现在这而解释道：“我回来给你打扫一下。”
林江枫下车，先把自行车推到门口旁边停好，这才回答：“不用的不用的，而且你弟弟就睡了一晚，弄不了多脏的。”
林一念动动嘴，在有关林之艺的事上，她还是改不了开口就是吐槽的毛病：“他脏的要死，昨晚还没洗澡呢，肯定把你的毯子弄臭了，我给你洗洗。”
林江枫笑得更无奈了：“好吧，随你咯。”
林一念走在前边，将钥匙插入锁眼里，“咔哒”一声后轻轻推开门。
客厅还跟离开时一样，窗帘也没拉，屋内光线微弱，但对林一念来说并不碍事。沙发上还摆着林之艺叠得歪歪扭扭的毯子。
林一念粗略扫视一圈，就走到沙发边抱起毯子，正准备去洗手间把它洗了。
林江枫落她一步，进门后并没有关门，而是直接敞开。下意识想要按下灯的开关，抬手的动作僵住，思来想去又默默收回手。
林江枫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毯子，又看着她抱着被子路过面前走进卫生间里。左右也没什么事，就跟着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她要做什么。
林一念抱着被子，都不仔细打量一圈，就准备把毯子丢到洗手台上准备手洗毯子。
幸亏林江枫就在旁边看着，及时拦住她。
“等会，你要手洗毛毯啊？”林江枫拉住她的袖子，震惊得瞪大眼睛看她，“你知道洗出来，有多难拧干吗？”
林一念没干过什么家务，除了在学校整理内务和值日。只是巴巴望着他，摇摇头。
“用洗衣机洗，我来吧。”
林江枫拿走毯子时，手指无意刮蹭在林一念手背。滚烫的温度划过，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余温。
林江枫应该也感觉到了，顺口一问：“你的手真的好冰，血族都这样吗？”
林一念在被碰到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口里，低下头，强装淡定地“嗯”一声。
林江枫发现林一念很喜欢低着头，不跟他对视。她头一低，下半张脸就会埋进围巾里，透出来的声音就会显得闷闷的。
回忆几秒，也没想起来林一念对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只知道她对方溪总是两眼放光地跟对方直视。
“你们只能一直这样？不难受吗？”林江枫抱着毯子走进厕所，丢进洗衣机里。
卫生间空间不大，林江枫一进来，林一念怕自己碍事，就往外边走，站在门外。本还在盯着对方抓着毯子的手，听到林江枫那句疑问，想起的是他那只沾满腥甜味的手。当初舌尖下感受到的跳动脉搏，和滚烫得刺激味蕾的……
一股极其尖锐的干燥感从口腔深处猛地窜起，让她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一瞬。
她几乎是仓惶地猛然别开脸，视线不敢再往那片皮肤上瞟。
“不是……”她开口时，声音干涩沙哑，“我们只要吸食新鲜人血就会暖起来的。”
林江枫按下洗衣机开机键，语气随意地问：“那需要我帮你暖暖吗？”
屋子里忽然很安静，洗衣机慢慢注水，发出沉闷的嗡响。
林一念的指尖在袖口里蜷得更紧了。洗衣机震动的嗡响，此刻听起来像某种放大的心跳，敲打着她的耳膜。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对于血族来说这些交流很稀疏平常，但……
林一念眉尖在无意间皱起。
感觉现在自己对待林江枫的态度越来越怪了，果然吸食同一个人类的血液，会产生一定副作用。
说实话，在生理上，林江枫开始对林一念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她已经对他上瘾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暖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