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21、叛逆少年

　　林一念家里基本没什么年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习俗，没有要拜年的亲戚，只有一家人平平淡淡地吃饭。也就多了几片红窗花和门檐上飘扬的福字，以及地上留下的鞭炮残渣，让这里看起来有过年的味道。

　　因此林一念从小对过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唯一期待的只有红包。

　　很多时候运气不好，生日还正好撞上过节，也是无趣无比。
　　虽然就算不撞上也很无趣。

　　爸爸今年工作太忙，是过完年才回来的。

　　那晚，八九点钟左右，林一念刚打开房间门准备外出觅食，听见的却是三道门的响动。
　　林一念抬头，先和自己对门的林之艺对视。

　　“你怎么穿那么少啊？”兰蓉担忧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林武声音低沉夹杂着苍老的疲惫：“他们都睡了？”
　　问的是林一念和林之艺。

　　“啧。”林之艺白眼一翻，反手关门落锁。

　　林一念注意力被引到林之艺紧闭的房门上，看着门缝溢出来的弱光瞬间熄灭，不禁咋舌。

　　林武对林之艺一直挺严格的，而且两人相处甚少，基本上他一回来就是数落林之艺，导致林之艺十分厌烦他。

　　林武走过来，笑着跟站在房间门口的林一念道一句新年快乐后，不出意外，下一秒就转头冲林之艺的房间吼道：“一见我回来就躲房间里，也不知道跟我打个招呼，一点礼貌都没有，白教育你这么久了。你看看你姐姐，起码还知道出来跟我打个招呼。你能不能学学你姐姐，吃同一碗饭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林之艺没忍住，昏暗的房间里传出不甘示弱地拌嘴：“我跟她不吃一碗饭，我又不是血族，不喝血！少他妈把我跟她扯一块！还有她不是我姐，我嫌恶心！”

　　林武被林之艺桀骜的态度气得骂道：“你还顶嘴，什么是不是血族的，你们都是一样的，她无论如何都是你姐！”

　　房间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听着像是有人从床上跳下来的。几声重重的脚步声逼近，门被猛一下打开。
　　林之艺冲林武冷笑着：“对你来说，我们究竟是不是一样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次他没再躲进房间，而是直接从兰蓉和林武旁边走过。

　　林武没看懂他的行为，问道：“你要去哪？”

　　林之艺直径走出家门，用更大的力把门甩上，什么话都没说。

　　“哎！艺艺！”兰蓉忙追上去，还没走几步就被林武拦住。

　　林武大喊：“谁给他惯的臭脾气！让他走，有种别回来！真是不明白他又发什么脾气。”

　　兰蓉拍拍林武的肩膀，宽慰着：“艺艺叛逆期嘛，能理解。”

　　“当初林一念这个年纪也没见有这种臭脾气啊，什么叛逆期，分明是那小子自己的问题，一点教养都没有。现在估计又跑去网吧过夜了吧，天天逃课，老师次次打电话给我，我都不好意思接了！”

　　林一念全程一直垂着眼眸，在这样的氛围里无所适从，本应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争吵，偏偏句句带上她的名字。

　　在林武回房间拿衣服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兰蓉这才悄悄走到林一念旁边跟她说：“去找你弟弟回来吧，他现在情绪可能有点火爆，你好好跟他说，劝他回来好吗？”

　　林一念是挺想走的。

　　晚上十点的夜色将城市温柔地包裹，白日的喧嚣沉淀下去，最后只剩一片静谧。

　　林溪走出家门，晚风刮过脸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帽子和围巾尽量拉起包裹住脸庞，抵御令鬼难耐的寒风。

　　林之艺社交圈子虽然混乱，但这附近除了街角那家对未成年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黑网吧，他无处可去。

　　林一念不紧不慢地朝着黑网吧的方向踱去，十分钟的路程，硬是给林一念逛了半个小时。

　　刚到网吧门口，手机就像是被人安装了定位似的，定点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兰蓉发来的消息：“找到你弟弟了吗？”
　　林一念看了一眼，指尖轻点，回了两个字：“准备。”

　　推开网吧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烟酒味和泡面香料的气味涌来，难闻的气味逼得林一念在门口好一会愣是不想进去。
　　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一张张年轻或疲惫的脸上。她目光扫视一圈，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角落里找到了林之艺。那人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来回跳动，完全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

　　少年的侧脸在屏幕光的变换下，明明灭灭，眉头紧锁，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林一念屏息走进去，穿过一排排电脑，最后止步在林之艺身后，一声不吭。
　　本来还以为林之艺会毫无察觉，毕竟耳机里激烈的厮杀声大到林一念都能听到。

　　“滚。”林之艺头也不回就先说一句。

　　态度真差。
　　林一念还是没说话，也没动，继续站着挑衅他。

　　电脑游戏角色被情绪打乱了阵脚，枪法变得暴戾急躁，但也成了弊端，没多久就被人一枪爆头。

　　林一念适时吭声，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着最欠的话：“哎呦。”

　　林之艺成功被激怒，鼠标一摔，回头骂道：“你他妈有病吧，你有事没事，没事滚蛋行吗。在这里影响我操作，真碍事。”

　　“自己菜还怪别人，”林一念目光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不咸不淡地说，“我又没抢你鼠标，你打游戏的时候也没说话打扰你，被自己菜死的还赖我头上。”

　　林之艺的暴脾气正准备发作，剑拔弩张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却被一声持续的手机震动给打断。
　　林一念拿出手机，这回是林武来打探情况了。

　　“喏，找你的。”林一念把手机屏幕转向林之艺，被帽檐挡住一半的眼睛在阴影下跟他对视。

　　林之艺仅扫一眼看到备注，就条件反射似的反手一挥。
　　很显然，林之艺低估了自己的力道，这一挥来得猝不及防，不仅打掉了林一念的手机，还在把手机往林一念下巴上打。

　　“啪。”

　　林一念吃痛地捂着下巴，没去管掉在地上的手机。

　　林之艺脸色明显一僵，挥起的手愣在半空。
　　脸上的怒气被错愕取代，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好半晌才讪讪收回举得发酸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速从过道另一边几步跨了过来，强行闯入了这尴尬的氛围。
　　来人着一身黑色羽绒服，宽厚的外套都遮不住他挺拔的身姿，他先是弯腰捡起手机，然后站起转向林一念。

　　林一念闷头捂着发麻的下巴和侧脸，耷拉下来的帽檐挡住视线，她只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着她还完好无损的手机。
　　先比眼睛更快认出面前人的，是鼻翼耸动嗅到的那股伴随体温热量慢慢散发出来的花香，和熟悉的皮肉香……

　　林一念有一瞬间忘却了疼痛，慢慢仰起头跟林江枫对视。

　　林江枫眉头紧锁，眉眼间带着关切，他的目光落在林一念捂着的脸的手上。
　　林一念的皮肤白的毫无血色，以至于那道红痕在指缝间清晰可见。

　　“你没事吧？”

　　不等林一念回答，林之艺就从外来者的闯入中惊醒，暴躁压过刚才的错愕：“你又他妈是谁啊？”

　　林江枫这才把视线从林一念身上挪开，下意识上前半步，身体隔在了林一念和林之艺之间，做出保护性姿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大庭广众打一个女生？过分了吧兄弟。”

　　林之艺身体扭回电脑屏幕面前，嘀咕地骂着：“多管闲事，反正她又不会被我打死。”

　　不知哪句刺激到林江枫，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不会打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所以你觉得，只要不出人命，怎么动手都可以？”

　　林之艺虽然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还是不服气地硬邦邦顶回去：“关你屁事，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现在不是家事。”林江枫的目光扫过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这是公共场所，你动手了，我看见了，这就跟我有关。”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阴影笼罩住仍坐在椅子上的林之艺，尾调上扬，带着一丝嘲弄：“还是说，你只敢在家里横？”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之艺的怒点，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吼道：“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林江枫稳稳地站在原地，气势不减，分毫不让，“在外面，对陌生人，你敢这样动手？无非是知道她是你姐，知道你就算做了混账事，她可能也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所以才敢蹬鼻子上脸的吧？”
　　他微微偏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垂着头捂脸的林一念。虽因为遮得太严实，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脸，无法判断她的态度，但她站在那里一声不吭，让林江枫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一样沉默而单薄的影子。声音不禁沉了几分，咬牙切齿地说：“在别人的脆弱上肆意妄为，这不算什么本事。”

作者有话说

　　艺艺：被冤枉，更气了，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