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20、新年

　　女孩愣愣地抬起眼眸，眼里荡漾着心有余悸地恐慌，眉毛因害怕而塌下了眉尾，眼底似乎反着泪光，又似乎没有。白净的脸上，眼尾沾点红。

　　那一刻，卢锡安几乎被这幅软弱的眼神勾走，愣住。

　　几秒又将视线很快挪开，心早就从那一刻为林一念悸动。

　　他很少见那样的林一念，印象里，林一念总是脾气时好时坏，脾气好就像个小太阳，爽朗又顽皮，脾气不好就冷得谁都不搭理。

　　但从没见过林一念示弱。

　　这幅模样的林一念，似乎更可爱，更让人垂怜，莫名迸发出一种保护欲。

　　但他不知道怎么让林一念喜欢上他，只能一个劲像孔雀开屏似的，在林一念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优秀。想借此来吸引对方，但不知为什么，似乎把对方越推越远了。

　　车驶入深山老林里，团团围在一起的村落被远远丢在后头，渐渐被层层树林掩盖。

　　林一念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前面是即将落下是夕阳，撒下的余晖有些刺眼，她难受得眯起眼睛，将帽檐拉低，头垂着。

　　快到目的地时，烧成一片的火红云霞早已被密不透风的暗蓝取代。

　　林一念下车，竟发觉这地方也没有冷得刺骨，寒风似乎吹不进来。把帽子摘下，捋直脖子，伸出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完全不会打哆嗦。

　　面前坐落的是一方藏匿于深林中的四合院，门前便是两边的石狮候着。正对面是两层楼高的小屋，左右两面便是一层的小屋，围一圈环抱着院子。

　　林一念打量一圈，无论环境还是房屋样式，都快赶上古时富贵人家了吧。而且虽是独立于荒无人烟之地，却也不见岁月痕迹，青砖白瓦都十分干净。

　　兰蓉停好车，这才领着林一念走进去。

　　走到正中心小屋内的一楼大厅，就碰巧见一名三十多四十的女士慢条斯理从阁楼下来。

　　“好久不见啊。”
　　女士不紧不慢的音调配合着上扬的尾音，配合她矜贵的举止，竟有种妩媚的姿态。

　　林一念不是第一次来，基本每年妈妈都会抽时间带她来这里，探望这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族元老。她早已活在世上千万余年之久，可样貌却毫无变化。

　　红瞳，尖牙，苍白得病态的相貌，从黑暗处显现。

　　女士神情温柔，威压却强盛，受骨子里的血脉压制，兰蓉对她十分敬爱。
　　林一念每年都会感慨，这就是真正的血族啊。

　　妈妈说她一只鬼独自生活在这里，很孤独，所以她们要每年都回来探望她。林之艺很排斥血族，所以基本不会跟着来。

　　这个阿姨很喜欢林一念，也可能从没见过林一念这样的稀奇货吧，很是爱怜。每每见到，都是一顿摸，摸摸林一念脑袋，又捏捏脸。

　　林一念一直嘻嘻笑着陪衬，乖乖给吸血鬼阿姨摸。

　　妈妈一直在跟阿姨聊天，林一念百无聊赖坐在一旁，只能拿出手机解闷。

　　“妈妈，我想出去逛逛。”林一念讪讪站起，显得拘谨地询问。

　　兰蓉还没说话，血族阿姨就含笑着摆手批准她。

　　林一念得到允许就溜出大厅，走到院子某处小角落。四下无人，独自享受着这片世外桃源。

　　月色静静地流淌在古式院落里。檐下悬着的几盏绢灯在夜风里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林一念沿着青石板小径缓缓踱步。

　　“嗡——”

　　口袋里手机的轻微震动惊扰了片刻宁静，林一念点亮屏幕竟是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验证信息里只有简短的四个字：“除夕快乐。”

　　林一念停下脚步，指尖在屏幕上停顿。

　　谁啊？
　　蹙了蹙眉，还是通过了申请。

　　几乎是同时，她礼貌地回复了过去。
　　“除夕快乐。”

　　消息发送后，如同石沉大海，再没有后文。

　　林一念只是疑惑了那几秒，也并没有去过多理会。

　　“念念，”妈妈从大厅门口探出头，招呼道，“回来看春晚啦！”

　　林一念回头瞬间脸上的淡然被笑意替代：“好的，来啦！”

　　林一念把血族阿姨这里当家似的，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捏着薄薄一片海苔，津津有味地盯着电视看。

　　她从小就很爱看春晚，不过小时候没那么多耐心，但凡不是小品的都睡过去了，等播小品的时候就会被妈妈拉起来一起看。

　　林一念被小品逗得咯咯直笑，直到已经换了节目，上扬的嘴角都放不下来。打开手机，见微信收到一大堆信息。

　　愣了一下，点开竟是微信班群里大家都在哄抢红包。

　　林一念为前边没看信息而错过红包愤愤不已，赶忙拍拍吃零食弄脏的手，双手把手机捧起来，加入抢红包队伍。

　　这期间红包雨没停过，刚来一两分钟马上就抢到一个几毛钱的红包。
　　【谢谢老板。】

　　林一念跟着一大堆人，乖巧地刷着谢谢。

　　一群人在群里阿谀奉承地各种哄骗别人发红包，林一念注意到了，连林江枫都在其中。
　　只不过可怜的林江枫就是被哄骗的那一个，好几个男生都叫他发专属红包给他们。

　　林江枫无法，只能发给那个叫苏华的男生发专属红包。林一念好奇，点开一看，竟是两分钱。

　　实在没忍住，林一念跟着起哄，在群里艾特林江枫。
　　【我也要我也要！】

　　不一会，林江枫真的给她发了专属红包。
　　林一念开开心心领取，是两块钱，比苏华大了不知多少倍。

　　林一念瞪圆眼睛，她也没想到会比别人大这么多倍，纠结会，还是甜甜地发一句。
　　【谢谢老板，老板太大气啦！】
　　卖乖地配图一个卖萌表情包。

　　苏华看到这样的金额差距，很无语地发出一串省略号。

　　林一念只是想跟林江枫闹着玩的，真给她发两块她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在他们班群里抢到的红包，一般顶破天没人最大也不会超过五毛，大家都是发来抢着玩图一个气氛的。

　　再三思考，摸摸点开林江枫的头像，进入私人对话框里。还没来得及进入主题，林一念就被另一件事给吸引注意力。
　　刚刚给她发除夕祝福的是林江枫？

　　仅震惊一秒，林一念就收回投在那四个字上的视线，把两块变价成两百转回去给林江枫。
　　并在红包封面只写“谢谢”两个字。

　　林江枫回信息很快，但并没有领红包，只是打了一个问号过来。

　　林一念随口编一句：【刚刚你给我发专属红包，现在轮到我给你发专属红包了。】

　　林江枫看起来特别高兴，发来一个害羞得脸红挠头的小人表情包。
　　林一念觉得这小人模样还挺像他的。

　　结果领完红包，林江枫又打来问号，只不过这次的问号晋升为三个了。
　　【你……多按了两个零吧！】

　　林一念把人骗到收钱，才说实话。
　　【上次的住宿费还没给你。】

　　林江枫还是先发来问号，这回是六个。
　　【我没找你收钱啊。】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白住。】

　　上次没给是林一念没钱了，但现在假期写歌赚了不少，再加上妈妈和血族阿姨给的压岁钱，所以可以还债了。

　　解决完一件大事，林一念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继续享受春晚。
　　后面看了好几个钟的春晚，直到听见远处飘来闷闷的烟花声，零星几声，却仍然显得突兀。她回过神，才发觉准备临近零点。

　　几乎是一瞬间的决定，林一念打开林江枫的聊天框，想着为了报答对方的除夕祝福，想在零点踩点为对方送上新的祝福，谁知还是被人抢先一步。

　　【林一念，要放烟花了，新的一年有没有什么愿望？】

　　林一念不做思考，输入下自己十几年来唯一的愿望。
　　【我希望我永远快乐。】
　　想了想，又加上一条。
　　【我希望你也同样快乐，无论发生什么事，遇见什么坎坷，都快乐。】

　　【嗯嗯，谢谢！】

　　时间重新调至零点，所有烟火爆竹一齐踩着零点的钟声炸响。

　　【新年快乐林一念。】
　　【新年快乐！】

　　兰蓉依次点燃五六个烟花盒，整个小院全是烟花的响声，震耳欲聋。点完之后，才扯着嗓子叫林一念。
　　“念念！你不来玩一下吗？”

　　林一念放下手机，走出客厅。
　　血族阿姨站在屋檐下的角落里，抱着手仰头看天空无数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烟花，使她面色忽明忽暗，看不清情绪。

　　林一念接过兰蓉手里一根杆子，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兰蓉也只交代了一句“抓好”，就开始点燃上端的引燃线。

　　林一念歪头盯着火光蔓延进杆子中心，两秒后，手心感到明显的后坐力，接着下一秒一簇火花炸出，立马飞向天空，炸开一朵烟花。

　　林一念没做好心里准备，表情明显呆滞一秒。

　　兰蓉交接完烟花就没太去注意林一念，转而走到血族阿姨旁边，借着烟花的轰鸣声凑到她耳边低声交谈什么。
　　阿姨扯出一个很无奈的微笑，动动薄唇。

　　又一个烟花飞出去，爆炸的声音太过巨大，林一念有点不太喜欢，缩着脖子，把手伸得很长。
　　“妈妈，你拿着！”

　　兰蓉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女儿身上，连忙将烫手的山芋拿走。林一念得以解救，缩着脖子跑开，怂怂得跟到角落。
　　林一念实在觉得很吵，耳朵不舒服，在外边没站多久就溜回屋内，继续盘腿坐在沙发上。

　　拿到手机，回复着一大堆祝福。各个微信群里下起一场又一场红包雨，分身都抢不过来。
　　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各地的热闹。

　　在吵杂和喧闹中，林一念坐上回家的车，晃晃悠悠回家。凌晨两三点，路上渐渐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