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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着扇子，上了酒楼。白如锦跟在身后，还在絮叨朝廷的种种，承州的种种，我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含笑听着，偶尔搭一两句。
小二上了菜，最后捧了个坛子，轻轻放到桌上，道：“这位爷，雅间那位公子请的。”
我盯着桌上的花雕酒，笑眯起眼，心想原来人生真有那般巧事。白如锦见我神色莫测，便也神色莫测地唤了句：“赵兄？”
我笑看他一眼，摇摇扇子：“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高丽红参思密达没有收好，听说这一带硕鼠猖獗，我实在忧心得很……”
白如锦唔一声，大概在想，我这个样子，实在算不上忧心。
我见他不答话，便又道：“不如我们先回，改天再痛饮。”伸手摸了摸坛子，我作惋惜状：“可惜了这一坛上好花雕。”
白如锦倒也无二话，跟着起身。到楼梯口时，忽而出来两个壮汉，拦住我们去路。我想了想，收起扇子，回头问白如锦：“白兄，你认识这二人？”白如锦摇了摇头，我暗暗叹口气，立着不动了。
“王爷。”身后那声音也曾在我梦里萦绕，只是一旦成了真，便有些冰凉瘆人。
我自然没有回头，笑着朝身前两位壮汉拱了拱手：“还望借过。”两位壮汉鼻孔朝天，置若罔闻。
“王爷。”听声音，又近了些，似已在我身后。我笑着看向白如锦：“他二人不让，这可如何是好？”
白如锦诺诺应着，忽而退到一边。我微微抬眼，眼前的人仍旧清丽绝色，风流无双。我心想，该不该装装失忆，或是装装疯？
随雅一双黑眸灼灼盯我，嘴角若有若无地勾着，再唤了声：“王爷。”
我手一抖，扇子差点往下掉。
“原来是故人。”我也勾起嘴角，朝随雅作了个揖。随雅依然盯住我：“原来王爷……”
他是否想说，原来王爷并没有死。我再次拱拱手：“在下姓赵名财，字家旺。”至于王爷，王爷早随那一场真假叛乱，埋在了青山后土里。
随雅望着我，依旧一动不动。我只当不见他眼里神色，一笑：“可否放赵某和赵某朋友先走？”
他眼里似乎浮了一丝凄然，我笑了笑，心想原来往事随风，便是这个意思。父王还在的那些年，装瘸的那些年，自认卧底的那些年，还有那一年的叛变，在我脑里晃了晃，而后便随着这承州的汪洋大水，沉浮不见。
其实我并非没有想过会和随雅，亦或是然思，亦或是我那运筹帷幄的皇侄相逢，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场重逢，这样平淡，却又这样出人意料。
我再深揖，绕过两位壮汉，慢慢下楼去。
随雅到底伸手拉住我：“承俊……”
他这一声承俊，我盼了多久，又因此错过了多少？我回头，扬眉一笑：“放心，楼下有船，我并非往洪水里扎。”
随雅挑起眉：“你在恼我们。”
当然恼，不恼不是爷们。但大丈夫也信相逢一笑泯恩仇，罢了罢了。我微微一笑：“不恼。”随雅继续挑眉。我静了静，终究还是掩不住叹息：“我现在很好。”
随雅放开了我，嘴角一挑：“心如死灰？”
乖乖，亏他风雅无双，还能把这四个字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我咧嘴笑起来：“都过去了。”
现在我心又活了过来，还打算去找一两个小倌，不过这话不能随便说出口，在心里想一想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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