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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内容：透支阳寿，献出灵魂能量换取进入聊斋世界与燕晓拂转世重逢，请宿主确定是否交易？”
“是。”
1
“滴，您的心上人已上线~”
白衣公子撑伞站在桥上看远处的风景，长袖宽袍被风一吹便贴在身上，更显得衣服里空落落的，透出一种瘦弱颓废的美感。
白衣书生，油纸伞，桥，便勾成几笔轻描淡写的写意水墨画。
沈瑶远远地看着桥上的人，她的目光温柔又克制，静静地看着桥上的风景不敢靠前扰了这份宁静。
为了这一眼沈瑶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在这桥边等着，守着，在看过两百六十个个日升月落后，那个自称系统的生物告诉她，她来了。
曾无数次徘徊桥上的沈瑶反而退缩了，人鬼殊途，生死两别，她还记得自己么？
那个笑着叫她沈姐姐的少女，那个为她簪花，为她绘小像，哭着说不嫁人要和沈姐姐永远在一起的小哭包还会记得她吗？
明知轮回后前尘尽忘，沈瑶心里仍是存着这么点希冀。
毕竟她的小姑娘会乖巧地待在她的怀里，认真地讲：“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定是要在奈何桥上等姐姐的，若是等不到姐姐，那我也不会叫自己喝了孟婆汤忘了姐姐先走一步的。”
那时候她轻轻刮了她的鼻子，只说：“不许说这些死啊活啊的，即便有那一天，我也不会叫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的，你那么爱哭，我要是叫你等着，你岂不得将奈何桥都淹了。”
她的小姑娘噘着嘴，可爱极了，嗔道：“姐姐才爱哭呢！”
她笑着安抚道：“好好好，是我爱哭。”然后抱着小姑娘轻声许诺：“你放心，即便你忘了等我，我也会去寻你，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不分离。”
她的小姑娘反踮起脚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她只能听到她的小姑娘带着笑意的声音：“那姐姐记得了，到时候我在桥上等你，你一定要来呀！”
哪怕看不到她也知道她的小姑娘的目光一定认真专注地看着自己，覆在眼上的双手轻轻颤抖着。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傻瓜。她怎么可能抛下她呢？
于是她温声道：“好啊，你别走得太快，不然姐姐就追不上了。”
她的小姑娘虽然爱哭，却是再守信不过的了，答应了她的事情从来都会做到。
呐，她的小哭包已经如约在桥上等她了。
哪怕时隔两百余年，她妆作男儿打扮，皮囊也与过去不同，沈瑶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小姑娘。
“请宿主牢记‘三不原则：不透露系统存在，不透露交易内容，不与交易对象相认’。”
“我知道。”沈瑶语气冷淡。
当她的视线移向桥上假扮书生的燕小芙时又恢复了温柔缱绻的模样。

2
“行不行啊，行不行啊，妈的冻死我了，我觉得我跟个神经病一样。”燕小芙撸了撸自己的袖子，胳膊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燕小芙徘徊在桥上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嘀嘀咕咕着，对这个不靠谱的办法感到怀疑。
“公子，这里太冷了，您还是尽早回家吧，要不然身体受不了的。”哪怕心如擂鼓只想将眼前人拥入怀中，沈瑶还是竭力维持温婉的仪态。
燕小芙下意识的转过了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桃花面。
“公子？”沈瑶又出声提醒了燕小芙一句。
小哭包，沈瑶在心中默念道，怀念、久别重逢的欣喜、相见不识的悲伤??????一时心头万般思绪涌动，面上却仍是笑语盈盈地看着燕小芙。
燕小芙默默地看了旁边的屏幕上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面前。
　　
过了一会，她又看了旁边的屏幕上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面前。
　　
面前是个同样身穿白衣的女子，芙蓉花面杨柳眉，笑语盈盈的看着她。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沈瑶看她的目光不时在屏幕和自己之间打量，只装作不知情。
她的小哭包变是这么多年过去，一惊讶就发呆的小习惯从未改变。
“公子家在何处，为何一个人站在这桥头上？”沈瑶又柔柔的问了一句，她的声音格外的好听，是那种格外标准的御姐音，听起来就给人感觉是个大气又温婉的人。
燕小芙看着对面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美女，忽然间一抹脸，“对不起啊，这位小姐，其实我是个女的。”
我知道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小哭包是这世间最可爱的女子。可是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为什么！你答应过我会在奈何桥上等我，可是你没有！你答应过我不会忘了我的??????
沈瑶黑发飞扬，白裙无风自动，那双温柔的眼眸也陷入了疯狂。
燕小芙一看事情不对就想逃，沈敷又怎么可能让她走。
纤细修长的食指轻轻对着屏幕一点，屏幕上的图像变扭曲消失。
白裙古典美人对着燕小芙温柔一笑，只这笑在燕小芙眼里看起来就有点恐怖了。
就算是她cos反派的时候大多数也是邪笑，冷笑，就这样回头自己看照片都被镇住，眼前这个小姐姐虽然笑得温温柔柔的，但是那种你就是她的全部和被背叛的黑化感特别强，尤其这个小姐姐现在就悬在半空离地三尺，乌黑的头发和纯白的衣裙无风自动，特别有女鬼气质，她??????她膝盖有点软！
“警告！严重警告！禁止宿主对交易对象——”系统的机械电子音重复不停。
沈瑶却冷着脸喝道：“滚！我自有分寸，无需你多加干涉。”
燕小芙的腿有点软，这个漂亮的小姐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什么出了问题，对着空气骂啥呢，有点想溜但是??????不能动弹。
然后燕小芙就看到这个漂亮的小姐姐看向她了，忍不住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刚还冷着脸怒气值max，现在就变成温柔深情仿佛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川剧变脸都不带这么玩儿的。
“系统，系统，系统你在吗？救命啊！”只是无论燕小芙在心里怎么呼叫系统都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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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下的格外的大，大的就像人绝望的内心。
　　
燕小芙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抹了把脸。她的伞已经被撇到一边，现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懵了一会儿又把录像资料看了一遍，脑补完缺失的十分钟，燕小芙就拿着伞慢慢往客栈走，经过小桥就听到一阵呜呜的哭声。
沈瑶蹲在路边哭得不能自已，只是她相貌清丽，哭起来只给人梨花带雨的感觉，哭得眼角泛红更显得惹人怜爱。
燕小芙一时心软，走过去看着她哭了一会。等到大白姐姐终于哭完了之后，她抬头一看蹲在她身边的竟然是燕小芙，当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你……我不是对你使了离魂术了吗？”沈瑶那张脸上还带着不知道是雨滴还是泪花的水珠，看着屏幕的时候一堆猥琐男大呼受不了。
燕小芙把几个蹦跶的最欢的给禁了言，憋了半天说：“啊……那个叫离魂术啊。”
然后燕小芙就被小姐姐带回家了。

3
沈瑶唇边绽开笑意，眉眼都舒展开来，手上不停地片着鱼肉，贤良淑德的模样更显得她整个人温婉极了。
想到她的小哭包就在等着吃饭，动作更快了，肉眼只能看到一个个刀锋留下的残影。
她的小哭包还是那么心软容易相信别人。沈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哪怕多半注意力都分给了不在厨房的燕小芙，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出现半点偏差。
这里是她仿着前世别院造的，也不知道小哭包还喜不喜欢，想到燕小芙已经忘记一切，沈瑶的神色便黯淡下来，动作也不知不觉慢了。
只不过想到燕小芙正待在这个同她们前世爱巢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或许正四处好奇地打量着，沈瑶又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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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拂？你吃完饭了吗？”燕小芙晃了一圈，正准备回屋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个女子的声音，她一转头，就看见大白姐姐站在她的身后。
我做的饭好吃么？前世你最爱吃我做的饭，有一日我赴约外出，你生生饿了一天，竟是个半点不肯将就的倔脾气。回忆涌现，沈瑶眉眼低垂，唇边的笑意稍淡，面上似是怀念，也似是感叹。
　　
“啊……瑶瑶你下次来能不能出点声啊。”燕小芙举起灯朝着她走了过去，沈瑶手里也举着一盏灯，不同的是，她手里的那盏灯燃起的光竟然是墨绿色的。
　　
“我这里好久都没人来了，我还跟青青说我这里肯定会来客人的，她们都不信……你穿女子的衣服漂亮多了吗，为什么非要打扮成男子啊？”
　　
我说过你是个再守信不过的人了，只是记错了地方了，我们约的是奈何桥，可惜你只记得最后一个字。
青青总说天下人皆是负心薄情之徒，可你是不同的，我的小哭包是世上最有情有义的女子，即便你忘了我，也还记得来赴我的约，履行你的承诺。
只不知这承诺你还记得多少？
你是这天下最好看的姑娘，只是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得不扮成男子？这些年里，我不在，你都过得怎样？
燕小芙举着灯笼没接上她的话，沈瑶还在前面说：“她们听说有人来，还邀请我们去她们那里玩呢，晓拂你要去吗？话说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呢。”
　　
沈瑶面上只装作是萍水相逢陌路人，心却像被割了数千道，血淋淋的疼。
“我是人。”燕小芙斩钉截铁的对她说。
　　
“人怎么会挡得住我的离魂术呢。”沈瑶自然知道她是人，是她再珍爱不过的心上人，嘴上却是否认的，拉着燕小芙就往一朵花也没有的后院走去了。
她想亲自带晓拂瞧瞧她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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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殊途，这是沈瑶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这个差距，就像相见时晓拂全然陌生的口吻和称呼让她终于明白，那个许诺要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小姑娘早在轮回后成为另一个人了。
她和晓拂终究是不同了。
她不该勉强晓拂的。
生人与鬼魂，哪里是能长久相伴的呢？
被燕小芙劝下没把家当搬上岸的沈瑶，再也不敢待在燕小芙身边太久，在晓拂看不到她表情时，原本笑得温婉的芙蓉面就变得哀愁、不舍，目光认真专注地描绘着燕小芙的一举一动。
只是燕小芙不是那个受限于病弱身躯的燕晓拂，她总爱在夜里游荡，穿着一身漂亮的大红衣去做别人的大英雄。
沈瑶悄悄地买了朵红牡丹。
哪怕她知道现今谣传的牡丹花妖是燕小芙，也不妨碍她留个念想。
有个与小芙相似的东西，便觉得更近了些。
沈瑶将花簪在发间，对着镜中的美人柔柔一笑。
仍是那个痴恋燕晓拂而愁眉不展的女子，却似乎有了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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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直播间的观众们脑抽地觉得燕小芙和水芙蓉妖见面被沈瑶撞破神似捉奸现场时。
沈瑶惊叫一声遁走并不是观众猜测的那样，而是那个自称系统的存在不断削减着她的力量。
沈瑶是鬼，而鬼的力量源自于魂魄，大约是系统觉得交易已经完成得差不多开始收取报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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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燕小芙了。
她没想过燕小芙会回来。
沈瑶含着笑听燕小芙讲她这段时间的经历。
“你是要去哪啊？”大白手里拿的是那种毛笔，笔尖上沾着红色的朱砂，燕小芙还是头一次用这种颜料在脸上画。
沈瑶看着闭上眼无比乖巧的燕小芙，似乎有一瞬间与前世的燕晓拂重叠，沈瑶的眼里藏着暖融融的爱意，表情却在燕小芙闭眼后变得庄重严肃，看似随意实则谨慎地画着。
沈瑶落笔如行云流水，魂体也随着图案的完善渐渐变淡，但她咬着唇不动声色地重新凝实魂体，没让燕小芙察觉到半分不对劲。
等到全部画完，燕小芙才睁开了眼睛，眼睛的左上角画着一尾漂亮的红色金鱼，一条巨大的尾巴遮在眼角处，薄如轻纱，明明是画出来的，看起来却跟活的一样。
“哇……”燕小芙对着模糊的铜镜看了半天，愣是没蹦出来一个字，反倒是直播间的观众们一片的“666666”。
“这个好不好看。”沈瑶笑着问燕小芙，她把手里的笔放回了旁边的笔架上，笔架上的笔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那里，看起来格外的有书生气。
从前你格外喜爱养这些小东西，最爱的便是那尾红色的金鱼，你总将它当做孩子一般，说我也是它半个母亲，后来你走了，它也走了，只剩下我守着我们的家。
如今我将它画在你身上，也留些许我的魂魄在上面。
不知你将来是否会携手她人，若有它便代我护你一生，若无也能伴你一世。
“你可聪明点，别再让人给唬了。”燕小芙顺了顺大白的几根毛，虽然人家大白比她要高半头。
　　
大白看着可聪明了，但是燕小芙总觉得她脱线，就害怕哪天跟聊斋里面的哪个女鬼一样，让书生给骗了过去。
沈瑶又哪是那些单纯好骗的女鬼，只不过是因为眼前人是燕小芙而已。
从前是因为她是燕晓拂转世，后来是因为她是燕小芙。
又有谁能骗的了智计卓绝满腹筹谋的沈家大姑娘呢？只因为是你而已。眼前人是心上人，仅此而已。
沈瑶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这次，便是她们最后一次分别了。
她是没有来生的，灵魂力量渐渐抽离。
她倚靠在门边，看着燕小芙远去。
后悔吗？
燕小芙没有回头，也没看到那个温温柔柔的女子渐渐变淡，却始终含笑看着她的背影。
从不。
一滴泪落，汇入水中，身后的亭台楼阁轰然倾塌湮灭。
燕小芙身上的金鱼微微一亮，又恢复原样。
温柔的沈家姑娘早不见踪影。
暗沉的水底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交易完成。”
----------------------------------------------------------------------------------------------------------------------------------------------------------------------想写大白姐姐好久了。
脑补了个前世今生的梗，是不是特别甜23333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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