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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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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诶,感觉关系很好的样子。】
众目睽睽之下。
桃木木拿着章文阕的桃木剑把玩。
两人时不时悄悄地咬耳朵。
相比之下,明行西和陶书书这对之前呼声最高的情侣就显得相对沉闷了。
明行西不动声色地切自己面前的烤三文鱼:“我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你不满意吗?今天看到你没有选我,我还有点伤心。”
陶书书也低头在面包上抹上鱼子酱:“没有。只是偶尔也想认识一些新的朋友。”
明行西闻言脸上表情莫测,他停下手上的刀叉,“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就是坐在角落里往面包上抹鱼子酱,优雅高贵,就像个小公主。说真的,我直到现在都不相信你和陶木木是姐妹。”
陶书书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些,又慢了一些。
细长如葱白的手指握着专用的小刀,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漂亮,只有手指的关节处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不喜欢听到别人这么说陶木木。
不管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密还是疏远,无论她在这样的言论里是否收益,她不喜欢两个女孩子像两个物件一样被放在一起比较。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如果她什么都不说,就是默认。
如果她淡淡地说一句“不要这么说木木”,不痛不痒、惺惺作态。
如果她严肃起来,会不会被质疑是在炒作立人设?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很喜欢将女孩子放在对照的位置。
并且以为被夸奖的那个女孩一定会格外开心。
这么一迟疑,陶书书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来,多吃一点。”明行西看着她笑笑,“看你吃东西,真让我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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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钟。
酒店的走廊里依旧灯火通明。
这是夜里最青黄不接的时辰,夜色最浓,阴气最盛。
在走廊的尽头突然有一个房间的门开了。
走出一个一身运动服的女孩,是陶书书。
陶书书显然并没有完全睡醒。
和她平日精致的妆容相比,此刻她头发凌乱,蓬头垢面,但是脸上有一种特别的兴奋感,莫名有些狰狞。
桃木木和章文阕交换一个眼神,默默地跟在陶书书的身后。
陶书书神情既兴奋又恍惚,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形成一种反差感的扭曲,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思到已经被人跟踪,而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她走的很快,姿势是竞走的标准的动作,露出的小腿上绷出和她本身相当违和的健美肌肉线条。
就这样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酒店一楼——
章文阕仔细一看:“健身房?”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陶书书进入健身房,就直奔跑步机,调好数据之后,开始跑起步来。
健身房的灯光随着她跑步的步伐忽明忽暗,而她跑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就这样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陶书书既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的疲累。
章文阕觉得这一幕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所以她最近看上去这么疲倦,无精打采,是因为凌晨起来跑步?”
好可怕!
女孩子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明明都漂漂亮亮,哪里需要这样减肥?
现在上个恋综都要这么卷吗?
章文阕像一个立正站好的十万个为什么。
魑魅看着奔跑中的陶书书:“不对,有鬼。”
桃木木点点头:“在陶书书身上。”
章文阕闻言看向自己手上的罗盘,纹丝不动:“?”
在捉鬼这个领域,他向来有些自信在身上,此刻却像个傻子:“怎么看出来?”
魑魅耐心解释:“她有阴阳眼。”
章文阕觉得委屈:“我也有阴阳眼啊。”
搞捉鬼的,谁没有点奇能异术在身上?
魑魅说:“一般的阴阳眼能和鬼王送的阴阳眼比吗?这个鬼不是厉鬼,也从未害过人,魂里沾上了活人的气息,一般的阴阳眼看不到。”
章文阕再次怀疑人生:“鬼王给她送了阴阳眼?”
他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尖子班的学渣,每个字他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魑魅懒得解释,神色有些困扰——
“又不是厉鬼,又没有真的害人,我没有理由抓它。就算上报给地府,也不户在生死簿上签字的。”
章文阕重新找回自信。
虽然一个是鬼差,一个是个来历不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但是他也并非没有骄傲的资本。
他打开身上的背包,轻手轻脚的,将里面的东西一字排开。
在地上摆上三吊古铜钱,又从身上摸出裂开的那柄桃木剑,在上面抹上鲜红的鸡血膏。
这也是他公司的新产品。
提取新鲜鸡血精华熬制成膏,随拿随取,方便卫生,一经推出就在驱鬼界供不应求。
做完这一切。
他又摸出祖传的符箓,在地上摆出禁阵——
只要进了这个阵法,再厉害的鬼都不得不现出原形,从附身的人身上下来。
万事俱备,只欠把陶书书引到布阵的地方。
魑魅感叹一句:“呵,东西还挺全。”
章文阕朝桃木木点点头:“去把陶书书叫过来。”
桃木木不懂:“叫过来干什么?”
章文阕指指脚下的阵法:“这你都看不懂?捉鬼啊。”
他虽然不知道鬼王为什么给她阴阳眼,但是很明显这个小姑娘对于阵法一窍不通。
也就是她不识货,要是在外面做法,光是让别的道士观摩一次符阵的画法,就要收取另外的价钱。
“哦,”桃木木好奇地看一遍章文阕的神奇操作,似懂非懂,“捉鬼啊。”
她慢悠悠地走到正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的陶书书的身后,食指和拇指掐着在陶书书的后颈上一捏——
附在陶书书身上的鬼就被这么活活地抓出来了。
鬼:“???”
章文阕:“???”
一鬼一道士在此刻互相共情。
这一幕动荡了章文阕之前二十年的学习和他祖上几百年修道的理论根基——
他看着地上的章式禁阵,忽觉一阵头晕。
鬼一离开陶木木的身体,陶书书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桃木木一手捏着吱哇乱叫的鬼,一手扶着陶书书把她放到健身房的地上。
走到章文阕的面前,她把鬼扔进他画的小圈圈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要的鬼,我给你拿过来了。现在该怎么捉?”
章文阕:“……”
这种感觉很像学霸已经把答案写出来了,却要问你能不能抄一下步骤。
被扔进禁阵的男鬼哇哇大叫。
他的脖子上被烫出了一水的水泡,灼烧感直击他的灵魂,此刻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死不如再死。
深受降维打击的章文阕闭上眼睛缓了缓。
才又艰难地继续抓鬼的步骤:“……你好好地为什么要折磨那个小姑娘?”
“折磨她?”男鬼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能算折磨她呢?我明明是在帮她啊。”
男鬼把身上的运动短袖撕开一节,熟练地包扎自己脖子后面的伤口,露出肚子上巧克力色的腹肌。
身材好到让章文阕自愧不如。
他看一眼桃木木,委委屈屈地说开了:“是她每天自己许愿说,希望有人可以帮她跑步,我就帮她咯。”
男鬼又说:“我生前是国家一级运动员,还拿过奥林匹克的长跑金牌。”
章文阕恍然:“你就是李锦,打破亚洲人记录的长跑奇迹。我记得新闻上说你因为心肌炎去世——”
李锦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腿在地上的圈里蜷曲起来,无处安放:“我死的时候,刚好遇到鬼差交班,没人给我领路,走啊走啊就走到这乱葬岗里来了。后来听人说,乱葬岗这边的魂魄鬼差都不收的,投胎无门,我才在外面成了一个魂飘。”
魑魅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有些羞愧:“确实存在这个现象。自从鬼王二十三年前凭空消失,群龙无首,地地府的管理的确存在过一段时间的混乱。积重难返,每天死亡的人都处理不过来,久而久之,乱葬岗这里就更没有人处理了。”
“当然个别干部的不作为,”魑魅拿出他的小本本,一一记上,“也发挥了重大且负面的作用。我回去一定禀报给上级。”
桃木木问:“魂漂就魂漂吧,你好好地附身到陶书书的身上干什么?”
李锦一听这话更加委屈上了,指指昏睡在地上的陶书书:“明明是她说她今天一定要健身,但是又浑身没劲。我就想帮帮她嘛。”
章文阕:“……你就是这么帮她的?凌晨四点钟跑步?”
李锦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神色:“开始我只想每天跑一个小时,但是这种感觉太爽了,就不知不觉越跑越久。”
他勇于认错:“我下次一定注意时间。”
章文阕:“……”
啊喂,这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吗?
李锦又说:“我也不想附在活人身上啊。谁叫死了就没有重力了呢?”
他说着腿往上轻轻一等,整个魂魄就快速的漂了起来,悠悠地在空中旋转。
李锦眼睛含泪,“你看,你看,我一跑步就会飞起来,已经好多年没有享受过运动的快乐了——”
他看看魑魅,一抹眼泪,自暴自弃道:“你不是鬼差吗?我已经不想活、呃、不想死了,你快把我收回去,我要投胎。”
魑魅脸上非常的为难,“这个目前还有一定的困难,我立刻向上级反应。”
他解释道:“自从鬼王消失,地府的管理就变得、呃、稍微有点混乱。每个区域都有行政划分,而乱葬岗又在两个行政区的交界处,所以执行起来有点麻烦。但是鬼民的利益就是我们最高的利益,为鬼民服务,是我们不变的宗旨。”
李锦投胎无门,怒了:“你们这些鬼差,就只知道说官话踢皮球,老子要上访。”
桃木木转头看向李锦:“不然这样,你到我公司来,我保证你跑个痛快。”
李锦眼睛微微睁大,闪烁着希望的光:“真的?”
章文阕闻所未闻,这个借尸还魂的不明生灵正在从各个角度颠覆他的认知——
“你还有公司?”
桃木木被问得莫名其妙:“道士都可以上市,我为什么不能有公司?”
章文阕被她说服,一时间觉得自己不应该以貌取人:“你公司开了多久了?”
桃木木:“刚想开,还没开。”
李锦眼里的光瞬间消失。
桃木木本来也没想过这件事,主要是受到了弹幕的启发。
决定学习京市章家的思路,将桃花宗产业化,争取日后上市,并且和国际接轨。
章文阕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公司是你想开就能开的吗?光是营业执照和手续,就够你申请好久了——”
魑魅也说:“你疯了,国家大力发展健康绿色企业,连我们都不敢在阳间开公司,你的公司还这么的阴间——”
桃木木表示不同意:“——谁说我的公司业务阴间了?”
魑魅一愣:“你不是要开抓鬼业务吗?”
“谁说的,”桃木木摇头,“抓鬼能赚几个钱?”
章文阕的俊脸上有挂不住的倦意:“……”
谢谢,有被内涵到。
“更何况,我毕竟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哪里做得来。”
章文阕看看地上捂着脖子打滚的李锦:“……”
桃木木这句话里面,除了性别女之外,其他的一个字他都不行信。
罢了。
“先不说你公司的业务,就单说你的启动资金从哪里来?”
桃木木一听乐了,眼睛眯缝成弯弯的月牙。
她觉得章文阕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的资金,就是从你这里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