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筛选 “……找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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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公告消失之后，大厅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聊天框炸了。
[大厅]清风拂面：……"祝您永眠愉快"？？？什么毛病？？
[大厅]今天也在求生：不是，什么叫所有逻辑的坟场？这游戏是恐怖游戏？？？没人告诉我啊！！！
[大厅]山里的老虎：我进的时候那个新手引导就挺吓人的……一片黑森林，还有东西在树后面喘气……
[大厅]欧皇在此：你们想多了吧，游戏搞点气氛而已。VR恐怖游戏不都这套路。
[大厅]无敌是多么寂寞：欧皇说得对，大惊小怪。
[大厅]九条命：气氛个屁。你们谁试试把镜子扔了？我他妈扔不掉，道具栏锁死的。
聊天框里插科打诨的越来越多，刚才那点紧绷的气氛被冲散了不少，没有再出现"我害怕"或者"我有点慌"这种话。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嘴硬。
江月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觉得这游戏什么路数？"
谢青垂眼："不知道。"
江月明搓了搓手："不管了，先逛逛商店，看看新手礼包。走。"
谢青被他拽着往大厅左侧走。那边有一排闪着淡蓝色光纹的柜台，像商场里那种无人自助终端，但更薄，更透，几乎是半透明的光屏悬在空中。
江月明已经扑到一个柜台前面，手掌往屏幕上一按，光屏立刻亮起来，哗啦啦弹出十几个选项。他兴奋地乱点："卧槽这个新手礼包！免费的！还有一个首充礼包——哎你充不充？"
他话音刚落，谢青面前的空气里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写着：
【新手礼包已自动发放至您的腕环终端。请在腕环中查看。】
谢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不知什么时候，一只银灰色的腕环已经扣在上面了。细窄的，贴着皮肤，材质说不上来，像金属又不完全是，表面光滑得没有接缝。环面上有一块拇指大的小屏，此刻正亮着极淡的蓝光。
他抬手点了一下。
一个面板弹了出来，悬在腕环上方三寸的位置。排列得整整齐齐，字号清瘦，像手写体又没有笔触的起伏：
────玩家面板────
姓名：谢青
昵称：。
血量：100/100
精神力：98/100
财产：∞
背包（3/10）：铜镜（已锁定）│新手礼包（未开启）
────────────
谢青在面板上找到"新手礼包"那一栏，点了一下。光屏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是否开启新手礼包？】
是/否
他点了"是"。
光屏闪了一下，弹出三行字：
【恭喜获得以下物品：】
【1.腕戴式终端（已装备）：实时查看生命体征（血条/状态/属性）、背包管理/道具存取、商城兑换/资产操作、地图/任务追踪、聊天/好友系统。】
【2.通用绷带×3——恢复10点血量，使用后消失。】
【3.手电筒×1——照明，续航2小时。】
"就这？"江月明在旁边哀嚎，"绷带和手电筒？我那把新手短刃虽然垃圾，好歹是个武器啊！"
谢青没理他，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腕环，转身挤出商店。
他刚走出商店，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又亮了，伴随着跟绑定系统时的那个平稳温和的女声。声音从穹顶上方压下来，覆盖了大厅里每一个角落：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默示之城。"
交谈声瞬间收住了。
"开服已过去二十分钟，当前在线玩家一百人。游戏正式开始前，系统即将进行第一次新人筛选，不合格者将被永久清除游戏资格，物理强制断联。"
"欧皇在此"盘腿坐在地上，正用新手终端翻着什么，一边翻一边抬头："物理强制断连就是把你从全息舱里弹出来的意思？"
旁边站着个短发女生，头顶浮着"清风拂面"四个字，抱着胳膊斜了他一眼，嘴一撇："你信吗？"
"欧皇在此"被问住了，手里的终端划到第四遍终于停下来，把手臂搁在膝盖上挠了挠后脑勺："……不信。"
"清风拂面"嗤了一声，没说别的，但抱着胳膊的手指在臂弯处收紧了一截。
那道平稳温和的女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质问，平稳地继续：
"筛选将在三十秒后开始。请做好准备。"
谢清的注意力全放在“物理强制断连”上了。他的身体在舱里，意识在这里。物理断连意味着什么？舱会把他的意识弹回身体？还是——
还没仔细想，脚下的白色地面就忽然消失了。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谢青感觉自己在往下坠，但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声从耳边掠过，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什么东西，手指只碰到冰冷的空气。
时间在这种失重里失去了刻度。
然后坠落感停了。
他跪在一片灰扑扑的地砖上，膝盖磕在软塑胶的老式地砖，表面坑坑洼洼，一股潮湿的霉味涌上来，混着铁锈和某种腐烂布料的气味。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掌底下黏黏的，抬起来一看——掌心蹭了一层暗红色的污渍，像铁锈又像血。
皱了皱眉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抬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大厅。
层高很低，天花板上一排日光灯管，有五根是灭的，剩两三根苟延残喘地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色发黄发暗。墙壁下半截刷了绿漆，上半截白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面，裂缝里渗出深褐色的渍迹，一道一道往下淌。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布料混合的气味，有一种过于甜蜜的、旧血的腥，在呼吸间黏在鼻腔深处散不掉。
"……操。"
身后有人爬起来，是江月明。他撑着地板站起身，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暗红印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张了张嘴，最后只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身后众人都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地上撑起来。
头顶“今天也在求生”的男生腿还在抖，扶着墙站稳了之后，裤子上沾了好大一片暗红色。
"这是哪儿啊……刚才不是说筛选吗……"
他话音没落，每个人面前的空气里同时弹出一块光屏：
────捉迷藏碎片────
【场景：星光托儿所】
【难度：简单】
【主线任务：找齐七份孩童残肢，拼合在一楼大厅婴儿床内。】
【副本限制：大门已锁死。通讯中断。无法暴力破坏建筑。】
【副本时限：3小时】
────────────
光屏闪过之后，右下角又浮出一行小字，比正文字号小了一号：
【淘汰计数：0/5】
就在此时从大厅深处，那个黑漆漆的走廊口传来一个声音——稚嫩的童声，像是五六岁的孩子在哼歌，但调子不对，三个音里有两个是走调的，尖锐地拖着尾音。
"……找呀找呀找朋友……"
歌声断了一下。紧接着是一种清脆的幼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贴着天花板、地板、墙壁的内侧，潮水一样涌向众人的耳膜。
"……找到一个好朋友……"
大厅里有人呼吸骤然变重了。“今天也在求生”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到墙角的一堆积木，哗啦啦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那声响大得吓人。
歌声停了。
然后从走廊深处传来另一种声音——"嗒，嗒，嗒"，像水珠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均匀地往这边靠近。
江月明压着嗓子："……什么东西？"
谢青盯着走廊口。
黑暗里浮出来一个轮廓，穿着一条沾满深褐色污渍的蓝色背带裤，光着脚——
不，没有脚。
那东西离地大约十公分漂浮着。
它还没有头！！
颈部的断面的鲜红色像刚被切开的肉，断面边缘还在往下淌血。暗红的、温热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嗒，嗒，嗒"。
而它的怀里抱着一颗闭着眼睛、嘴角微翘的小孩头颅。
"嗒，嗒，嗒。"
血珠落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大厅里有人终于绷不住了，"跑啊——！！"
“今天也在求生”第一个冲出去，朝反方向的走廊拔腿就跑。
他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剩下七八个人"轰"地散开了，有的跟着他跑，有的往左往右乱钻，鞋子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啪啪的急响，有人摔了一跤又撑着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发出短促的、被压住的尖叫。
那个无头的身影依然慢悠悠地飘着，离地十公分的距离，蓝背带裤的下摆轻轻晃动，像浸了水又晒干的旧布料。
但它怀里那颗人头的眼睛睁开了——
两只眼珠转了一圈之后，精准地停在了谢青的方向。
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那层浑浊底下，有一个很小的黑点，死死地钉在谢青脸上。
谢青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看见那颗人头脱离了那双手的托举，朝他的方向慢慢转了过来，笑嘴里开始往外淌一种透明的、混着血丝的黏液。
就在此时，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谢青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个方向，整个人就被往后一带。
那颗人头的笑嘴里淌出的黏液已经滴到了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跑。”那个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来。
他被拉进了最近的那条侧廊。
那人跑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对这片地形早有判断。
走廊里灯光暗得只剩天花板缝隙里漏出的几丝黄光，谢青看不清路，只被那只手引导着，拐了两个弯，冲进一扇半掩的门。
门板在身后被轻轻合上，咔哒一声，没发出多余的响。是个小储藏室。墙角堆着几排发霉的木架子，纸箱歪七竖八地塌在地上。
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那个“嗒嗒嗒”的声音似乎被关在了门外。
谢青靠在门边，呼吸很快，控制着不让自己喘出声。等心跳稍微落下去一点，才侧过头去看那个人。
那人站在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正微微偏着头听门外的动静。
光线很暗，只能看个轮廓。个子比他高一点，肩不算宽，身形修长，后脑留着一截狼尾，头发有些乱，发尾随意地搭在颈侧。
头顶浮着的昵称是一个符号——问号。
谢青：“……”
"？"侧着耳朵听了十几秒门外的动静，才回过头来。
储藏室墙角堆着发霉的木架子，纸箱歪歪斜斜地塌在地上，空气里灰尘的颗粒在门缝漏进来的微光里缓缓浮动。
那人转过身来，脸还是看不太清，但头顶那个问号符号倒是清清楚楚的，晃晃悠悠地悬在那儿。
"？"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一点试探的上扬："你好呀句号哥……我能叫你句号哥吗？"
谢青面无表情："谁是你哥。"
“你不要这么凶嘛。”他的语气委屈了一点点，可嘴角分明是弯着的，"那我叫你句号同学可以吗？"
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微微弯着，语气松弛，但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
谢青没理他，伸手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走廊里的昏光漏进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嗒嗒嗒"的血滴声听不见了，那个无头男孩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他推开门走出去。
"？"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走廊比刚才更安静了。两侧墙壁上绿漆剥落得更厉害，暗红色的砖面从裂缝里露出来，裂缝的边缘凝结着深褐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痂。空气里那股甜腥味一直在，黏在鼻腔深处，越来越浓。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掩着的，门框上钉着一块褪色的塑料牌。谢青走近了，凑过去看。牌子上用褪了色的红漆印着三个字：婴儿房。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光线不够，只勉强能看见屋子里的轮廓——几十张铁制婴儿床沿着墙壁排成几排，床上蒙着灰白的布单，被灰尘压得沉甸甸的。最里面靠窗有一张床，布单比其他的矮一些，边缘散落着几块碎布片。
"？"站在他旁边也往里看了一眼，"就这儿。"
谢青收回目光，"我去别的地方找找。"
"行。我上二楼。""？"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找到了就回这儿来放。"
谢青“嗯”了一声，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走出去两步之后，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句号同学，别死了。"
谢青继续往前走，只丢了一句话回来："管好你自己。"
他走回大厅另一道走廊，左侧有一道虚掩的门，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嘎吱"响了一声，他把手电筒从腕环里取出来拧亮——一道冷白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门内的空间。
这是一个卫生间。
一个老式马桶，一个瓷面发黄洗手池，一面镶在墙上的镜子。就是这里的全部东西。
手电筒的光扫了一圈。没有其他的门，没有窗户，唯一可能的藏匿点是马桶水箱。
谢青深吸了一口气，把盖子掀开。
暗红色浓稠的血水，从水箱边缘溢出来，顺着水箱外壁往下淌。谢青往后退了半步，血水还是淌到了他的鞋面上，温热黏稠的触感透过鞋面渗进来。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偏了一下头，屏住呼吸。
血水表面的波纹渐渐平复，水面浮着细小的碎骨头渣子，而在水底，安静地躺着一条手臂。
这手臂从肩膀处断开的，断面参差不齐，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肉是灰白色的，被血水泡得发胀。
谢青胃里猛地翻涌了一下。他咬着后槽牙，把手伸进血水里。
黏腻的液体裹住他的手腕，他摸到了那条手臂——冰的，硬的，皮肤表面滑腻得像抹了一层油。他的手指收拢，攥住它，把它从水箱里捞了出来。
血水"哗啦"地往下淌，淋在他的手上、袖口上、裤腿上。"嗒，嗒，嗒"——滴落到地上的血珠，和那个无头男孩的血滴声一模一样。
他的胃又翻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暗红色的血，黏稠的，冰冷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把手臂攥在手里，转身走出卫生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手电筒光扫过拐角，照出空荡荡的走廊和剥落的绿漆墙。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一道清脆的小女孩笑声，从走廊尽头拐角的地方传过来。
"……呵呵……"
谢青的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慢慢把手电筒的光转向那个方向。光束切开黑暗，照到拐角的墙壁上。
什么都没有。
笑声又响了一次。更近了。像有人贴在墙壁的另一侧，捂着嘴偷偷笑出声来。
"……来玩呀……"
声音又软又甜，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在招呼玩伴。
但在这个地方——凌晨的废弃托儿所里，这种甜腻的声音像一根针，细细地扎进耳膜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筛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