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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旧大陆 他找来了 ...
“徐塔塔。”
徐塔塔拿枪的手被扼住。
“表亲…你怎么了?”
听得珍妮薇尔的声音,徐塔塔从万念俱灰的强烈自毁念头里惊醒,不由得身体后仰,盯着自己的表亲说不出一句话。
失而复得的喜悦如同潮水,竟然叫她有点想吐。
“我这是怎么了…头…为什么头那么疼?”
珍妮薇尔又喃喃道:“脖子也好疼。”
其他护士见死去的人又复活,都觉得惊奇,七手八脚地将珍妮薇尔抬到床上,赶紧给她喝点水,用药,拿毯子。
刚吊了脖颈的珍妮薇尔连将水咽下去都十分困难。
“纳尔森小姐,如果你实在是太疲惫,我们会帮你向护士长申请休息…不用勉强自己,”老护士说:“你一向那么坚强,一定会好起来的,这是何苦呢。”
“护士长已经知道了,玛丽去给她通知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不要轻生,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是啊,不要这么吓我们,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对死亡麻木已然的护士们和珍妮薇尔的感情比较深,她们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更长,纷纷安慰。
珍妮薇尔躺在床上,一双蓝眼睛里满是疑惑,声音嘶哑:“为什么都这么说,我怎么了吗?”
“你是怎么…怎么把绳结套在那上面的?”
一个长脸的矮护士指了指吊在顶棚支架上的尼龙丝袜,又指了指她的脖颈:“你的身体这么烫,这么虚弱,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
“我?”珍妮薇尔看起来什么也不记得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要那么做,难道我上吊了吗。”
“对啊,你的表亲奥菲莉亚小姐不知道多担心你,有什么话,你和她说吧。”
护士们以为珍妮薇尔只是太过于疲惫,被高热折磨想要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实在没有必要,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死。
跪坐在地上的徐塔塔一直瞧着躺回床上的珍妮薇尔。
又或者是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她看起来有点面无表情。
众人把空间让开,将徐塔塔也安慰了几句,都回到自己的床位上继续休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想不开?”
终于有点力气的徐塔塔几乎是想爬到珍妮薇尔的床前,撑起身体,坐在床沿紧紧地看着她,轻声问:“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珍妮薇尔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我失去了意识。”
“我…我上吊了吗?天父作证,我并没有要这样做的意思。自杀者不可飞升天堂,我可是记着的。”
“你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你在说梦话,你在和谁说话?”徐塔塔又问。
“我…我不知道,我看不清,是个…是个男孩的影子。”珍妮薇尔回忆:“他要我把你叫过来…我没有答应…再然后,醒来就看见你们围着我了。”
“你看到的也许正是那个恶魔。”
徐塔塔说:“他是某种宇宙法则的怪物的幼生体,能够影响梦境,你见过他。”
“可是…”
“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
徐塔塔不和她讨论被恶魔纠缠,把她又细细看了一会,伸手去抱她,双手绞紧:“不要再放弃你的生命了,你要是死了,我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感受到珍妮薇尔浑身轻颤了下,回手也抱了自己,徐塔塔又将珍妮薇尔凝视了几秒,抿着嘴,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既然珍妮薇尔已经醒来,这儿没有多待的必要,不知道还会再发生什么,要是再爆发其他的疫病怎么办才好?
等她再好转一些,一定要离开这里。
徐塔塔去向护士长申请了批准纳尔森小姐离开战地医院的手续。
护士长说因为纳尔森小姐的卓越贡献,到时候会给她颁发勋章,之后有可能会编入军队的护士里,或者是在城市里为她找一份护士工作。
徐塔塔为表亲争取了一下勋章,不过不同意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政府签署的合同文件。
她要带着珍妮薇尔离开。
护士长最终答应了。
因为珍妮薇尔属于志愿平民,离开的手续不会非常严格。
+
珍妮薇尔或许是在高热里熬了过来,她的病情没有前几天那么严重,大概是阿司匹林生效,口鼻不再流血,不再冒出带血的痰液。
在她彻底好起来之前,徐塔塔承担护理的工作,轮值换班下来时,总是累得倒头就睡。
一句话也来不及和珍妮薇尔说。
不过,在她睡去时,总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来,觉得有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将自己缠住了,像是被海藻拖着向深海里…即将溺水。
又一次感到危险徐塔塔挣脱窒息,从梦中睁眼。
昏暗的宿舍里静悄悄的,珍妮薇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她的身边。
那头因为劳累和病情失去光泽的金发像是一张毯子,铺盖过来。
珍妮薇尔还横了一只手,压在她的胸口处,手掌呈爪状,或许她梦里感受到的被扼死的窒息就来自这只手。
徐塔塔把珍妮薇尔摇醒。
珍妮薇尔睁开眼睛,一脸疑惑:“嗯…你怎么醒了,表亲?你不是才睡下吗?”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还好么?还有梦到恶魔吗?”
珍妮薇尔摇摇头。
徐塔塔盯着她瞧。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你怎么到我床上来了?”
珍妮薇尔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徐塔塔床上,很是吃惊,说自己只是想来看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她的床上,兴许是困了吧。
她坐起来,连忙要下床:“你再多休息会,我不打扰你…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吧,等你睡醒就能吃到。”
徐塔塔摸着自己的脖子,皱眉,疑云越发浓重,珍妮薇尔自从濒死状态醒来后,变得健康起来了,通常来说,她应该远要比现在更虚弱。
+
珍妮薇尔的高热渐渐退去,倒是徐塔塔病倒了。
她开始发烧,烧得浑身难受。
虽然说出身维诺农场那样偏僻的乡下地方,但是好在她的身体很健康,一直以来没有生什么病。
在奥斯利亚家族吃到了足够的肉和奶,不需要受冷,生病的仆人会被隔离起来强制休假,根本不叫她有生病的可能。
所以发烧对于徐塔塔也是很少有的。
这回在战地医院里发烧,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高烧击穿是什么感觉。
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困难。
痊愈的珍妮薇尔又反过来负责照顾生病的徐塔塔。
珍妮薇尔用手帕给她降温,给她擦汗,擦身体,喂她吃药,喂她吃饭,吃水果罐头。
徐塔塔虚弱得很,眼睛睁不开,水有时候也咽不进去,因为喉道发炎,只能小口地喝,更别说吞咽食物。
不吃就要挨饿,挨饿就没办法更快地恢复体能。
珍妮薇尔端来饭菜,伪装成馅饼的“恶霸牛肉”、土豆豆子汤,劣质黄油和潮湿的黑面包。
徐塔塔吃什么吐什么,要么根本就是咽不下去。
“太难吃了对吧?”
珍妮薇尔看着她这样,也有点苦恼,想了想,打开了那罐水果罐头。
铁勺子盛着甜水和果肉,撬开她的牙关送了进去。
徐塔塔的舌头尝不出什么味道,珍贵的水果塞在口中,咬也困难,珍妮薇尔鼓励她试试这个,甜食总能让人愉悦。
“真可怜呢。”
珍妮薇尔瞧着连甜食也吃不进去的徐塔塔,把勺子抽回来,又把罐头放在一旁,将身倾向她,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下巴合上,辅助她咀嚼,“乖乖吞下去。好孩子。”
像濒死的鱼那样张嘴呼吸的徐塔塔口中被塞了果肉,连吐也吐不出来,为了不把自己憋死,只得强行把果肉咽了下去。
冰凉的果肉顺着喉管滑下去,冷得她打了个颤。
“好乖好乖。”珍妮薇尔的语气温柔,鼓励她:“多吃几口好么?有助你的恢复呢。”
虽然语气是温柔的,可不由分说地把剩下的果肉和甜水都喂给了徐塔塔,不容她拒绝。
徐塔塔想吐,珍妮薇尔却把她的下巴钳住,生生让她又咽了回去。
“这可不行,表亲,这点水果很珍贵呢,你不吃牛肉罐头也不吃面包,至少得留住肚子里的这点食物吧?”
被强令把喉管里的食物压下去,徐塔塔十分难受,生理性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下巴还搁在珍妮薇尔手心里,又逃不开,只能狼狈地抬眼看着面前的表亲。
“快些好起来吧,我可怜的表亲。”
珍妮薇尔为听话高兴,侧脸在她脸颊旁边吻了下:“愿天父祝福你。”
徐塔塔放弃挣扎,努力闭紧牙关,不让自己吐出来。
“好啦,躺下吧,我来给你擦擦脸,你乖乖睡一会。”
徐塔塔躺在床上,任由珍妮薇尔拧了手巾给她擦脸。
她瞧着她,半日无言。
所幸徐塔塔只是得了普通的发烧,并不是感染了那种该死的高热病,在珍妮薇尔的照顾下,很快好了起来。
徐塔塔病好之后对待珍妮薇尔的态度就变了。
之前对着表亲,总还带着一丝小女孩那样的依恋,病好之后,脸上总是绷着,似乎有意疏离。
现在两人的病都好了,不管珍妮薇尔是否愿意,徐塔塔都要把她带走。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珍妮薇尔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会固执地留下来,不放弃任何一个还需要帮助的病人,抛弃并肩作战的护士朋友们,很爽快地答应了。
徐塔塔和保育院失联许久。
她在临走前,把自己的钱财都交给院长保管,如果战争结束,她会回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收拾行李离开北方战地医院,徐塔塔带着珍妮薇尔朝着快一百公里之外的小镇进发。
她们搭乘马车,颠簸着走了十里路,双腿行走了十二里路,牵着手拉扯再行了八九里,终于疲惫,行走不动。
尚且在联邦国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苦难,只是到了这里,成了前线护士,才将腿都站得酸麻,磨出血泡。
如今离了前线,脚下泥泞难行,又连日劳累饥饿,实在受苦。
徐塔塔在途径的小村庄里找了个地方让珍妮薇尔歇脚,给她开了两罐罐头放在桌子上让她吃:“你在这里等我,表亲。”
珍妮薇尔不解:“你要做什么去?”
“我得先回保育院看看,不知道院长和孩子们怎么样了,我曾和他们作了约定。”徐塔塔把从医院里拿到的补给罐头分了几个出来,装在布袋里,放在身上背着。
“你不带上我吗?”
“我自己去,万一他们遭遇不测,也以免你受累。”徐塔塔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表亲,你把门窗关好,等我回来。”
珍妮薇尔不愿意,徐塔塔却不和她过多解释,叮嘱了几句,将鞋袜都换了,头巾裹上,歇了一会,自己继续往镇子上走。
坐车又坐马车,辗转奔波,徐塔塔终于回到了保育院的镇子上。
镇子受到了战火波及,村子的树林里有迫击炮炮击的痕迹,垮塌了不少房屋。
但很幸运,孩子栖身的那个小城堡没被损坏。
停战之后,孩子们又回到了这里。
徐塔塔远远就瞧见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手里拿着棍棒,不知道在做什么,看起来很不高兴。
孩子们看见了她,纷纷丢下木棒跑到她身边,喊她奥菲莉亚女士。
“你们在做什么?”
徐塔塔看着他们脸上的淤青和伤口,问:“谁欺负的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奥菲莉亚女士,我们的食物被抢走了!”
“他们一直跟着我们,欺负我们,殴打我们!”
“村里的欧利爷爷被他们给打死了!”
孩子们拉着徐塔塔,七嘴八舌说着话。徐塔塔从他们的话里提炼得知这里似乎出现了什么兵痞流氓,到处抢劫,抢到保育院这里来了。
“院长在哪里?带我见她。”
徐塔塔被孩子们拥着,再见到了加西亚院长。
加西亚院长也是十分欢喜的,赶忙拉着徐塔塔坐下。
她跟徐塔塔说了当日她去前线时候他们是如何如何撤离到后方,又如何遇见了一些坏人——村子里总有一些无所事事的流氓,参了军,却不卖命冲锋,来保护村民撤退,照管村民,却又殴打村民。
这样的流氓无赖在停战之后拿不到补贴,也没有希望获得军功,不满之下开始抢劫。
保育院的孩子们打闹的时候无意间说过他们之前见过白藤箱子里有金灿灿的首饰,被他们听到,逼迫孩子们说得更具体。
孩子们不肯,就被他们欺压。
他们来索要无果,对着孩子们各种恐吓威胁。
好不容易战争结束不用受他们欺负,要回镇子上来,他们竟然跟到镇子来,说希望成为保育院的监护。
他们眼下就在村子里,占据了没有人住的房子,抢政府临时派发的救济食物,害得几个没柴烧的老家伙饿死了。
加西亚院长说他们白天就到保育院这里晃悠,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保育院是占的别人的房子,想强行来用法律把孩子们赶走,还几次想抢夺保育院里的行李。
几个大孩子为了保护行李,挨了好一顿打。
今天那些流氓刚闹过,把孩子们打得头破血流。
徐塔塔听完,点了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表亲,我现在要把她带过来,最快每天早上能回到这儿来。”
徐塔塔起身和加西亚院长握了下手:“我会解决这件事的,这几天你们想办法把门口堵住,怎么也别开门。”
“我会尽快赶回来,院长,你需要帮我做一些事。”
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徐塔塔把自己带来的食物分给孩子们,又给了点钱他们采购食物,骑着加西亚院长为自己弄来的毛驴,返回到小旅馆找珍妮薇尔。
她需要休息,辗转奔波十分疲惫,若是要去找那些人对峙,怕是没有力气。
况且那头小毛驴实在是够倔,她花了时间跟它在路上周旋,才赶了回来。
珍妮薇尔待在旅馆里,见徐塔塔灰头土脸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刚要问她怎么那么快回来,徐塔塔解下衣服,累得倒头就睡,没有解释。
这种乡村式的小旅馆墙上包着旧旧的墙纸,什么都很陈旧,大概是家里多余的房屋改造的,到这儿住的也只会是她们这种长距离旅行的人,或者是赶牛车的农民。
一切都很糟糕,连被子也是粗陋的布料缝的,兴许一直不怎么洗过,不知道滚过多少过夜的妓.女和粗汉。
珍妮薇尔体贴地给睡过去的徐塔塔解开里衣的扣子,以防她觉得卡脖子难受,再给她换上新的棉袜子。
脚上的水泡已经被不舒服的军靴磨破,水泡结痂后会变成茧子,一层叠一层。
曾几何时,这双脚穿着柔软的鞋子在奥斯利亚家族庄园里踏着福音乐或者时兴舞曲中起舞,或者光脚踩在毛皮毯子上,总之一直得到很好的保护,现在皲裂得实在丑陋。
还有她的手,虎口和食指已经叠起了茧子,手掌都粗糙了很多,不难想象这双手都做了什么,在冰水里洗那些衣服,刨地,翻动死人,缠绷带,处理秽物…若是再套上那些轻柔昂贵的手套,怕是能勾出许多条丝来。
坐在床边的珍妮薇尔垂着头,长时间瞧着徐塔塔,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模样的她,伸手,去解开她的衬衫,瞧见曾经用精油养护的玉白躯体遍布淤青…徐塔塔困得东倒西歪,经常会撞到东西。
她的手轻轻拂过一片淤青,想起来那些莹润的珍珠和散发火彩的宝石陈列在这玉白皮肤上的光景,又牵起徐塔塔的手。
那只甩不掉的订婚戒指还牢牢嵌在这上面。
那颗红到发暗的宝石大概也会叹息。
…脏兮兮的。
竟然喜欢搅和在这种地方。
那种熟悉的,被包裹的窒息感又来了。
徐塔塔觉得自己不能呼吸,四肢被缚紧,她双手托着自己的脖颈,挣扎,可是越挣扎缠得越紧。
但是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徐塔塔松开手,放弃了挣扎,没有知觉了。
珍妮薇尔从眩晕里猛然醒来,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又看见自己把手捂在徐塔塔脸上,几步退开。
看着满脸是汗的徐塔塔,很是惊讶。
“我…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珍妮薇尔颤抖地把手收回,她看到徐塔塔的脖子上的印子,吓了一跳。
徐塔塔醒来,见珍妮薇尔背对她坐着,偷偷在哭。
“你怎么了?”她有些惊讶,怀疑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自己睡得太死,让珍妮薇尔担心…她都哭了。
“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想、想对你做点很不好的事情,我控制不了自己…表亲…”珍妮薇尔说不下去了。
“你做了什么?好吧,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你,我还活着…我睡好了,得马上出发。”
徐塔塔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袜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我们走吧?”
+
两人骑着驴,紧赶慢赶,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保育院所在的村子。
在靠近村子还有一段路时,徐塔塔用一块布将珍妮薇尔的眼睛蒙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珍妮薇尔摸了摸脑袋上的布巾,不解地问:“是当地的风俗吗?”
“不是。你只管信我就好。”徐塔塔拉着她往前走。
回到保育院,看见这里比昨天还要破败,问怎么回事。加西亚院长抹着眼泪,对她说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那群流氓被保育院紧关的门惹怒,竟然直接砍砸抢起来,把行李箱都抢走了。
包括徐塔塔的白藤箱子。
徐塔塔听完,让孩子们去烧热水,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让他们帮忙保管,“维利亚,这个由你保管。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你就要把它给我拿过来。”
“村上还有卖救济粮的吗?去买点来当晚饭吧。”她给了点钱孩子们,让他们买些吃的,让他们的心情不至于那么低落。
孩子们拿了钱,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徐塔塔把珍妮薇尔带到了一个空房间,让她在里面休息,出来的时候把门锁上,然后找到加西亚院长,安排了下关于保育院的一些事务——如果房子主人回来保育院去留的问题,是该买下房子还是搬走,如何向市长申请救济保障。
奥斯利亚家族手底下也有孤儿院,也有老师具体给她讲过该如何处置孩子们,流程大概差不多的。
交代完一切之后,徐塔塔取出一笔钱来,给加西亚院长,说这是在政府恢复运转之前维持孩子们生活下去的资金,可以用来修缮房屋和买食物,等到村子恢复正常秩序后,让大孩子们去帮工和学习手艺反哺保育院。
最后又请加西亚照顾珍妮薇尔。
“奥菲莉亚女士,你为什么…为什么说这种话?”
“你不打算留下来么?”加西亚院长问,突然又想到了可怕的事情,说:“如果你要和那些人同归于尽,我不会答应的。”
“我们可以到镇上去,把这件事告诉市长,你不要冲动呀。”
“放心好了,加西亚院长,我可不傻。”徐塔塔笑起来,握紧院长的手:“我恳求你,好好照顾我的表亲和孩子们。”
“我的表亲是个善良的人,她之前在联邦国就是教会老师,她有那样高尚的心,在战场上奉献了自己对天父的忠诚,她会帮助大家的。”
热水很快烧好。
徐塔塔到浴室里给自己洗澡。
洗浴房很简陋,滑湿的地面还长满青苔。
许久没有舒服洗过澡的徐塔塔用一点皂粉洗头,头发已经很久没洗过了。
由于她初来到这个村子时头发又黑又亮,加西亚院长说那一定是精心护理过的,觉得她是大家族里的孩子,尽管她不肯透露自己的来历,让大家用女士称呼而不是小姐来称呼她。
徐塔塔把头发洗干净,才整个人浸到木桶里,打算舒服泡一会,又看见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晃晃悠悠的。
一团黑影像是黏在天花板上的沥青,慢慢往下渗漏,滴落在地上,就扭曲着形成了一个个人影。
徐塔塔屏息,不敢发出别的动静。
它们徒劳地嗅着,感受徐塔塔的所在,却还是徒劳无功,即便她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
傅盛给的那东西真是好用呢。
徐塔塔沉着脸,在不断析出生成的人形黑影里把自己洗干净,穿上衣服,绞干头发。
她把自己打扮了一下,包好保暖的头巾和帽子,把该带着的东西揣进口袋,出门,根据加西亚院长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没有骑驴,而是骑一匹借来的老马。
那些地痞流氓躲在距离村广场有一段距离的断桥边上的木屋里,停战之后,村子里到处都在重建,他们占据没有人要的屋子,赖着不走,就等着抢保育院的钱。
徐塔塔来到断桥处,下马。
她来到木屋前,看见门是虚掩的。
这种主人家逃走的屋子,门一般都会被战争时流窜的人弄坏,方便偷东西,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门柱顶在里面。
孩子们说,那些兵痞组成的流氓小队一共有七人。
徐塔塔推开虚掩的门,进到屋子里时,屋内有人正在一起打牌,他们的牌桌由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堆叠,老式的皮箱子也有。
那些人见房门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个双颊通红、长得挺好看的年轻女人走进来,眼睛都直了。
村子里那些讨一口饭吃的村姑早就干腻了,真得是需要这种新鲜货色来玩玩。
“你们只有五个人?”
他们听那女人开口,腔调怪怪的,不像是本地人,更兴奋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穿着军装的男人站起来,眼睛在她脸上流连,问:“你是谁?找谁?来做什么?”
“这些都是保育院的抢来的东西么?”
“喂,小妞,你——”
柯尔特标准弹匣里装着七发子弹,可以预先在枪膛里装一发,可携带八枚子弹。
徐塔塔放下手,枪口对准地面,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面前五条尸体横倒,慢慢地换了弹夹,往他们的脑门上继续补枪,从一个尸体的屁股底下把自己的白藤箱子拿出来。
白藤箱子依旧上锁,还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想来小贼们还没有开始分赃。
该死的奥斯利亚家族教育她,私设公堂若是不斩草除根就不要那么做。
要保护保育院的孩子们不被报复打击,珍妮薇尔不会被他们觊觎,只能都杀了。
徐塔塔把整个房子都找了个遍,发现确实只有五个人,还有两个不见踪影,于是她躲在门后,等剩下两个同伙回来。
据孩子们所说,这七个人没有离开村子的想法,他们已经在申请退伍的补助结算。
五个人待在木屋里,其他两人应该是临时有人出去了,只要等他们回来…
徐塔塔坐在阴影里,很有耐心的等待。
屋外出现了响动。
“真冷啊,格鲁特,你要喝的该死的朗姆酒我给你买回来了,你要是没把饭做好,等着——”两人顶着寒风进屋,看见的是屋内的惨状,惊愕地大叫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徐塔塔躲藏的阴影正好能看见两人的后脑,于是抬手,连点两下。
“嘭!”
“嘭!”
那两人倒下。
徐塔塔再给每个人各补了一枪,确保他们不会出现回魂或者被救活的可能,然后把行李箱搬出来,丢在木屋前,用长柄火柴给自己点烟,剩下半截丢在尸体身上。
火燃了起来。
她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握紧那把柯尔特,慢慢地将烟抽完,转头骑上马带着箱子回到了保育院。
见了那些孩子,她告诉他们以后不需要担心那些坏家伙纠缠,他们因为内讧打起来逃走了,或许哪天可以到哪儿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又吩咐孩子们把热水和医疗器械拿出来,她用热水煮过剪刀,准备好了碘酒和纱布,把它们放在一个同样煮过的托盘里。
徐塔塔捧着这些东西,把锁着珍妮薇尔的门打开,自己进去,不让她看见任何一个孩子的脸。
珍妮薇尔坐在这个昏暗的屋子中间,脸上还蒙着那个布巾,徐塔塔不让她解开她就不解开。
“你回来了。”她问:“你做什么去了?”
“我为孩子们做了点事。”徐塔塔拉过椅子,在珍妮薇尔面前坐下,把她头上掉落布巾拿开,又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脱掉大衣,又开始脱珍妮薇尔的衣服。
在珍妮薇尔惊讶地目光里,徐塔塔拿起手术刀,一刀扎向自己的左臂内侧,白着脸,从这里挖出一个东西来,然后也一刀扎向她,在她同样的位置开了个口,把那东西按到了她身体里。
珍妮薇尔叫出了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异物感从肉里传来,不知道她的表亲对她做了什么。
徐塔塔在血喷溅出来之前,用纱布给她包裹了手臂,安慰她:“结束了。”
说完,屋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暗沉。
这样的暗叫人透不过气。
珍妮薇尔的眼瞳暗下去,又重新亮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瞧着给自己包扎的徐塔塔,大吃一惊,问她这是怎么了。
徐塔塔捧住她的脸,将她好好看了看,确认附着在珍妮薇尔身上的恶魔退散之后,才解释:“赫恩找过来了。它能保你不受那恶魔的控制,让你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再也不能对你怎么样,你是安全的。”
“是吗…你也流了好多血,你疼么?”珍妮薇尔搞不懂状况,只是很担心她:“我来给你包扎吧…你把这东西给了我,那你呢,你会怎么样?”
“他要的是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徐塔塔给自己上药然后包扎,一面又说:“我今天就要走,你留在这里。”
“你要去哪?”珍妮薇尔茫然:“既然我不受他影响,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走?”
“不。我会回来看你,如果一年后我还活着,恶魔也不曾找到我,我会来带你走。”
“需要那么久吗?”
“是…我不能再拿你的生命冒险。”
包扎完毕的徐塔塔起身穿衣服,叮嘱道:“孩子们拜托你照顾了。”
她从箱子里掏出一把金子,又抓了一沓钱,塞给珍妮薇尔,提起箱子要走。
珍妮薇尔不明所以,下意识地追她。
“不要跟过来。”
徐塔塔的手搭在门上,扭头看她,表情也多有不舍,但声音坚决:“我一个人走。”
“有这些孩子陪着你,不会寂寞的,你要尽快从那种噩梦里挣脱出来…你喜欢波斯菊是不是?我会寄些花种给你。保重,珍妮薇尔。”
说罢,不等珍妮薇尔反应,徐塔塔提着自己的箱子,骑上毛驴,离开了保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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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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