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旧大陆 护士徐塔塔 ...

  •   在徐塔塔在保育员待满三十天的夜里,那个神神叨叨的老渔夫来敲门,神色焦急地说军队到咱们镇上来了,快跑吧。

      前线战事他们也不晓得如何,一听说敌国士兵来了,加西亚院长就让奶妈们叫醒孩子们,准备逃走。

      亚眠距离首都很近,这一次日耳曼人确实已经黔驴技穷,调动所有兵力就要硬攻下首都。

      这次冲锋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徐塔塔在孩子们身后,一手提着手提箱,一手牵着孩子们,往西边赶路。

      孩子们手牵着手,紧紧抓着她。

      “要是能搞到车来就好了。”
      徐塔塔想,如果能弄来军用运输卡车就好了,她或许可以开车,把这儿的人都运出去。

      保育院唯一一头奶牛被套上了板车,拉着一些充满收集起来的行礼和生病的更幼小的孩子。

      加西亚院长不停地自责为什么不早点带孩子们离开这儿,说都怪她,应该早早做好准备的。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看来敌人现在真是狗急跳墙。

      他们离开保育院不久,高卢军队也跟着到前线来了。
      军队见了一群老弱病残从村里撤退,赶紧将他们疏散转移。

      保育院的众人走了一夜。

      雨在黎明时分落下,他们实在疲惫,就找空了的房子休息。

      徐塔塔升起火让孩子们把被子烤烤,挤在一起睡觉。

      她和院长轮流守了会门,确认外面暂时安全,才蜷缩在地上睡了一会。

      地板冰冷,硌得人睡不安稳。

      睡了没一会,她听到有人呼叫,醒了过来,却是先一步把门关上,从窗口向外张望看是何人叫唤。

      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一队士兵。

      他们用简陋的担架拖着几个人逃窜,雨还在下,他们正好也看中了保育院众人栖身的屋子,冲这里来了。

      徐塔塔赶紧叫醒孩子们,让他们上二楼去。

      “啪!”大门被踢开。

      门外的士兵看见屋子里的老弱妇孺,都愣了一下。

      徐塔塔握紧口袋里的手枪,十分警惕,他们敢乱来就要跟他们拼了。

      加西亚院长是本地人,能够辨认出他们身上军装是本国士兵,赶紧开口:“勇敢的孩子们,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他要死了,他的大腿断了。”
      拖着伤兵的男人说:“我们需要场地给他们止血。”

      徐塔塔立刻把孩子们都赶到楼上,打开门让出地方来。

      伤员被抬到了屋子里。

      加西亚院长差使老奶妈们想办法烧些热水来,徐塔塔便和唯一一个医疗兵照顾那些伤兵。

      在前线受伤的士兵伤口感染得快,很快就会因为感染发烧陷入昏迷。

      配给的碘酒和石炭酸需要到医院里才能获得。

      徐塔塔帮忙将伤兵的伤口处的衣服割烂,只见他伤口溃烂,十分吓人。

      “你坚持住,咱们马上就要胜利了,求你了查理。”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医疗兵咬牙坚持,拍着那个陷入昏迷的士兵,手上迅速在上止血带,身边还有几个需要救助的。

      还没有负伤的士兵守在门口,警惕敌人。

      徐塔塔迅速把这些人的衣服剥了,给他们上止血带,挖肉上药。

      在圣尼禄教会学的护理技能这会全用上了。

      加西亚院长和老奶妈们弄了些热水,徐塔塔让她们把一些器械煮一煮,然后用热水帕子给他们擦脸。

      一些开放创口抹上药尚且还有生还的机会,但伤病里还有实在棘手被芥子毒气薰瞎的,护理技能根本无能为力。

      “行行好吧。”士兵的队长看向加西亚院长,说:“行行好吧,来个人为他祈祷,好让他的灵魂不再受苦、”

      加西亚院长画了十字,给饱受痛苦的可怜人做临终的祈祷。

      徐塔塔招呼几个大点的孩子跟那些士兵在房子后头空地上刨坑,照顾稍微稳定些的伤兵。

      加西亚和老奶妈升起壁炉的火,打算给孩子们做饭吃后继续撤离。

      据这些士兵说,交战双方距离这儿只有四十公里,要是阵线失守,很快就能推到这里。

      珍贵的面粉揪成面片投入滚水,简单煮熟,徐塔塔把食物分给他们。

      戴着十字袖套的年轻人倚在门槛上,一边抽泣一边吃。

      其他人则很沉默。

      徐塔塔等他们吃完,才走过去跟他们打听关于珍妮薇尔的事情。

      珍妮薇尔跟着军队去了前线,不知道是在哪里。

      “纳尔森小姐?”小队里的中士仔细思索了下,说:“护士们都在后方的野战医院里,要么在救护列车上。”

      “不知道这位纳尔森小姐是随军还是撤至后方?”

      徐塔塔还真不知道,对于战争,她还是比较天真的,只见过倒塌的建筑,麻木惶恐的人们。

      中士对她解释了其中的区别,徐塔塔回头来看看那些躺在救护床上的伤员,想到只是照顾这几个人就十分忙碌,更别说大量的伤兵被送下来会怎么样。

      她想象了下,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劳累的工作,面对的是常人不能忍受的心里压力,忍受排泄物和组织液的气味。。中士说还可能面临着伤亡的风险。

      徐塔塔坐立难安起来,怎么也不能平静。

      待在这里,很可能失去珍妮薇尔的下落,万一她正好牺牲了呢?

      一想到珍妮薇尔要面临的危险,她越发羞愧,看了看加西亚院长,做出决定:去找回珍妮薇尔。

      去分担她的风险。

      尚且年幼的时候,她坐在奥斯利亚家族的华丽房间里读到了战争爆发的消息。

      她当时就想要到前线去。

      那人不准,说战争的残酷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珍妮薇尔比她要勇敢得多,明知道危险,还是想将她从恶魔手里救出来,明知道危险,还是接受了要面对的残酷事实。

      不管怎么样,她必须找回珍妮薇尔。

      “中士先生,我曾经在一个教会里学习了整套护理流程。”徐塔塔对那个中士说:“我愿意跟随你们去前线,到医院或者救护列车上,你可以将我带上,或者帮我打听珍妮薇尔的下落么?”

      本来能上前线随军的护士就很少,大部分都在后方的野地医院里,保存护士的力量才能救治更多人。

      “什么?”加西亚院长十分吃惊:“你?奥菲莉亚女士,你真的要去?”

      “我到这儿来,原本就是要去寻找我的表亲珍妮薇尔,我不能让她独自面对,我留在这里实在是太久…”徐塔塔握了握加西亚院长的手:“孩子们就拜托院长了。”

      加西亚院长和几个老奶妈都明白徐塔塔的心意,他们也都知道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人死去,能为前线做点什么事,那是十分勇敢和了不起的。

      中士问:“我们要穿越一片战壕,才能把你送到野战医院去,会很危险的,女士,你确定要跟我们去吗?”

      “我要去。”

      “女士,你既然会护理技术,那就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中士和她握手:“感谢你们的付出。”

      徐塔塔安抚了那些孩子们,把自己的白藤箱子交给了加西亚院长。

      告诉她,如果战争结束她还没有回来,箱子里的一切都归了他们,要好好照顾一切有需要的人。

      如果她能回来,便来找她拿回箱子。

      这支小队的人给徐塔塔凑装备。
      医疗兵分了一只枪给她,还有人把染血的钢盔拿出来。
      中士从随身的背包的角落找出来一个叠成很小方块的白色绣着红十字的围裙,递给徐塔塔。

      “它曾经属于一个叫鲁特的护士,她牺牲了。”

      徐塔塔沉默地接过,把围裙套在自己身上。

      “我们护送你到最近的一个战地医院,那儿有二十来个护士,都是从后方还有救护火车上下来的,你或许可以在那里打听。”

      “好。”

      徐塔塔背起春田步枪,突然想到了雪莱写给她的那些信。
      想来都是骗她的,可是信里又那么真心实意地向她说过他的感受…

      徐塔塔摇摇头,把钢盔也戴上,回头看看准备要撤离的加西亚院长和保育院的孩子们,挥挥手,跟着士兵们也走了。

      +

      徐塔塔在奥斯利亚家族的迫害和控制之下,心境多少是有些影响的。

      她有时候会觉得很麻木,失去了对一些事情的反应和期待还有紧张。

      失去贝利尔,逃出天岛庄园,又在海上漂泊辗转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心境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是她现在亲临战争。

      她跟着士兵们,谨慎地前进,提防随时会出现的一切意外。

      这些年轻人沉着冷静,每个人都视死如归,或者说有些强装的镇定。

      徐塔塔背着枪,混在其中,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带来的紧张。

      比赫恩带来的压迫感更加真实。
      毕竟她对赫恩还有用时,他不会真的杀了她。

      索性一路上没有别的意外,徐塔塔到达了野战医院,被一个年长一点的护士安排去照顾刚从前线送下来的伤兵。

      这些士兵都很年轻,受了伤,哭着叫妈妈。

      徐塔塔根本来不及打听珍妮薇尔在哪里,快速地给他们做初步处理。

      敷料、换药、更换绷带。

      这活根本干不完,因为会有源源不断的伤兵送下来。

      有些人送下来的时候还有声音,徐塔塔转身去拿敷料和绷带再回来,人就死了。

      况且这些士兵不是单纯的被弹片炸伤的,还有芥子毒气熏瞎的,甚至还有高烧。

      有经验一点的护士叫徐塔塔把这些士兵的靴子脱下来,如果脚变黑了,就没有治疗的必要。

      受伤太严重的,直接给他们先打上吗啡,等待医生来给他们做手术。

      徐塔塔在给一个伤兵剪掉伤处的衣服时,看见那人的肠子从伤口掉了下来,吓得她大叫医生。

      其他护士火速把照顾伤兵处理了,让徐塔塔到旁边休息一会。

      好在她只是慌乱了一阵子,强行把颤抖压了回去。

      徐塔塔初来就连续忙了三十八个小时,吐了几回,吃的只有压缩饼干,饮水不足。

      她扶在一处树后,竟然站着睡了过去。

      睡了没一会,她摔倒在地上,想到珍妮薇尔,又咬牙坚持下来。

      徐塔塔忙碌了三天,才有人换班,她终于能去护士军帐里睡一会。

      睡醒继续去给伤兵护理。

      即便野地医院的护士们连续工作,能活下来送到救助列车的士兵也不多。

      徐塔塔目睹了许多渴望活着的年轻人的死亡,他们被开放性创口和坏死感染杀死,组织液吸引来许多苍蝇。

      她还不得不给他们清理排泄物,累到呕吐,头疼。

      可是,珍妮薇尔不知道在哪里。

      她居然没打听到她的下落。

      徐塔塔才坚持了五天就不想继续了,她得先打听到珍妮薇尔的下落。

      可是要走——走去哪里?

      战争还没有结束,受伤的人那么多。

      每一个伤兵都抓着她的围裙说自己活下来之后想做什么,哭泣,说自己不想死。

      徐塔塔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还有这么难受的时候。

      这些年轻人稀里糊涂到来战场上,只因为国家说需要他们。

      年轻的护士们也是,她们每个人只是做了简单的培训就来了,根本不知道这么残酷。

      他们知道会死,还是义无反顾的到前线来了。

      那些无力回天的士兵在临死前总是呼唤自己的妈妈,徐塔塔还得给他们做临终关怀。

      谢天谢地,她没有死,还能撑下来。

      只是不知道珍妮薇尔怎么样了。

      徐塔塔想着她的表亲,感到痛苦,还是没有逃走。

      她托每一个被转移到更后方的医院或者救护列车的士兵打听珍妮薇尔,告诉珍妮薇尔她的表亲在找她。

      +

      天气开始转冷。

      又是一天的激烈交战,在清晨的时分,那群杂种终于被赶离了战壕,士兵们在搜寻是否还有值得救治的伤兵。

      已经熟练作业的徐塔塔的白色围裙上血迹斑斑,护士长让他们也跟着去。

      她在最靠近前线的地方扛回来两个还有气息的男人。

      病床和担架都不够了,只能把他们放在地上。

      有一个止住了血,一个身上的肉已经发烂了,那个男人没救了。

      “嘿!小护士!”一个怀抱着勒贝尔步枪的男人说:“来帮我看看我的腿。”

      徐塔塔过来一看,说:“要锯掉了,你的腿坏了。”

      “哦,真可惜。”他说:“不锯行吗?”

      她摇摇头。

      那个男人低低地说,“那你能给我弄来一支烟么?”

      徐塔塔从口袋里掏出来她的烟盒。

      烟居然是军需品。

      “我也要!”有人见了也过来拿。

      她把烟盒发给了他们。

      好不容易把前线的尸体打扫感觉,徐塔塔和其他护士终于有机会停下来吃点饼干。

      饼干很硬,就着凉水那么吃,需要用极大的力气把它们嚼碎吞到肚子里。

      “来一支么?”护士丽娜把烟递过来。

      徐塔塔手间夹着烟,风将烟雾拉得很长。

      就在她祈祷世界和平时,前方的一个护士不慎踩中丢弃的地雷。

      只听咔嚓一声接着又是一声爆响。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徐塔塔摔在了地上。

      她感觉头耳嗡鸣,竟然吐出一团碎肉血块,昏死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旧大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填坑这个《厌金杯》 看看孩子的预收(轻轻跪下 屑男 《回到阴湿前夫的赏味期》 纯爱二人转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李见善》 西幻预收,恶劣男 《王女今日也不屈服》 专栏还有古言的阴湿年下哦《山鹧鸪》 《一梦遥》 《春台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