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我们终散》麓隐

16、情敌相会 祁野在办

　　祁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却照不进室内分毫。
　　祁野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他已经换下了赛车服，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宽肩窄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孤绝感。脸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刻，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冰块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门被粗暴地推开，顾淮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闯了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疯狂。
　　“祁野！”他低吼着，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你他妈装死装了三年，现在跑回来干什么？搅黄我的订婚宴？打我的脸？就为了戚婉宁那个贱人？”
　　祁野缓缓转过身。灯光落在他布满疤痕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理会顾淮景的歇斯底里，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完全不同于记忆中清朗的少年音：
　　“三年前，盘山公路总决赛。我的刹车油管，被人提前用激光在隐蔽处切开了细小的口子，高速高温下才会彻底崩裂。”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眼神却冰冷如刀锋，直刺顾淮景，“手法很专业，也很隐蔽。要不是我命大，被崖壁的树枝挂住缓冲，又被路过的走私船‘恰好’救起，现在坟头草都该几米高了。”
　　顾淮景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拄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艘船，属于东南亚一个背景复杂的航运集团。而那个集团背后，有你们顾家洗钱的影子。”祁野向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向顾淮景，“救我的人，是我亲生父亲留在东南亚的心腹。很意外？我也是。那个我恨了二十多年、以为抛弃了我们母子的男人，其实一直在找我。我坠崖失踪，恰好给了他一个让我‘合理’出现并‘继承’他庞大灰色帝国的机会。”他扯了扯嘴角，疤痕随之牵动，形成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顾淮景，我‘死’了，对你，对顾家，好处最大。既能除掉我这个眼中钉，又能让你顺理成章地接近、甚至‘拥有’婉宁——这张和我相似的脸，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解恨？也特别能满足你那可怜又可悲的占有欲？”
　　“你……你血口喷人！”顾淮景脸色煞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色厉内荏，“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祁野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需要吗？顾大少爷，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证据。你父亲为了保住顾家那点摇摇欲坠的基业，这些年没少给我那位‘父亲’输送利益，以求庇护。你说，如果我断了这条线，再把当年刹车油管的事情，以及顾家利用那艘船做的其他‘生意’抖落出来一点……”他放下酒杯，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闲适，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你们顾家，能撑几天？”
　　顾淮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看向祁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眼前这个人，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他轻易算计的热血少年。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手握权柄，心硬如铁。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顾淮景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底气。
　　“很简单。”祁野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回去找你的苏贞贞，离戚婉宁远点。永远。再让我知道你靠近她，或者用她的家人威胁她……”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我会让你，还有整个顾家，付出你们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滚。”
　　最后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顾淮景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拖着伤腿，拄着拐杖，在祁野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这间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办公室内恢复了死寂。祁野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左脸上那道最深的疤痕，指尖冰凉。窗外繁华的灯火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闪烁，却照不亮那一片沉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