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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No. 46:观战x编头发x蜡烛游戏 你舌尖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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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以为,奇犽在尚未习惯失明的状态时,会像个警惕而冷酷的杀手将神经绷到最紧。别说如这般主动钻到雷欧力手臂底下,连别人的靠近也会收获迅猛的一爪子。
然而这样的情景并未发生,甚至可以说实际情况于此相距甚远。他在刚进入失美乐湿地时的那种状态已经悄然变化——
其实,我和当初雷欧力的观点相同,以为小孩子之间的感情就是会即刻热络起来又随时都可能冷却,谁和谁、玩的好不好,瞬息万变,纯粹的仅仅出自内心。
也许是因为在飞艇上那失败的“进组仪式”,某种比它顺利成功缔造的连结更加鲜明难忘的东西,在这段回忆里遗落而下了。
“好,包扎完了。伤口情况还不错……小金你这是从高处掉下来过?”
雷欧力的扶着我头的手离开,新的药膏覆盖伤口,不再迟钝的知觉令我感受到半边脑袋一阵阵的神经痛。
我坐到了奇犽的滑板上,同他背靠背看着远处的擂台:“嗯,我和小杰遇上的关卡先是爬了八百米的隧道,然后就掉进一个悬空的大铁笼里——一边因为表决结果坐跳楼机,一边表演笼中逃生魔术呢。”
早就知道我们状况的奇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后仰过脑袋,轻轻地在我后脑勺上靠了一下。雷欧力似乎已经想象出那种惊险的画面,眼睛都瞪大了:“还好有酷拉皮卡他们在控票……”
不知脑补了什么的雷欧力眼神在那片绷带上停留,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用手背轻拍我的胳膊。回头就见他挤眉弄眼,我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到静立在一旁的酷拉皮卡。
没有声音的干扰,他此刻正专注地望着远方擂台上的战局。
“如你所见,我对自己的体力没有太大的信心。”
小杰的对面,对手方出场的那人正不紧不慢地抛出开场白。
这个家伙剪了个很忧郁的发型,半边脸连同一只眼睛都遮掩在黑发下,讲话时勾起的唇角神神秘秘。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简单的游戏。”
他的嗓音实在难掩神经质,这个比较有辨识度的声线让我很快回忆分辨出,上一局结束后管那个光头男人叫“扁都特”,震惊着“难道你的手骨折了?”的人就是他。
言罢,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了两支蜡烛,分别用双手举了起来。
“呵呵……别怕,不是什么炸弹哦,”他笑了,“我们同时点燃蜡烛,谁的先熄灭,谁就输了。”
“……”
好、好朴素的游戏。
当他亮出两根蜡烛的那刻,有什么灵感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伸长胳膊拽住了酷拉皮卡的衣角,引得他低头看了过来。
“酷拉皮卡,还有一种可能,纵火犯啊。”
金发少年一怔,随即抬眼瞥向台上,仿佛在迅速将对话中跳跃的信息建立连接:“嗯,确实也有可能,甚至是爆炸案的始作俑者——和你比试的那个男人应该杀过人。”
“这么看来同样的暴力和反社会倾向在不同的罪犯身上表露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啊。”
“他擅长玩火,所以才想出这种游戏?”奇犽也歪过了脑袋。
感受到耳边被发丝轻扫的痒意,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秒,不点出甚至不会被当事人察觉的细节,我还是当即走神了。
怎么……?奇犽不像那种习惯肢体接触的人,就算全然抛开冷面杀手的部分,酷酷的男孩也是很有距离感的类型。
丸辣,我和小杰以一己之力将所有人带偏了,见识过我们互相抱来抱去随地大小贴,雷欧力都对于我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毫无反抗心……归根结底这锅还是要甩给玛丽!
“可能吧。”我胡乱地回答。
擂台上,男人忽得张开了手,让拇指将蜡烛的低端顶起,完全展示出来。这下我们才看清,那是一长一短两支外表一模一样的白蜡。
“那么,就请你们做出选择吧,选长蜡烛按O,选短蜡烛按X。”
诶,还有我们的事呢?
放空般盯着天花板把比赛当成广播剧听奇犽眨着眼偏过了头,我回过神来,忙对他道:“嗯,那个人说得没错,他手里两支蜡烛一长一短,光用看得……完全没线索。”
酷拉皮卡在我持续捏着他衣角的动作暗示下撩起了前衣片,配合地弯腰蹲到我旁边,蓦然靠近放大的脸令我眼前晕眩了一瞬。
“要让他说出是哪根蜡烛做手脚了吗?”这样问着,金发少年却在出口后立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他既然要玩把戏,一定准备了足够多的道具。”
我愣了,酷拉皮卡在提到一件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他从来没有避讳过不醉之石,这一点蛮奇妙的。不论是将动用它视作我被触及底线的小杰,还是思维最接近常人的雷欧力,或多或少都在用「一视同仁」的态度对待它。
只是一双普通的眼睛,特异功能的事情能不提就不提吧,想不起来就是没有!
而他总是深深地望进去,全然不惮它惊心动魄的色泽或是背后的故事。
看着他湖水般澄澈的双眸,我突然感到一阵醍醐灌顶般的凉意穿过背脊——我从来没有想过戴双美瞳遮掩它们,大人们也从来没有那样教过我。跋涉过丛林与野兽擦肩,在沙滩的边沿闯入世界的港口,第一个看向它们、达成对话的凯特就毫无保留地知晓了我最大的秘密。
也许我只是足够幸运而已。
“酷拉、酷拉皮卡,”我抬起手,把掌心的缎带塞给他,脑袋伸过去,“辫子被雷欧力弄散了,你能帮我重新编一下吗?”
“啊…哦,好。”
酷拉皮卡中断了思考,下意识就顺着我的话去摸那两条松散的长辫,按下脑瓜顶翘了很久的那几搓毛。
像染血的浪花,撞击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片浅粉色的白泡沫。
“小杰选什么,我就选什么。嗯……你们有其他看法吗?”
奇犽往旁边挪了一点,似乎在给酷拉皮卡的胳膊让位置,眼珠转过来又迅速溜了回去——反正也看不到:“哈,那家伙还能选什么?”
总之不可能是在「长蜡烛被动了手脚」和「对方预判了我的预判所以在短蜡烛里动了手脚」之间纠结,最终推理枚举权衡利弊得出结论就是了。
这句反问的言下之意是小杰的答案目前就已经可以见得,雷欧力拍脑门:“要是让小杰来,他肯定会按O吧?理由就是长的蜡烛更耐烧!”
酷拉皮卡咳了一声,把笑意从面上扫走,沉吟道:“那就让小杰靠自己的天性直觉来好了,这种场合下我们还是相信他。”
“喂——小杰,你自己选好了,我们跟票!”雷欧力当即扯着嗓子喊起来。
场上的刺猬头男孩早已回头望向这边,闻言露齿一笑,远远指了指男人的左手。
果然是长蜡烛啊……
O→5 X→0
双方拿着各自的蜡烛来到擂台四角都有树立的火把旁,同时点燃了顶端的棉线。
离得很远,我看不清他们手中火苗的状态,但让面对着我的那个男人突然端起自己的蜡烛一口气吹灭也是随心而动的事而已。
“酷拉皮卡,火红眼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明明他在给我梳头发,我却要挑这个档口在他寂静的世界里回头——手里的辫子抽紧还险些逃跑——让少年得以读唇。
“……”
“变成火红眼的话……特别是很生气的时候,力气会变得很大。”
我定定地看着他,各种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想象中缩小一号的酷拉皮卡在一个全是森林的地方,周遭还有更多穿着样式相同衣饰的人。
“哎……那岂不是就算没有什么劳什子「世界七大美丽色彩」,没有「幻影旅团」,窟卢塔族还是可能受排挤。”
听不见语气和声调,他会觉得人忽然就变得苍白冷漠又难以接近吗?毒药的副作用使神经过敏,压在心底的不安全感被放大,理应竖起心灵的防御墙,将本就足够倨傲的刺展露出来。
“小金会有这方面的担忧吗?”
“……我不知道。”我一直被关在家里,只是上网和看书罢了,“也许有些地方会觉得紫眼睛的人和恶魔做了交易,所以是开灵视的女巫,要烧死。但也或许人们会觉得它很神秘,心生敬畏。当然,前提都是他们并不知道更多秘密。”
我在结交朋友的过程中,从来没被人恐惧过,被觊觎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与我打交道的人,要么比我强大,要么比我纯粹。我去过的地方,只有淳朴小岛周围的一片海;特立独行的危险分子成群结队的猎人考试现场。
“酷拉皮卡第一次去镇上的时候,会不会闹笑话啊?就像雷欧力一样。”话题转变,我听到身后人微妙的呼吸变化。
“你呢,小金。你离开家就直接去了鲸鱼岛吗?”
擂台上,同时点燃的蜡烛顶端的火安然跳动着,在四壁回旋的风中,双方都只能背风而立,探手护着怀中摇曳的焰苗。
“嗯,但是我扒开草丛、离开森林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港口。”
“很多人。我在纪录片和视频里见过各种人山人海的画面,镜头在大街小巷里摇晃。但是当我头一次来到那个场景时,我还是觉得「哇人好多」,会发出柴油气味会让空气震动传出轰轰声的叉车原来那么高……大家井然有序地做着什么就能让出航归来的大船靠港停泊。”
我感到自由,自由带来的喜悦在面对自由带来的未知时,与忐忑迷茫融为了一体。或许因为从来都是自己解决问题,我下意识感到能够依赖的仅仅是不醉之石和主角光环,于是注定伴我一生最忠诚可靠的两位沉默的伙伴派上了用场。我想用它们给自己找一个向导,向导会帮助我,由充满不确定因素的存在转变成善意亲切的好人,于是我抬头,看向了凯特。
我遇到的,是茫茫人海中万分之一的猎人。
“哇,我和猎人真有缘分!”
酷拉皮卡在我突然开始感叹的时候已经编完了左侧的辫子,他开始以指为梳拢起右侧的头发,它们顺滑而有光泽,可仍然摸起来硬硬的,发尖扎手。
如果小杰在这里,他大概会回忆说以前我的头发像麦芒,是十足的「稻草人」,多亏了米特阿姨,我已经很少提到这个拉风的代号了。
不行,行走江湖,还是要有个艺名才行!那什么西索不是还人称「魔术师」吗?
转眼擂台上,安静得仿佛有人按了暂停键。小杰和那个囚犯各站一边,就这样默默护着手中的烛焰。
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对方的目的就是拖时间,虽然肯定他会在游戏中耍花招,可在此之前要盯着蜡烛一直等,未免也太明显了。
“普通的蜡烛能烧五六小时吧……怎么样,他们的蜡烛还在亮吗?”奇犽屈指敲了敲滑板,同样坐在上面的我感受到咚咚的震动。
“嗯。等五六个小时不现实,可能接下来他们就要……”对峙!迂回!急袭!守护好自己蜡烛的同时,想方设法吹灭对方的火苗!
呃,不会对面压根没想到这一点吧?
雷欧力似乎有些焦躁,在平台上走来走去:“这下面的风也太大了,如果不一直护住手里的火,贸然行动会导致自己先输的!”
哦?那我们可有好戏看了。
我侧目看酷拉皮卡,他的神情专注,目光落在发辫上,偶尔抬头仔细观望远方的动向,那时也不会停下指间穿插发缕的动作。
刚才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出了我的答案。
恰在此时,台上一直像棵小树似的立在那儿,站得笔直的小杰晃动了一下。
“嘶嘶嘶嘶……”
蜡烛的苗“腾”地蹿了老高,亮得媲美墙上的火把。我们三人的眼睛立刻都就瞪大了,远远就能看见小杰的脸都被摇曳的巨大火苗映得通红。
“那是炮仗吧?”
“蜡油滴下来了啊,小杰的手还拿的住吗?”
“果然被加料了……这样烧下去也就再有三分钟,整根蜡烛就要被猛火烧光。”
围着滑板的我们三个就这样惊讶完继续远远地看着,而身后唯一站着走来走去的雷欧力则在手舞足蹈,已然身临其境替小杰急坏了:“不妙啊,一下子就短了很多!可恶,长蜡烛果然有陷阱!”
这边有沉稳坐看的队友,也有着急忙慌关心着战局的队友。台上被烫得不停换手的小杰突然咧嘴一笑,随即我便看到自己毕生难忘的超绝可爱一幕——虽然他只是露出狡黠间又难掩孩童天真的神色,弯腰将烧到半截的蜡烛稳稳地放到了地面上,但那个角度下仰起的小脸和大大的眼睛,着实可爱得要让人昏厥。
“火势那么猛烈……”
那个自信满满的动作后,尚未反应过来的男人只觉眼前一花。
“就不会轻易被风吹灭了。”
发力、起跳,男孩只用一刹就欺身向前,轻松得就像猫儿跃过栅栏,小刺猬似的粗硬而茂密的发尖划过一道模糊的黑影,昂起下巴,将收在嘴里的那口气轻巧地吹出——
“呼。”
他一笑,探手比耶。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