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20、No. 20：结案x跃夜x考场

　　“嗯……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分辨出我们夫妻了。”

　　小屋前，杉树下，柔软的草地上众人围坐一圈，每人手边都放着一杯花茶。

　　最中间则是我从木屋的主卧拿出来点着的玻璃油灯，温暖的火光映亮大家的面庞。

　　两只体型如狐熊般的魔兽凶狐狸正一左一右围着小杰，颇为新奇地打量他，细长的尾巴打着转。

　　手捧茶杯的小杰脚边放着钓竿，游刃有余地接受着两只大家伙的视线，此时有些腼腆地一笑：“刚刚我和酷拉皮卡打到的那位是先生，这位是太太。”

　　他声音一顿，摸了摸后脑勺：“啊，可能有点太用力了，对不起哦，我没能立即明白菲尼克斯的暗示。”

　　站在我头顶的小雀跳着方步，也不知道是在骄傲还是在控诉。

　　我听到雷欧力斜过身子悄悄凑到我耳边嘟囔：“喂喂，这两位在外形和声音上真的有什么区别吗？”

　　另一边的酷拉皮卡也靠过来，把眼睛睁得很大：“……菲尼克斯刚刚有给我们什么暗示吗，小杰听得懂鸟语？”

　　我把嘴藏在茶杯后面偷笑。

　　“没错，正如你们所想，”也许是听到了酷拉皮卡的话，凶狐狸先生转过身来，面向了油灯，正式向大家问好，“我们夫妇就是引路人。”

　　“我们的女儿和儿子住在杉树下的这间小木屋里，临时伪装成夫妻，等你们上山后，我们又装作袭击这里的魔兽。”

　　“我是儿子。”坐在雷欧力旁边的男人微笑道。

　　“我是女儿。”坐在酷拉皮卡身侧的女子眨眨眼。

　　我的注意力留在了她身上。说起来，因为这名女性被掳走的速度太快，我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开门的那一霎——“失去反抗能力即将昏迷，无明显外伤，特征是脸上有纹身。”有这样的信息遗留在脑海中。

　　这样看来，凶狐狸儿子成为了雷欧力和我的考官，凶狐狸女儿则负责测试酷拉皮卡，夫妻俩对上了小杰。

　　凶狐狸一家中的女儿笑着举起了手臂，向我们展示她手背和小臂上的花纹：“这个纹身是古代墨族女性立誓成为神的妻子而终身不嫁的证明，只有熟悉古代历史的人才会知晓。”

　　呃呜，古代史，我分数排名倒数第二的科目。

　　原来不是玛丽出的题目太难，是我太菜……最后的自我安慰也像肥皂泡泡被无情地戳破了。

　　“博学的酷拉皮卡先生观察入微，识破了我们二人并非夫妻。”她将视线引导向酷拉皮卡，称赞地轻轻鼓掌。

　　酷拉皮卡，成为我的配角，然后开小灶帮我补习古代史吧！呜呜——

　　接收到我肃然起敬目光的金发少年难得表现的不自在了一些，抬手将鬓发掖向耳后，那少数民族风格的耳饰便露了出来。

　　“除此之外，追击时矫健的身手和救助我温柔体贴的态度都值得称赞。”女儿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酷拉皮卡谦逊地对她微微颔首以示回复。

　　“雷欧力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识破我的身份。”

　　这回轮到了凶狐狸一家中的儿子进行总结，雷欧力耳朵红红的直道“惭愧”。

　　“不过，他的急救措施非常高明，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伤口处理地很好，还很温柔地两次尝试唤醒我。”

　　他说到这里，轻咳一声目光转了过来：“其实我不会一直假装昏迷的，但是金小姐……”

　　“金小姐因为自己动物伙伴特殊的行为察觉到异常，仅仅在木屋里观察了一圈就发现了真相，配合我完成对大家的测试，很有侦探的风范。”他微笑道。

　　“雷欧力先生也有着很丰富的医学知识，对伙伴很有责任心，热情善良。金小姐才思敏捷，博学多识能推理，两个人都很厉害。”

　　最后，我们把目光落在了小杰身上，虽然没跟出去，但我已经脑补了各种各样他穿梭丛林如履平地惊呆众魔兽的画面了。

　　“而小杰先生不论体力还是洞察力都是超群的，直面魔兽勇敢追击，在黑夜中也能清晰地捕捉到猎物的踪迹，着实厉害。”

　　我和凶狐狸太太对上了视线，见她话头一停结束了打分，赶忙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

　　立刻会意的它一下子大笑起来，细长的眼睛像极了真正的狐狸：“嗯，我们的金丝雀菲尼克斯——它是叫这个名字吧？”

　　“菲尼克斯比你们都先抵达这里，就站在窗棂上，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这只小鸟除了羽毛颜色之外太过寻常，大家没有多想。”

　　凶狐狸先生接到：“我看到它朝着小杰飞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你们驯养的动物伙伴。”

　　“所以……”

　　“你们全员都合格了。”

　　当凶狐狸太太宣布最终结果，我感到众人在同一时刻扬起了嘴角。小杰更是笑开了花，雷欧力和酷拉皮卡默契地抬起拳头，坐在中央的我连忙两只手同时去接，让碰拳的画面有些搞笑。

　　“好耶！”

　　距离猎人又近了一步！这还真是一步一个坎，连去个考场都这样跌宕起伏过关斩将——我油然生出一股成就感。

　　随着凶狐狸夫妇起身，我们也纷纷站了起来，只见那高大的魔兽展开了收在双臂后的膜翅，见状我头顶的菲尼克斯也“刷”地张开了翅膀，逗得凶狐狸太太连连直笑。

　　“那么，现在就由我们来带领你们去猎人测试的会场！”

　　带领？

　　喔，是啊，在这个世界上，狐狸当然会飞。

　　呼呼呼——魔兽的翅膀扇动起来，带动着空中的气流逐渐猛烈，我赶紧将得意忘形的菲尼克斯抓回到披肩底下，准备乘上这趟神奇的魔兽航空。

　　这时，身侧忽然多了一道甜甜的呼吸。眼眸流转，只见小杰正笑嘻嘻地站在那儿，不知何时贴了过来，吐字间带着淡淡的花香味。

　　“小金！”

　　“茶很好喝哦。”他眨眨眼。

　　“哈哈，是凶狐狸一家自己炮制的原料好。”我有些意外，他是第一个提及我准备的茶水的人，“怎么样，刚才的追击——听你说还结结实实地打到凶狐狸先生了？”

　　男孩的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对我点头：“嗯！我给酷拉皮卡创造了机会，打下了被凶狐狸先生抓着的女儿，成功把她救下来了。”

　　他看了眼一旁被抓起腾空的雷欧力颤颤巍巍叫喊着“一定小心不要让我掉下去”，小手穿过我的胳膊，黏黏糊糊地绕到肩胛，扬起下巴贴靠过来。被凶狐狸的翅膀带动的气流吹起地上的草叶，他的黑发也跟着旋风摆动，眼睛那么亮，两个人身体紧挨着的地方十分温暖。

　　“没事，我不像雷欧力那样恐高的。去吧，女儿带着酷拉皮卡了，你去找凶狐狸先生——太太似乎对我们菲尼青睐有加。”

　　“是吧菲尼？”听到我喊它的名字，勾在披肩底下的小雀啾啾应声。

　　闻言小杰笑着松开了我，把鱼竿背在身上，振奋地向前，抓紧魔兽细长的双爪。

　　“……”

　　银月如盘，双脚腾空，我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地面，心脏砰砰地跳动。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离地面这样遥远，深蓝的夜空那样广阔，群星与皓月似乎触手可及。草地化作了夜色间的阴影，树海般的森林则是墨绿的河流，在黑暗中呈现出幽蓝的深色，山涧的水倒映出天上的星星，河水也似乎变成了天上的银河。

　　未知的前方，同行的伙伴，等待着的考验，所有的事物都叫人这样兴奋。

　　菲尼克斯在我的披肩底下啾啾地和凶狐狸太太聊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它们还算投机。最前方的雷欧力明显僵硬地浑身上下都一动不动，酷拉皮卡和小杰就放松多了，特别是小杰，他完全是在享受在风里的感觉。

　　和大家的关系有变好吧？

　　这样，也快到能邀请他们两个加入配角行列的时候了吧……

　　还有小杰，怎么总觉得这小子越来越粘人了——是物理意义上的粘人。长时间不做肢体接触，他就跟热情到扑主人的小狗似的，不过虽然急却乖得能忍。

　　是我这三年惯出来的坏习惯吗？

　　嗯…………

　　不得了了！是我啊！都怪以前那个因为该死的玛丽没有在幼儿期得到安全感满足的我。所以小杰，其实是好心帮着帮着我结果把自己养成习惯了。

　　罪过罪过……金富力士你快来吧，看我把你儿子调成啥样了？年纪轻轻不碍事，以后长大了还了得，这你还能忍？还不赶紧来揍我一顿！

　　嘿嘿，嘿嘿……咳！咳咳咳咳咳……

　　.
　　.
　　.

　　正午阳光，广场上群飞的白鸽羽毛雪亮耀眼，穿梭在鳞次栉比的建筑物之间，大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出身偏远乡镇的雷欧力、隐居部落的窟卢塔族人酷拉皮卡、偏僻海岛上长大的小杰，还有没吃过猪肉只见过猪跑的我，一行人往萨巴市的中心广场上一站，不是游客胜似游客。

　　凶狐狸先生作为最后的导游，化身人形后一路带领我们进了城，最终来到那个神秘的会场地址——锷氏街2-5-10号。

　　“就在这家餐馆？”雷欧力打量着面前的招牌，什么嘛，卖牛排煎蛋的地方吗？

　　我抬了抬胳膊，肩头的菲尼克斯会意地钻进披肩。进餐馆的话，被发现带着动物就不太合适了，特别还是会飞的那种。

　　“是障眼法吧，假装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餐馆，其实内里大有玄机——总不能叫考生太容易猜到。”

　　凶狐狸回头笑看，对我打了个响指：“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就是容纳数以百万应试者的猎人测试会场。”

　　他首先推门而入，我们紧随其后。小小的店面看起来很是寻常，凶狐狸向老板要了一份牛排套餐，对上暗号，我们直接被请进了里面的一间包房。

　　“能够抵达这里的人只有万分之一，”脚步停在了包厢的门口，凶狐狸先生侧身后退，看着我们鱼贯而入，一只手还放在上衣口袋里，似乎刚刚在我们到处打量的时候从店老板那儿拿到了什么东西，“作为新人，你们的表现可以说十分优秀了。”

　　他用一种瞧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某种期待在其中跳动：“加油吧，一切才刚刚开始。假如明年还有需要，我很乐意再次引荐你们。”

　　明年……还是不要等到明年再考了，复读这种事我最害怕了啊！

　　“最后给你们这个。”

　　？

　　答案很快揭晓，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四个白底黑字的圆形号码牌，凌空丢给了我们。

　　号牌是可以粘在身上的，我拿到的那个上面数字是“402”。哦呦，我也有考号了，这上考场的感觉不就来了嘛，简直比玛丽的单人考试刺激多了，真有参与感！

　　思考片刻，我决定将它戴在帽子上——如此这般，我扣上帽子的时候就超级吸睛，足够展示自己的编号，给所有配角预备役留下深刻印象；需要隐藏的时候就自然地把兜帽摘掉，让没见过的人不知道我是谁。

　　如果实在有必要，就把号牌丢给菲尼克斯好了，还能制造它仍然留在我帽子上的错觉。

　　环顾一圈，小杰是405、雷欧力是403、酷拉皮卡是404，我记住了大家的号码。这也太明显了，为什么非要是联号啊喂！

　　好吧，八成是按入场顺序来的，我们是一个team，当然要连在一起才亲密。

　　“凶狐狸先生，谢谢你——”

　　哐哐一声，机关扳动，我们所处的房间开始下沉。感受着它平稳的速度，这伪装成餐厅包房的大型电梯才被众人发觉。

　　“哇，好酷哦！”

　　“原来是这样。”

　　“电梯？不瞒你们说，虽然我家是移动城堡，但我也是第一次坐这么大个的电梯！”

　　“移动城堡？？你不是和小杰一起来自鲸鱼岛吗小金？”

　　“噢，我出身是个大家族，因为被赶出来才到鲸鱼岛的。不过说我家是鲸鱼岛也没错啦，毕竟原来的家也不是我的了。”

　　电梯里安静了一瞬，小杰像颗橡皮糖一样粘上来。

　　酷拉皮卡似乎动容了些许，不知道在他的视角里，仅凭之前的那些话，他对我的过去产生了怎样的印象。

　　虽然看得出很想，但雷欧力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转移了话题：“……小杰是405号啊，那就说明通过海选的人至少也有400多个了。”

　　酷拉皮卡垂下眼帘。

　　“初次应试者的合格率，是三年才会有一个。”

　　他以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惊人的数据。

　　“新人之中不乏因测试而精神崩溃的，更有被老手刻意针对折磨，受到重创而无法再战的。”

　　怪不得我们才登上参加考试的航船，就有考生之间会互相残害的风言风语了。

　　这样一想，我便将部分人划入了应当回避的危险范围：“我们要小心老角色，毕竟我们不熟悉规则，容易被诈。嗯……如果遇到其他的新人倒是可以尝试招揽一下。”

　　小杰很用力地点头，就像认真听讲的好宝宝。

　　听到这话，酷拉皮卡到有些好奇望向我：“小金一直很积极地结交新朋友呢。”

　　“之前和我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你也是一副组建团队的热切模样。”

　　嚯啊，被识破了。

　　“哼，我看起来很像喜欢团队行动的人吗。”雷欧力有些不满地对我的眼光抗议，“难道不是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个潇洒的独行侠？”

　　我的动机太、太明显了吗？

　　的确很明显。反思复盘，我意识到自己就像进入儿童乐园后抓心挠肝到处寻找小朋友一起玩的可怜家伙。这太不炫酷，太不潇洒了！

　　“自我介绍的时候和大家说过了，毕竟作为主角兼导演，一直找不到配角是件很苦恼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手摊开。

　　“不过这都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大家不打算继续结伴行动，要各自为战，我们也可以假装不认识……呃呃呃！”

　　我还没说完，雷欧力仗着身高和臂展，一下子把我们几人全部揽到了一起去。肩膀撞肩膀，脚下的步子磕磕绊绊，四个人摇摇晃晃挤到了中间：“喂！说什么胡话呢，主角是可以说这种台词的吗？”

　　他西装领口的古龙水味道、小杰身上熟悉至极的气息，还有与酷拉皮卡首次贴近时感受到的，他身上那件特殊的民族服饰所用的靛蓝植物染料淡淡的气味……

　　“我们四个当然要一起考试，然后一起合格，小杰，你说对不对？”

　　“对！！”

　　贴我最近的小杰洪亮地回答。

　　伴随着男孩坚定的声音，电梯“叮咚”一声停在了B100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