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19、No. 19：伪装x测验x小侦探

　　假如是我一马当先冲上前，打开门的刹那，目光自然就会立即锁定那只企图掳走人类女性的凶狐狸。

　　那样它就绝对逃不了了，甚至可以主动放下那名女子，乖乖地靠边站。

　　想象很丰满，事实很骨感，雷欧力和我直接被它一巴掌扇得翻下了楼梯，好在阶数不多也不高。他在撞飞我的那一秒就意识到自己成功带走了一名队友，滚下院子的当时便一个翻身将我护在了臂弯之下，自己充当肉垫缓去了冲力。

　　“去追它！”我大叫一声，那是对小杰和酷拉皮卡喊的。

　　平稳着陆，雷欧力的手臂一展开，我就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抬头飞快地转向魔兽逃离的方位——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已经没影了，那只巨大的魔兽就像一阵狂风掠去，我错失了使用不醉之石的最佳机会。

　　酷拉皮卡和小杰流星般冲了出去，直奔那家伙逃窜的森林。我立在原地呆了半秒，抬手成喇叭状围在嘴边，仰头朝大杉树上喊：“菲尼克斯，去找小杰——”

　　晚风凝滞，“噗沙”！一道细小的身影自枝叶间灵活地滑翔而出，它似乎有些苦恼地在小屋上方盘旋了一圈，见我只是盯着，这才猛一振翅，直冲森林而去。

　　和雷欧力互相确认没有大碍，我们重新回到了屋内，查看那个男人的伤势。

　　“我会一点医术，”雷欧力迅速跪至伤者身侧，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他交给我就可以，小金你去帮小杰和酷拉皮卡他们吧。”

　　我正忙着搬走地上断成两截的茶几，腾出安全又干净的地方让雷欧力进行救治。木屋里没有电路设施，看来平时照明是靠煤气灯或者油灯，这满地狼藉之间就是能找到现在也该打碎了。

　　于是我从腰间取出迷你手电筒，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斥整间小屋。将它立在合适的位置，我绕着理应是客厅的地方转了一整圈，看墙面那些凌乱的抓痕，地上散落的生活用品。

　　又探过另外两间屋子，回看躺在地上已经在接受伤口消毒仍然双眼紧闭陷入昏迷的男人，我支支吾吾答应：“啊…嗯，行，那我去追小杰他们，雷欧力你这边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认真起来的男人和平日大大咧咧的急性子模样全然不同，雷欧力手上的动作迅速又精准，忙着以最短的时间做最细致的上药包扎，分给我的注意力很少：“如果可以的话，去森林里帮我留意一种草药——根茎呈火红色，叶宽大，至少能有成人手掌的大小……”

　　“喔，弥陀草对吧？”随着他的叙述，我逐渐纠结的眉头瞬间舒展了，灵光一现以拳击掌，“对啊，把它的叶子剪碎隔着纱布敷伤口，能防止感染化脓，还有镇痛的功效。”

　　雷欧力在瓶子里钳酒精棉球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回头看我：“医学常识不错嘛。很聪明啊小金，知道这种细节有时候能救你一命的！”

　　“呃……不过一路过来我没注意这座山的地势分布，你得先找水源，然后判断有没有悬崖，能不能出瀑布——糟糕，这里不一定会有弥陀草的生长环境。”

　　我看着雷欧力一拍脑门的样子，仗着站在他背后偷笑了一下，清了清嗓正经道：“我和小杰以山林为家，你就放心吧，绝对能找到。就算今晚忙着抓魔兽没弄到，明天回去镇子上买对症的药不就好了？”

　　“啊，”雷欧力手中的剪刀干净利索地切断绷带，他托着伤者的头部，动作轻柔，“明天？那我们是不是……赶不上去考场了？”

　　“……”

　　最近的城镇在多雷港，返程至少要走半天。如果能走捷径回头叫拄杖老婆婆他们帮忙的话，也要赶路三四个小时。

　　我找到了屋子角落里的水缸，还有幸免于难的茶杯。烧起同样在灾难中幸存了的炉灶……嗯，给伤者和那位即将被救回的受了惊吓的女子煮些热水，这很合理。

　　“不会啦，如果接待我们的引路人遭到魔兽袭击受伤的话，等他们醒来自然会第一时间联系协会寻求帮助——至少要通知其他考官和筛选人，这里不能接待其他考生了吧？肯定也会给我们做好安排的。”

　　雷欧力长出一口气，说话都中气更足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探头望了一眼躺在沙发垫上的受伤男人——还昏迷呢？

　　雷欧力的急救十分靠谱，他现在就算自称医生也不是不行。第二次尝试唤醒要是再度失败，就得排查其余病因了……哎呀，你总不能看着他这么单纯的热心肠急得团团转最后怀疑自己，还硬是一躺到底吧？

　　蹲在炉边的我远远看着他们俩，忙得转圈的雷欧力已经把一手提箱的瓶瓶罐罐摆了整排，此刻突然疑惑地回头：“小金？”

　　“你为什么完全不着急……这么信任小杰他们的实力？”

　　空气陷入了一秒钟的沉默，他的语气仿若忽然发现盲点。

　　“那魔兽看起来很凶啊，你不应该关心地直冲出去才对吗？”

　　“呃……我叫菲尼克斯去了。”

　　“哈？菲尼克斯不就是一只小鸟，它能干嘛？”

　　是菲尼克斯这家伙先作壁上观的！发现了真相也不跑来通风报信给点剧透什么的，转一圈就跑，还要我来当侦探。

　　炉灶的火光在身侧跳动，我的脸一半被映得橙红，一半落在阴影里。木柴燃烧着，火星发出噼噼啪啪的治愈轻响。

　　“哦对雷欧力，话说回来，你认识刚才掳走了那个女子的大魔兽吗？”

　　雷欧力大概对于气氛突然朝着围炉夜话狂奔而去感到匪夷所思，尽管伤者的包扎已经结束，不明原因无法唤醒的事也许只是他太累或者惊吓过度。但就这么聊起天来也有些松弛感拉满了吧？外面还有一只大魔兽在被队友追着跑呢！

　　“……”

　　我很满意自己现在的位置，暖烘烘的火炉烤得后背热腾腾的很舒服，如果能在哪掏出茶叶来就更好了。

　　“不认识。一路来都有见到‘小心魔兽’的警告牌，小杰不是说没有看到魔兽的踪迹也没闻到气味吗，我当时开门就放松警惕了。”雷欧力被我的话引导着，反而复盘起自己的失误。

　　我也觉得我们的战略应该发挥彼此的特长，可问题是处于磨合期的队伍还没有熟悉到能互相告知自己的秘密。

　　雷欧力直到现在还一口咬定自己当猎人只是因为轻浮的钱和权力这种理由。如果不是现在凑巧在我面前展现了医术，真的就只当他是实力一般、有些世俗的好人呢。

　　“下次让我走最前面，我有主角的特异功能，超级厉害的。”我对他神秘一笑。

　　雷欧力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们的主角大人，下次你来受那魔兽的巴掌——要不是我朝后闪得快，现在胸口就要多几个洞了！”

　　炉子上的铁壶开始飞出水汽，我在地上试图扒出茶叶的手也在这时摸到个类似的东西，那是一包脱水鲜花，看起来像自家采摘晒干制成的。

　　“哦哦～我们有花茶喝了。”

　　我迅速开袋，拈起一两朵丢进每个杯子里。

　　“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和小杰两个皮孩，总是这样天真，等到了真正的考场就知道残酷了！”

　　雷欧力的眼睛在手电莹白的灯光下显得乌黑发亮，他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我，嘴角撇下的弧度却带着一丝浅浅的忧虑。

　　摆弄密封袋的沙沙声中，我埋头说：“怎么不知道了，我一想到残酷的世界都要哭了，雷欧力你不要打击小孩子的梦想嘛。”

　　当我提到在婆婆的二选一问答那里发生的事，明明当初热血上头试图殴打老人的雷欧力竟然也做出了沉默的反应，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啊……嗯，你说什么？我可没想打击你。总之这种事当然是无解的啦！没有必要因为想不通那种哲学问题就哭啊。”

　　他望向门外，深黑的夜幕让一切都黑洞洞的，这个角度看不见那棵房后的巨大杉树，但夜风拂过时似乎在哪都能听见它的树叶摩挲声。

　　“虽然小杰说的没错，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必须做出选择。”

　　水烧开了，我倒满八杯茶，用光了所有的空杯。

　　我朝他伸出手比耶：“雷欧力就随便吧，反正我是主角，我两个都要，耶！”

　　“什么叫‘雷欧力就随便吧’？！等等…你泡那么多茶做什么？”

　　我端起两杯，从熄灭的火炉前走回他的身边。雷欧力招架不住那对儿神秘的不醉之石，当我挨着他坐下给他递茶的时候，就只是低头看它：“给，给我的？”

　　“我认识那种魔兽，它的名字叫「凶狐狸」。虽然我们还没机会听到他们讲话，但他们可是能模仿任何一个听到的人的声音哦。”

　　雷欧力起初一怔，没想到话题就这样又飞回了断点。

　　“那是一种变幻魔兽，能力便是可以随心所欲化作人形。就像昆虫界的拟态，以假乱真十分轻松。”

　　“……”

　　我感到他开始深呼吸。

　　雷欧力的潜意识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可他的大脑还没有转到故事的真相那一页，以至于现在紧张地挺直了背，捏着陶杯的手微微颤：“小，小金，你可别说你其实是凶狐狸变的。”

　　我嘿嘿一笑，伸手将花茶递到了他对面的方向——

　　紧跟着引得雷欧力惊叫一声的是，那躺在地上昏睡着的男人抬起了一只手，稳稳地接过了茶杯。

　　而后那个本该受伤昏迷的男人眼皮一掀，就这样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