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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No. 13:母亲x提琴x金丝雀 ...

  •   “我要成为一个出色的猎人。”

      “……”

      米特阿姨放下了酒杯,从客厅的转角走向回廊,直到我们的房间门前,她踌躇了一会儿,才继续去做手里没有办完的活计。

      “你觉得她刚才的表情是欣慰吗,还是有点失落?”

      躲在门口的我们挤在伞架与穿衣镜中间,小杰露着皮肤的膝盖和我的紧挨在一起,长时间钓鱼的缘故,他晒得比我黑了一点。

      小杰探着脑袋不说话,只是去摸我的手,抓住了一会儿才开口:“从我们提着身长一米多的熔岩铠蟹回家的时候,米特阿姨就已经是那个表情了。”

      “我恳请她帮忙一起把大蟹钳做成料理的时候,会让她觉得已经参与到冒险中了吗?”

      “……”

      男孩回过头来看向我,那对茶晶色泽的眼瞳所折射出的坚定眼神,在他终于郑重地向米特阿姨宣布离家时,被婆婆叹到同他父亲一样。

      他一下子露出笑容,那个瞬间仿若琥珀流出蜜糖:“有小金在,米特阿姨永远不会孤单的。”

      “……”

      我捏了捏手里的指节:“到时候多给她寄些特产,鲸鱼岛太偏远了,还是座海岛。陆地广阔,上面的东西千奇百怪,总有她喜欢的。”

      “嗯!”

      于是我们又悄悄地从阴影中站起来,无声地从门口溜出去。小杰的动作十分流畅,与之相反我刚起身的时候感觉双腿因为维持蹲姿太久有些发麻,他攥着我的手就稍稍发力。

      这种太过自然的默契几乎让我在日常生活中忘记了和他的差距,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里翘着鼻子念叨“果然还是主角我最厉害”。

      小杰,去闯祸吧,主角我负责收拾一切!

      呃,虽然我只是一味地和他并肩闯祸。

      思及此我就不禁反省发生过的种种,比如为了不错过最后一批归巢的铠蟹,抱着绝对要给米特阿姨带回战利品三人一起享受料理时光的信念,直接陪他跳船下到礁石群,近距离和那挥舞着大钳子的硬壳家伙大眼瞪小眼的刺激经历……

      玛丽姐姐当时气得要把船都开进礁石区,可怜的老木板,嘎吱作响又瑟瑟发抖了。

      “小金?我们现在去找杰太吧。”

      甫一出门,小杰就拉着我奔跑起来,穿过卵石小路,绕过篱笆院墙,那幢与盘根错节的大树长在一起的小屋就越来越远。再跑过几条乡间小道,拐入长满灯芯草的河岸,沿着岸边向前,直到看见森林的边界。

      脚步逐渐放缓,我有点心不在焉地跟着小杰穿林涉水,另一只空着的手揣在上衣口袋里,摩挲着那两张硬质的卡片。

      猎人测试的报名卡。

      “小杰,今天就要和大家道别?”

      刚才他口中提到的“杰太”,是那只小狐熊。

      三年过去,幼年期十分短暂的它已然长成了健壮的成年狐熊,也在岛上其他的狐熊种群中寻觅到了伴侣,如今已是整个森林的头领。

      小杰每每一进森林准是和它上蹿下跳追跑打闹,他会潜到湖里赶鱼上来,再由杰太搭档狩猎。因为玩得太疯太野,我常常是找借口不参加的,自己跑去海边的岩壁,达成来回攀援一百次的训练目标。或者潜心打磨材料,实现自己手工制作一把小提琴的愿望。

      我总是在逃避某种会令自己大受打击的可能性,在“和一头成年狐熊过家家掰手腕”与“深秋时躺在杰太柔软厚实的皮毛里睡午觉”之间选择了后者。

      杰太在与我互动时也因为这种偏向性而展露出温顺安静的一面,常常只是充当大型玩偶那般温吞,与小杰相处就放开手脚肆无忌惮了。

      在我一个人玩失踪的时间里,丛林之子小杰交到了超级多的动物朋友。不仅练就一身精湛至极的钓鱼本领,山林追踪和湖海潜水也是拿手好戏,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连鸟语都学会了。

      “米特阿姨不会立即答应的……不过我们应该早些和森林里的动物朋友们告别,特别是杰太,他几乎已经是森林之主了。”

      小杰扒开树丛,我紧随其后,顺便扫落他肩头的碎叶。很快远处传来大型动物的足音,视野尽头出现一抹毛茸茸的棕色,听到了我们讲话声的杰太欢快地跑来,嗷一声扑向了同时蹿向前的小杰。

      刚开始,想要在偌大的林子里呼唤正不知在何处活动的杰太时,小杰会把手指放在口中吹长哨。后来,大概是我在教它规避偷猎者的那几次用了不醉之石,杰太对我的声音格外敏感,若是远远地观察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它会留意着我的动作,但不会直接靠近。可若是见到小杰,就要一个飞扑加熊抱了。

      唉呀,我真的适合当猎人吗?原本想好了主角出道行走江湖就要代号“稻草人”,驯养一只小鸟做伙伴呆在肩头,鲜明形象吸人眼球才好招揽其他的配角伙伴。

      结果放眼身边,最听话的生物是小杰——猎人也不一定非要“猎人”吧!

      “小金。”

      手腕忽然一紧,是小杰拉着我就往杰太身上推,诶?!杰太怎么四脚着地了?

      大狐熊正昂着毛茸茸的脑袋,尖耳朵时不时地抖动。从那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能看出它快乐、自由,充满归属感。

      “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几乎是整个人倒在了狐熊宽阔的后背上,厚实的皮毛下热乎乎的体温顺着皮肤传递,杰太充满了青草和浆果的气味。

      “杰太说,想载着小金在森林里转一圈!”

      我不想用鞋底去踩它的身体,于是整个人借不上力地趴在那儿。又因为不想用手紧抓它的皮毛,最后只能凭借裸露在外的膝盖和双臂夹住自己:“可是沾上太多人类的气味,狐熊太太会不高兴的吧?”

      呜啊,真的走起来了!这就是骑在猛兽背上的感觉吗……诶,小杰怎么还在旁边跟着跑?

      “没关系的,因为这是道别——杰太很希望这样带你兜上一圈呢!”

      “……”

      山风从我的额头流过面颊、耳侧,从指尖到双肘,还有淹没在柔软毛毛中的膝盖,沁爽的风沿着小腿向下,吹得靴子的鞋带拉成一条短线。

      我熟悉了这种熊背上的平衡,回身朝小杰伸出手:“你也上来!”

      这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时候不多,男孩像只矫健的丛林动物,那样轻松地凭借双腿的奔跑就能够追逐狐熊的步伐。小草一样的黑发因为顶风狂奔向后吹倒,那双褐色的眼眸星一般闪耀。

      我看到其中滑过的忐忑与不解,随即那些暗自奔涌的情绪转化为期待和不安:“我也要一起吗?这是杰太给小金的道别仪式啊。”

      这小子。

      小杰笨笨!

      我张了张嘴,即刻便有无法阻拦的笑容在脸上生发:“我准备了两张猎人考试报名卡,至少真的能当上猎人之前,我们还要一路同行。”

      “——!”

      他抓住我的手臂,借力一跃,稳稳当当地骑到了狐熊的背上,紧接着就是那双小手又快又急的从我腋下穿过,因为兴奋和激动霎时收得死紧:“哈哈哈哈,太好啦——”

      如今我已不再瘦得像把芦柴棒,体重抵达正常孩童的标准,身高也和小杰持平,他这样像颗炮弹般冲上来,还是险些把我的脸都压进狐熊的皮毛里。

      驮着两个小孩的杰太不能明白,为何这些人类忽然变得闹腾又开心,但它也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嗓子,更加兴奋地涉过小溪,片刻不停地奔跑。

      “你以为我要留在鲸鱼岛,或者启航去别的地方吗?”小杰啊,怎么手臂就锁在我身上纹丝不动了呢。以你的平衡感和对杰太的了解,在狐熊背上倒立都没问题吧?

      男孩有些犹疑的声音传来:“嗯……我也不知道。时间过得太快了,我都没有发觉,还以为今天是三年前的哪一天呢。”

      “我怕你回过神来之后,忽然就在哪天晚上一拍脑门想到了以后要去做什么,第二天清晨收拾东西就走了。”

      我戳戳他的大腿:“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我又不是金。好吧我是金,呃我叫金——就算计划要去哪里做什么,我也会提前一个月让你和米特阿姨都知道的!”

      不得了了,小杰埋头在我的后背,用他的额头亲昵地磨蹭着,小草一样的头发带着痒意扫过后颈:“嗯,我知道了,小金一定会和我说好。”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了。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狐熊和小杰在森林里疯玩到天黑,午餐杰太带我们去了那口湖泊。小杰经常在对岸的深水处垂钓,同大鱼角力报废了好几条鱼竿。杰太则喜欢在浅滩捉鱼玩水,我知道小杰也经常脱个光溜潜到湖里游泳,练出来的肺活量很是惊人。

      一人一熊通力合作捉了好几条肥鱼,等浑身湿漉漉的两个家伙回到石头滩上,我已经生起了火堆搭好了烤架。

      不得了了,顺毛小杰!

      头发被水打湿的男孩黑发服帖地向下垂着,哪怕他像小狗甩水一样猛甩过脑袋,多余的水珠飞走了,头发的湿度却依旧在。阳光下赤裸着上身的男孩提着两条处理过的鱼从湖畔回来,呈现出健康肤色的肌肉线条十分柔和,带着自然的孩子气。

      “没脱光溜?”我接过这新鲜到一分钟前还在湖里畅游的鱼。

      “怎么可能!!小金在这里呀!”

      将鱼穿上削尖的树枝,搭上烤架,水珠嗒嗒地落进火焰与木柴,嘶嘶作响。我有些陷入思索,指着自己的下巴:“说起来,我看着像很有性别差异认知的人吗?”

      “也许因为德斯蒂尼全是女性,我一小就对接触到的所有人类没有什么差别对待心理。”

      小杰的表情定格在一个震惊的模样,已经下意识喊破了音:“难道小金一直没有把我当成男生对待吗?!?”

      “小杰是小杰。”我摊手,“金是金。”

      不得了了,你们富力士家。其实你们有背着我偷偷使用更高级版本的不醉之石吧?

      “嗯……镇上那些近一年来开始叫我美女的小伙子们是男生。”

      “……”

      短短的几秒内,小杰似乎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

      被手法干净利落挖去内脏刮去鳞的湖鱼正瞪着无神的眼睛注视火焰,高温迅速夺去它的水分,木柴燃烧的烟气熏烤着,赋予它独特的风味。

      “嗯,小杰是小杰。”他最后点头如捣蒜,颇有些洋洋自得,“因为小金也是小金!”

      摸遍全身也没找到调料的我开始思考一会儿要用哪种灌木果实做调味酱:“对嘛对嘛,就算我变成男孩子,小杰变成女孩子也是一样的。总之就是这样——啊,并不是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洗澡或者可以为了游泳脱光溜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他焦急地扑腾着手臂,残留的水珠飞溅到空气中,于是他又迅速乖乖坐好。

      “好了,位置让给你,小杰就在这里烤火顺便烤鱼吧,身体湿漉漉的不烤干容易感冒,我去采点果子做酱料。”

      我们在鲸鱼岛的山里什么都吃,有我当初应试背下的野生植物百科全书做分辨,小杰的野性嗅觉打头阵,神农尝百草的野炊二人组吃遍全鲸鱼岛。

      因为湿发而拥有了刘海与鬓发的小杰忽然变得很像乖乖邻家小男孩,被黑发略微遮住的眼瞳减轻了那份野兽般的直感与侵略性。

      我经常看他顶着这副模样从浴室里冲出来急着换我去洗澡——因为两个人都躺到床上以后就可以开始玩故事接龙游戏了——但每次撞见还是忍不住感叹,小杰实在是太可爱了。

      “小金,「金也是金」的话……其实你也想见一见他吧?”

      我的脚步顿住,浅滩上的小石子骨碌碌滚远。

      总觉得自己被富力士做局了。

      哎,说什么呢,给我做局的只有德斯蒂尼,剩下的都是我死缠烂打。

      “要不然……”

      “我就一直陪你找爸爸吧?”

      “——”

      下一秒,我的衣服上就多出了一大片湿乎乎的人形痕迹,匪夷所思地瞬间跳出如此远距离的小杰像只八爪鱼抱住了我,清凉的水珠从他的发梢一直落进我的领口。

      “小金!!”

      我一边大笑一边悠着他转起圈来,直到两个人踉踉跄跄,一头撞到好奇地凑过来的杰太柔软的肚子上。

      .
      .
      .

      米特阿姨给小杰下达了考验——他必须在一周之内钓上沼泽鱼精。那家伙的体积比两个小杰都要大,就算是五个成年人联手都捉不上来。

      我问她那我的考验是什么,米特阿姨笑着说,小金不需要考验,但如果以后想回家看看,她会一直在鲸鱼岛等着我的。

      是这样的啊,已经离开家的孩子不需要考验。

      她的笑容里藏着隐隐的不舍,和她忧心忡忡望着小杰奔向沼泽的背影时竟如出一辙。那时我才意识到,她在面对我时,确是已经把自己也当做了母亲。

      我瞬间就萌生了退意,抱着她温暖的手臂嚎啕大哭起来。颠三倒四地将自己的身世诅咒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股脑合盘托出。问及她愿不愿意当我的配角时,意料之外被拒绝了。

      “你知道临海的那片山崖上,有一处很结实的凹壁吗?”

      “……”

      “有岩缝里挤出的枯藤和树枝遮掩,并不是陡峭,可以顺着树根爬下去,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很少很少,那里也难以被发觉。”

      “月亮在海平面上的时候,如果天气刚好晴朗,在那里俯瞰夜色下的大海是个绝佳的位置。”

      “以前小时候,我总是追着金跑到山里,最后回不来家。全村人都出动来找我……但不论我在哪里,最后第一个找到我的,总是金。”

      彼时,我哭得直打嗝,抽噎着任由她帮我擦去眼泪:“米特阿姨……怎,怎么知道,我,我经常爬那面岩壁?”

      她笑得捂了下嘴:“是小杰告诉我的啊。”

      我依偎在她怀里,仰着头看她。泪水打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视野里,她温柔的绿松石般的眼眸,波涛般荡漾。

      “你,你和小杰……偷偷说悄悄话,不,不告诉我……”

      她一把揽住我,忍俊不禁。属于母亲的气息霎时笼罩全身,这个拥抱比任何东西都要柔软。

      “我们现在也偷偷说悄悄话,不告诉小杰。”

      我随声附和:“嗯,不…不告诉小杰!”

      “……”

      那件事到这里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关于我忽然打退堂鼓想留在米特阿姨身边,关于她幼时和金的故事,似乎都没有决出个答案。

      只是我哭得累了,米特任由这已经十二岁的孩子赖在怀里不起来,轻声安抚着将我抱回了房间。

      刚巧从窗子翻进屋里的小杰正背着他那断成两截的钓竿跃过窗棂,看见满脸泪痕的我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因为我听到了风铃的金属管兵荒马乱地响起又一把噤声。

      瞬间收住情绪的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我听到米特阿姨竖起手指轻轻的嘘声。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又关,小杰跟随米特阿姨去了走廊,我知道他忘了解下身上的鱼竿,因为第二天那支断成两截的木杆被忘在了沙发后面。

      “明天就是这周的最后一天了。”

      卧室窗前的风铃响了,小贝壳不知疲倦地旋转。我正坐在地板上给提琴盒装锁扣,手边四仰八叉地排了许多工具。床铺上正放着一把清漆透亮的小提琴。这还是托水手给我带来了已经干燥好的木材去制作的结果,三年,我终于还是在临行前完成了这个目标。

      “哇——”我听到小杰发出的惊叹声。

      一抬头,只见男孩又是两手空空归来,这一回体恤的胸口处还破了个大口子。

      我指了指他。

      他垂下了小脑袋,从窗台上跳下来,蔫蔫地蹭过来:“对不起,把衣服弄破了。”

      “喔,”我摇摇头,“蛮新潮的。”

      听出揶揄之意的男孩一头栽到我肩上,头发刺刺地挠着脖颈,带着潮湿沼泽中水薄荷的气息靠近:“我会自己缝啦!”

      被熟悉的体温贴抱,我十分干脆地丢下了手里的螺丝,把尚未完工的琴盒推到了旁边。得到无声许可的男孩伸展筋骨,放松肌肉,除了一直微扬着下巴以外,全身上下都沉到了我身上。

      “装累?真累的话你一定是正常做着事情,点了点头就原地睡着了。”

      小杰嘟嘟囔囔:“我没有。”

      好啊你,还这样仰着头,等不到就一直等下去的意思吗?

      我用自己还带着金属味的手狂搓小杰的头发,直到他告饶为止。原本就全部竖起的黑发现在更是放荡不羁,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天真脸就于心不忍,又复伸手慢慢为他梳理好,一下下抚摸头顶。

      “明天一定行。不然我就一个人先去参加考试好了,嗯……实在不行小杰可以假装是我的动物伙伴,藏在箱子里骗过米特阿姨怎么样?”

      小杰瘪了瘪嘴,凶狠地呲牙:“汪汪!!”

      我也回复他“汪汪”,于是两个人对着汪汪了半天,还是小杰首先败下阵来。

      “既然我和米特阿姨约定好了,那明天我一定会钓上沼泽鱼精的。”

      看着他毫无踯躅的脸,我恳切地点头。虽然完全不知道他努力到哪一步了,又被什么难题困住,但既然是小杰的话,他只要这样说了,那这件事一定会实现的。

      “对了!”他忽然一撑地面,直起了上半身,“小金,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我懵懵地看着他绽放光彩的双眸,男孩按着我的肩膀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回到窗边,这才发觉今天他进来的时候就没有回身关窗的习惯动作。

      “啾啾啾啾……”

      小杰用他奇妙的方式改变口型,发出了一串惟妙惟肖的鸟鸣声。很快窗外就传来轻快的振翅声,夜色下,一只金黄的小雀扑入窗棂。

      当它清脆婉转的嗓音哼唱着某种我未知的曲调,就这样停在男孩的指尖,我彻底愣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No. 13:母亲x提琴x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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