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是兰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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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瑟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要拔剑，幸好理智及时喝止了他。饶是如此，他依旧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膜仿佛充血般嗡鸣，“您怎么会来这？！”
他的手还按在巫术袋上，别说请人进门了，兰瑟现在就想请神滚蛋。
他迎着光蹙起眉，发觉这家伙居然还换了一身简朴到不像祂的打扮，所有丁零当啷的饰品都摘下了。
白色的丝绸衬衫在领口多出一条布料，松垮地围在颀长的脖颈处，鸦黑的长发用绿缎带扎束，侧搭在锁骨边，乍一看居然有种干净的斯文气。
当然，只是乍一看。
定睛观察的第二眼，就能发现这位“斯文人”肩宽臀窄，即使已经用宽松的丝绸衬衫和围领遮掩，露出的部分依旧难掩清晰的肌肉线条。
更别提此人完全藏不住自己对首饰的热爱，虽然已经极力忍耐没在衣服上添加什么胸针、腰带，但却在下唇唇侧戴了一条银色的唇链，说话时，那只细小的银环便反射出嚣张的银芒。
雪勒满脸无辜：“昨天我不就说过了？我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了，决定从今天起多陪陪你。怎么样，开心么？”
兰瑟：“……”
忙工作？你能忙什么工作？你这辈子沾过工作吗！还开心么……开心就有鬼了。
他难得走运，在上班路上撞见了自己想找的人，正事还没谈上一句，雪勒就找上了门，试问雪勒一旦进屋，里面的人还有活路吗？
雪勒活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当然更可能是有自知之明：“你不是在担心我会杀死你刚认识的小伙伴吧？怎么可能，你看我还特地换了身装束，就为了见面时给你的新伙伴留个好印象呢。”
这不是更可疑了？？此前的二十多年里，雪勒可从没说“我会控制神力，不会伤人的啦”，今天到底在盘算什么？
兰瑟打定主意要驱赶这家伙离开。哪怕雪勒真的不打算伤人，他今天想和少年聊的话题也不能当着雪勒的面。
对他天然的好感、枯燥得像染过很多遍的头发、远超军警的脚力和体能……他怀疑少年就是光明圣殿的人。
他还想从少年这儿了解更多有关圣骑士的信息，最好能捞到点含有光明神力的东西，说不准就能将之前中断的幻境或是回忆接上。
兰瑟熟练地打发：“我来这儿，是为了一起案件做群众走访。您难道要和我一起——”
“虽然我很讨厌这些无聊的工作，但为了陪你，我可以忍耐。”
雪勒这次居然没有闻工作就走人，祂单手撑着石窗上沿，探身进来，颇觉有趣地靠近兰瑟，轻声道：“你是真担心我会觉得无聊，还是不想我——”
“耶？倒个水而已，这么难吗？”少年的声音在这时从厨房门口传来。
兰瑟尚未来得及制止，少年已经捶着腿走进门：“还是我来——哇！你是谁？！你俩在干啥？！”
两个近得就差亲上的家伙同时回头，雪勒赶在兰瑟开口前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好啊，小朋友。我是兰瑟的同居人。”
“？！”兰瑟差点没被呛死，“我们只是住在一起，甚至不住同一层！”
“哦……”少年若有所思，似乎正在敬畏地脑补成年人之间微妙的关系，“那也算是室友了吧？来都来了，进来坐呗，我来泡茶！”
兰瑟感到一阵窒息，然而附近百米内有边界感的似乎只有他自己，雪勒已经和少年哈哈大笑着在门口双向奔赴了。
他不得不紧赶几步，免得让少年独自应对雪勒，少年热情邀请两人在石桌边落座时，他还想再次补救，雪勒看了看石桌两端的长凳，很自然地在其中一条长凳上坐下，又冲少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别忙着招待了，坐下聊聊！”
“……！”兰瑟一个激灵，立即大步上前，一下挤开真走过去的少年，一屁股坐在雪勒旁边的空位上。
“呃……”少年被挤了个趔趄，有点傻眼地挠挠脑袋，大概是觉得说啥都不合适，索性一转身走进厨房里泡茶，“你做什么工作啊，室友先生？”
“大学教授哦。”室友先生嘴上答着少年的问题，眼神却始终落在兰瑟身上，就差把“我是故意的，就想看你的反应”写在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克莱尔。”少年端着托盘出来，将茶杯放到两人面前，“就只有克莱尔，没有姓氏。我是个孤儿。”
“哦？那真是巧了。”雪勒终于将视线施舍给了少年，“我身边这位也叫克莱尔，兰瑟·克莱尔。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家这只可不怎么跟人社交。长得……”
雪勒暗藏深意地笑了一下：“长得也不是很适合社交。”
兰瑟瞳孔微缩，视线倏地转向克莱尔，试图用眼神告诫克莱尔谨言慎行。
然而克莱尔并没有看他，只嘿然一笑：“你不觉得，我和这位兰瑟先生长得很像吗？”
“昨天在街上我就注意到他了，没忍住故意上去搭茬，想看看会不会是我的远房亲戚啥的……大概是因为这个惹军警误会了吧，昨天追着我跑也就算了，今天又跑来抓我。”
兰瑟有些意外地微顿了一下，没想到克莱尔几句话就把自己身上几个可能爆雷的点都摘了个干净。不过长得很像……
之前兰瑟还没注意过这点，此时仔细端详，还真的从少年的五官轮廓中捕捉到了几分熟悉。
之前更吸引他的其实是克莱尔那双绿眼睛，实在是另一个有绿眼睛的家伙带给他的印象更深刻，以至于但凡看到几分类似的特征，都会激得他神经一紧。
“你……”兰瑟的胸口无意识地涌起一阵悸动，为他在茫然没有根系的人生中找到了疑似的亲眷感到激动，但期待刚浮上表面，理智就浇了他一头冷水：
这种时候认亲有什么好处？倒不如说，他该祈祷克莱尔和自己没关系才对。
好在雪勒端详了片刻后，啧啧着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不像。可能长得好看的人都有着相似的特征吧。”
“怎么可能？”克莱尔不满地抱起手臂，“你和兰瑟先生都很好看，你俩长得一样吗？”
“……”兰瑟都快听出心脏早衰了，果断接过话茬，把控大方向，“这些都不重要，我来是想找你谈谈袭击案的。你之前说你常在街上摆摊，消息很灵通？那关于袭击案，你还知道些什么？”
“也没有很灵通吧，”克莱尔谦虚地坐到两人对面，“就是纯爱聊天。零零碎碎的事情知道很多，但也不清楚哪个跟案子有关啊？不然你也说点你知道的，我也好筛一下信息。”
克莱尔特别严肃地把他床边的侦探漫画抄起来了，往边上一放，大有随时做参考的意思。
但兰瑟看克莱尔滴水不漏的话术，总感觉对方这个动作更像是用来合理解释自己为何对袭击案颇为关注的：
“昨天你离开后，又发生了一起自杀式袭击。”
“从袭击者的遗体能看出，他并没有经过什么锻炼，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说他是邪教徒还有可信度，禁忌骑士完全没可能。”
他停了一下，又道：“而且，那人在死前还喊过一句，‘代行者，走狗，我的家’。”
“嗯……”克莱尔抱起茶杯思量了一阵，“我的家……你们听说过克劳克街的事吗？”
“克劳克街是一条很偏僻、很小的商业街。客流量不大导致生意冷清，生意冷清又导致交不上多少税。所以一个月前，这条街被土地管理局卖给几个贵族家族了。”
邪神统治人世，最大的受益者大约就是国王和贵族们。
他们凭借丰厚的家族底蕴，掌握着最多的邪术，曾经一世国王想子子孙孙、王朝绵延的野心，竟因此获得了实现。
克莱尔叹气：“街上的商户都被强行赶了出去。争斗过程中，贵族家族的打手打伤——甚至打死了好几个商户方的人……”
“哎呀呀。”雪勒在旁边浮夸地摇头叹息，“政府也不管管。管事的人在干什么呢？”
“……”负责管事的兰瑟紧皱起眉，保持沉默。
作为雪勒的首席代行者，他所统管的地区不仅包括曾经的不列颠群岛，也包括周围辐射开的数个国家。
要想把控到方方面面，小到一条偏僻的商业街，除非雪勒不到处惹事，迫使他不得不频繁出差擦屁股；代行者的数量最好缩减到个位数，而不是几百个人在岗位上隔三差五的换血。
克莱尔摆摆手：“够可以了。如果顶上头的人真不管事，那兰瑟先生提到‘我的家’，蹦进我脑海的惨剧就不可能只有克劳克街一件。”
“谁都知道代行者大人们各有各的盘算，再往下，国王绞尽脑汁想稳固他的帝权，贵族们挖空脑筋想让家族更壮大点。”
“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这社会还算安定，生活还算过得去，我觉得要么是奇迹，不然就是有人在办公桌前薅光了头毛。”
“……”兰瑟神色一僵，就听雪勒在旁边发出一声介于促狭和愉悦之间的笑声。
紧跟着，一只清峻有力的手忽地摸上他的后颈，冰凉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像是在检查真薅光了没。
兰瑟被摸得浑身寒毛骤起，压着想一把扯住旁边那家伙的头发，将人当场抹脖的冲动，猛然起身：“那些商户现在在哪？我去找他们问问。”
“呃……”克莱尔看两个成年人的互动看得两眼呆滞，闻声下意识道，“现在哪还能找到？大半个月前就没他们的音讯了。我倒是想找到他们来着，但毫无方向啊！”
“谁说没有？”
雪勒似笑非笑地坐在原处，手指轻轻摩挲，好像还在回味刚刚发丝划过指缝的触感：“我亲爱的同居人一定有办法找到他们，嗯……甚至都不需要到现场勘察！对吧，兰瑟？”
洋溢着恶趣味的灾厄将视线投向祂的首席，仿佛在期待漫长时光以来，第不知道多少场取悦祂的表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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