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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0 我不会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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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查了。”纪青山道,“他昨天和谢翊在一起。”
“谢翊……”岑岳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江时清时,那个寸步不离黏在他身边的少年。
“刚成年,经济没独立,学业也没完成。”岑岳崇缓缓道,“谢翊给得了他什么?”
“我也搞不懂,”纪青山紧皱着眉道,“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却和我表弟走得那么近。”
本来之前纪青山还暗暗嫉妒岑岳崇,恨他抢走了江时清,但现在他才惊觉,谢翊才是那个最大的赢家。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能得到他们都得不到的东西。
仗着年轻,撒娇卖痴,就能赢得江时清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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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江时清后,岑岳崇为了发泄心中郁气,提出上山赛马。
然而,即使骑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也始终无法驱散脑海中那个身影。
之后他们又去了射击馆,将移动靶射成了筛子。
但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仍未平静下来。
“我给的那些,还不够。”他突然说。
“啊?”纪青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岑岳崇说的是他给江时清的那些东西还不够。
“我打算再送他一个滑雪场,”岑岳崇放下枪,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另外,我还订购了一艘游艇打算送给他。”
纪青山:“……”
纪青山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如果连岑岳崇都追不到江时清,那他就更没什么希望了。他不及谢翊年轻,也没有岑岳崇有钱,甚至不如凌云,起码凌云曾经是江时清的朋友。
而他,什么都不是。
折腾了一上午,两人都没能压下心中的郁气,反而愈演愈烈。
回到茶室的时候,江时清已经醒了,正在自己给自己泡茶。
纪青山和岑岳崇走了过去,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在看见江时清领口那些又深了一些的吻痕的瞬间,他们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暗了暗。
“好点没?”岑岳崇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江时清手里的紫砂壶,熟练地开始点茶。
“好多了,谢谢岑总关心。”江时清眼睫微垂,除了脸色较之前苍白一些,神色如常。
岑总。
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岑岳崇点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所以,到现在江时清还以为,自己只把他当成合作伙伴?
茶汤洒了一些出来。
这是岑岳崇第一次失手。就连纪青山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这一眼,纪青山竟从岑岳崇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岑岳崇也会对一个人感到无奈吗?
在纪青山的印象中,岑岳崇是无所不能的。优渥的家世给他提供了顶尖的特权。他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因为喜欢射击,他就自己建了个国际标准射击场;因为喜欢茶艺,就请来了国宝级非遗茶艺师亲自授课,诸如此类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岑岳崇享受了不知凡几,早已习以为常。
可此刻,他竟然在面对江时清时,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掩藏在平静下的无奈。
纪青山忽然有些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有些人,也不是用权势就能留下的。
但也正因如此,这些东西,这些人,才更吸引他们。
纪青山默默离开了茶室,他想,他应该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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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清,”沉默半晌的岑岳崇忽然开口,嗓音听起来似乎和从前一样,柔和醇厚,“你喜欢比你小的男人?”
江时清一怔,抬眼看向岑岳崇,声音冰冷,“你调查我?”
“还需要调查吗?”岑岳崇的目光自他脸上缓缓下滑,落在印满吻痕的锁骨,“青山说你昨天和谢翊在一起,你身上的这些吻痕,难道不是谢翊弄的?”
江时清低头沉默了片刻,又听见岑岳崇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岑总,”江时清没有回答岑岳崇的问题,“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岑岳崇一字一顿,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江时清,你还真是天真。
“如果是合作关系,你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QT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如今的上市公司。
“我也不会……因为你……心绪不宁。”
岑岳崇身居高位,这么些年来极少能遇见可以扰乱他心情的人和事。
江时清算是第一个,能让他动真心的人。
即使已经像纪青山那样走到了他身边,江时清也始终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巨大的身份差就对他卑躬屈膝,也没有主动开口找他要过任何资源,明明知道这对于他来说只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也没有玷污他们之间纯粹的交往。
这样一身傲骨的人不多,岑岳崇有幸遇见一个,自然无法不为之动容。
又是这样。
江时清自嘲一笑。
每当以为自己遇见了伯乐的时候,现实就会给他狠狠一击。
“岑总,我没有和您发展除合作之外的关系的意图,如果您觉得合作伙伴不配坐在这里,我可以马上离开。
“QT上市确实有您的一份功劳,但如果没有您,QT也迟早会发展到那一步,这一点我很感激您。
“QT上市之后,您获取的利润是实打实的,这是一个共赢的合作,我认为您并没有吃亏。
“至于您因为我心绪不宁,对此,我很抱歉。
“我会立即离开您的视——”
不等江时清说完,岑岳崇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红木椅扶手上,把江时清隔绝在他的怀抱和椅子之间。
“别急着走。”岑岳崇略微垂头,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江时清近乎是平躺在他身下的,只因为了和他拉开距离,江时清不得不最大程度的后仰,脖颈和头都露出了椅背,呈现出一种脆弱易折的美感。
像被新雪压弯的竹,雪融化后就会重新挺立。
“你可能还不清楚,我手上具体有多少资源。”岑岳崇语气柔和,循循善诱,“我父亲姓岑,我母亲姓荣,岑荣两家这一代只有我这一个继承人,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把我所拥有的,全部都分你一半。”
江时清的眼睛微微睁大。
岑家和荣家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强强联合后只会变得更强,而如今这两家的继承人都是岑岳崇,如果他的承诺是真的,江时清立马就能靠着那些资源将周氏产业冲击得粉身碎骨。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不动心。
但江时清除外。
他虽然做梦都想报仇,但为了报仇而和岑岳崇在一起,对于他来说,真的是解脱吗?
这对岑岳崇又公平吗?
“抱歉,岑总,”江时清定定地看着上方岑岳崇漆黑的眼珠,沉默半晌,才认真而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因为钱而喜欢上一个人。
“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