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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至关重要 ...

  •   褚泽月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玺,转身离去。
      身后忽然传来重重的一声,她忙回头,只见那位她敬重的、怨恨过的父亲,那位一向野心勃勃、杀伐果断的帝王倒在了榻上,垂下的手紧紧抓着母后临走前绣的荷包。
      无声的泪水在脸上肆虐,她跪下朝褚尽磕了三个响头,“父皇,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褚泽月说得很轻,却又异常坚定,似是在对褚尽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她没有往回走,一步步走到了殿外。
      “公主,皇上他……”福禄忙上前。
      褚泽月闭上眼。
      好一会儿后,她伸手将眼泪一点一点擦去,“封锁消息,明日早朝前,不许走漏一点风声。”
      福禄下意识看向殿内,皇上终究是随皇后娘娘去了。
      “奴才明白,只是皇陵眼线众多,公主这一来一回,怕是惊动了不少人。”
      褚泽月握着玉玺,一字一句道,“他们若是敢,本宫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出了皇陵,褚泽月随即吩咐随行的侍卫,“去打探今夜值守宫门的将领是谁。”
      “薇竹,你回府去拿韩牧礼送本宫的那副耳坠子,本宫在韩府门前等你。”
      “奴家可以做些什么?”薇竹和侍卫离开后,崔连问道。
      褚泽月将悲痛和倦意压下,冷静地思索今夜有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思忖道,“父皇的身体每况日下,谢家不可能不知。”
      “本宫今夜来见父皇,他们怕是已经察觉了。崔连,你迅速去萧府通知萧尚书,他知道该怎么做。”
      “奴家定不负公主所托。”
      褚泽月转身上马车,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公主小心些。”
      她回头微微一笑,“你也是。”
      夜色寂寥,露意深重,黑幕倦浓。
      如一团巨石压在褚泽月心头。
      马车行至韩府前,褚泽月双手按在心口前,将强烈的不安一点一点压下去。
      只要过了今夜,明日早朝时太子继位是顺理成章的事。
      今夜,至关重要。
      韩府前,一小厮开了门。
      “回公主,我家少爷已经睡着了,要不公主殿下明日再来。”
      “我家公主有急事,你再去叫一遍,你在韩将军耳根子旁叫不就醒了吗?”薇竹急切地说。
      小厮一脸为难的模样。
      褚泽月温声道,“薇竹,不可无礼。”
      “本宫也不是有意为难你,本宫若不是真的有急事,也不会深夜前来。这样吧,你再去叫韩将军一次,若是不能将他叫醒,就让本宫亲自去,如何?”
      小厮更为难了,忙去将她的话转达给韩铁。
      内堂中,韩铁披了件衣裳,坐于主位上,神色凝重。
      小厮躬身站在一旁,“公主殿下在外头等了有一刻钟了,小的都委婉地回绝了三次,公主也没走。”
      “要不小的去叫少爷?说不定公主殿下真的有急事找少爷呢。”
      韩铁重重叹了一口气,“正是因为急事,才不能叫。”
      韩铁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做,那日熔炉烧草,便有人说皇上的神色不似以前那般好了。皇陵内伺候的侍从也传出去些疯言疯语,说皇上整日守在皇后娘娘的陵墓前,神色不振。
      他本是不信这些,可眼下长公主深夜来访,怕是皇陵那位真的出了什么事。
      “去叫少爷,让公主在外头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韩牧礼正熟睡时,被府中小厮叫醒。
      “少爷,长公主来了。”
      “你说谁?”
      “是长公主。”
      内堂中,韩牧礼阔步走来。
      只见那名美艳的女子一身素衣,肩上披着轻纱披风,巴掌大小的脸蜷缩在披风下,是那样无助那样让人心疼。
      他的父亲坐在一旁,看不出什么情绪。
      “臣参见公主殿下。”
      褚泽月从披风中抬起眼眸,凤眸盈着一汪秋水,“韩将军请起。”
      “公主殿下深夜前来,可是有事要吩咐臣?”
      “父皇……驾崩了,本宫需要韩将军的帮助。”
      “皇上他……”韩牧礼万分震惊,一向沉着如深潭的脸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韩铁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跌入谷底,果然如此,皇上真的仙逝了,今夜怕是有一场恶战了。
      “公主殿下需要臣做什么?”韩牧礼道。
      “守住宫门。”
      “公主的意思是有人要谋逆吗……”
      “逆子你在说些什么?天下朗朗,怎么会有人想要谋逆!”韩铁陡然打断韩牧礼的话。
      韩铁拉着韩牧礼跪下,“公主恕罪,犬子失言了。”
      “皇上仙逝,微臣与犬子万分悲痛。明日早朝时,微臣会携犬子前往皇陵,宫门每日都有人值守,犬子此刻冒然前往不合宫中规矩。”
      褚泽月漫不经心地睨了眼韩铁,韩铁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但她能想象到,韩铁此时定是千不愿万不愿。
      在门外等的那一刻钟,她便猜到了。
      帆儿虽已是太子,但如今在京中把守的将领皆是从前随谢文凌驻守幽州的部下,就算她拿着玉玺摆在他们跟前,那些人也未必会卖她面子。
      就算他们看到玉玺不得不从,怕也只是敷衍她。
      她需要找一个在军中极具号召力的人。
      如今的军中,除了谢文凌,便只有易沉和韩牧礼。
      褚泽月摊开双手,那象征着皇权的传国玉玺赫然出现。
      “不瞒韩大人与韩将军,本宫刚刚从皇陵过来。父皇仙逝前特意召见了本宫,让本宫带着这玉玺前来,说韩大人与韩将军皆是忠君之臣,定会助本宫一臂之力,确保明日太子顺利继位。”
      韩铁道:“先皇遗诏,微臣与犬子自当遵守,只是夜深露重,公主殿下可否先行一步,容犬子穿件衣裳?”
      “自然,韩将军送本宫到府外吧。”褚泽月温声道。
      “臣遵旨。”
      韩铁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韩牧礼已经应下。
      “恭送公主。”
      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韩铁连连摇头。
      府外。
      月色莹莹,将那一双狼牙做成的弯月耳坠照得璀璨生辉。
      韩牧礼看了好几眼,神色有些意外。
      褚泽月轻轻抚摸着耳坠,漂亮的凤眸下笼罩了一层浓浓的忧伤,“本宫还记得将军送这副耳坠给本宫时说的话,将军还记得吗?”
      “记得。”
      “臣说惟愿公主殿下今后长安长乐,事事遂意。”
      她半垂下眼眸,叹气道,“本宫怕是没有今后了。”
      “将军是正直良善之人,在南楚第一次见到将军时,本宫便被将军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概所吸引,本宫不愿让将军为难。”
      褚泽月缓缓抬起头,凤眸中阖着水雾,“将军就当本宫没有来过。”
      她走近了一步,唇角溢出一丝笑意,“将军,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相见了。”
      褚泽月将耳坠取下,放到韩牧礼手中,“物归原主,告辞。”
      韩牧礼神色凝重,心跳有一瞬的凝滞,看着她转身离去,朝马车走去。
      月色笼罩下,那样美艳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女子,却是这样无助无奈,如何能不让人怜惜。
      韩牧礼大步追上前,抓住褚泽月的手臂,“公主请留步。”
      褚泽月回头,他似是触电般猛然松开手。
      “臣冒犯了。”
      “可否请公主伸手。”
      褚泽月将手心摊开,那副耳坠被重新放回到她的手心里。
      他似乎很紧张,无意碰到她的手后,迅速收回了手。
      “这耳坠是臣送给公主的贺礼,臣说过愿公主常安常乐亦是真的。”
      韩牧礼郑重道,“请公主放心,身为臣子忠君是职责所在。臣今夜就算豁出性命,也会确保太子殿下明日顺利继位。”
      月色辉映下,不明显的笑意在褚泽月唇角扬起。
      韩牧礼回房匆匆换好衣裳,一打开房门看到韩铁站在房门口,很是诧异,“父亲?”
      韩铁双手负背,挡在他身前,“你慢着,你想清楚了?当真要去?”
      “父亲不想我去?”
      “儿啊,你不懂这其中的可怕之处啊,一旦去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韩牧礼不解,“父亲何出此言?”
      韩铁一声叹息,“你应当知晓,近日值守宫门的全是谢大将军从前的部下,如今这京中的防守可谓是一大半都是从前跟过谢大将军的人。”
      “长公主为何来找你?就是因为长公主知道,那些人恐怕早已被通了气,未必会认玉玺,你在军中立过战功,有些威望。”
      “今夜谢家若是真反了,你现在就是在站在了谢家的对立面,怕是要丢性命啊。”
      闻言,韩牧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危急时刻,父亲想的是这些吗?”
      “从小父亲便教育我,为臣子要忠君忠于天下,如今长公主拿着玉玺前来,不就是代表了先皇的遗愿。”
      韩铁语重心长道,“是要忠君不错,可这明日的君是谁还尚未可知。”
      “你怎知太子就能顺利继承大统?太子继位了,才是你我的君。为父是不愿让你涉险,不愿让你卷入这样的斗争中。”
      韩牧礼如遭一击,神色僵硬,“先皇仙逝,太子理应继承大统。若有人不愿让太子继位,那便是谋逆,是对先皇不忠,对天下不忠。”
      “今夜儿子就算是豁出了性命,也要守护这天下正道。”
      父子僵持之际,小厮走来,“老爷,长公主的婢女让小的给老爷带句话。”
      “小姐这几日没有回家,不是去了扬州游玩。小姐暗中调查少女失踪的案子,现在与礼部尚书的千金一同被关在梨园几日了。”
      韩铁僵住,韩牧礼拱手道,“儿子告辞。”
      看着儿子离开,韩铁的心如同一瞬间坠入了谷底山崖,“去梨园。”
      -
      皇宫门外,褚泽月被拦下。
      随行的侍卫高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长公主也敢拦,还不速速开宫门。”
      今夜值守宫门的是羽林右军副将戚楚,此人曾随谢文凌驻守南楚七年,谢文凌调回京城后,戚楚便做了羽林右军的副将。
      戚楚道:“过了戌时,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皇宫,这是规矩,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违反规矩。”
      马车内,褚泽月冷笑了声,“扶本宫下马车。”
      戚楚上前拱手行礼,“末将参见长公主。”
      褚泽月压根不看此人,冷着脸道,“敢问戚大人,这规矩是谁定的。”
      “自然是皇上。”
      “见玉玺如见皇上,戚大人不会不清楚吧?”
      看到她手中的玉玺,戚楚瞬间懵了,慌忙跪下,又转头吩咐,“来人,把宫门打开。”
      褚泽月将玉玺收好,入宫后直奔东宫去。
      戚楚回神,“快,去禀告贵妃娘娘和大将军,就说长公主深夜入宫,而且手中有玉玺。”
      彼时的谢府,烛火未灭。
      祠堂内,谢文凌双手负于身后,立身于牌位前。
      管事匆匆跑来,走到祠堂门口时放慢了脚步,“老爷,不好了,戚大人传来消息,长公主方才入宫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
      “比我们晚一些,晚真这个时候应当在东宫了。”
      谢文凌拈了几支檀香,点燃插入香炉中,“萧府可有收到消息?”
      “已派人在通往萧府的路上拦截了。”
      “大理寺和梨园那边呢?”
      “大理寺有安伯侯在,他是长公主的驸马,不好动手。梨园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李淑还在昏迷中。”
      谢文凌怒道:“这个李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杀一个人都杀一半。大理寺那边不用管了,让洛川直接去梨园杀了李淑。李淑一死,萧理必死无疑,明日一早京中人人皆知,长公主为救萧理草芥人命,杀害人证。”
      “传我命令,所有人即刻随我入宫。”
      “是。”
      看着最前面的两个牌位,谢文凌面色冷到了极致,“晁儿,你的仇为父从来没有忘记。今夜为父就要手刃那女人,为你报仇。”
      “三弟,你在天上好好看着,为兄今夜是如何成大事的。”
      夜深人静时,有一人匆匆赶往萧府。
      崔连握着手中的笛子,急急往萧府去。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萧尚书知道皇上驾崩的消息,且不能让他人知道。
      此事一旦被谢家知晓,今夜怕是不太平了。
      遥遥望见了萧府,忽然有五六个人冲出,将他团团围住。
      “你要去萧府?”
      崔连顿时意识到已经走漏了消息,“不是,我要回家,我家在附近。”
      几人对视一眼,“管他是不是,直接杀了。”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崔连逃无可逃,紧紧握着手中的笛子,骤然间几把刀刃一下又一下穿过他的身体,血涌而出。
      萧府就在眼前,明明只要那么一小会儿,他就走到了,他就能完成长公主交代的事情。
      为何会这样?
      崔连眼睁睁盯着萧府的方向倒下。
      “依我看,这人就是来通风报信的,大半夜的哪有人在路上走。”
      “我觉得也是,回去找大将军领赏。”
      鲜血如泉水般涌出,让崔连的意识迅速消散,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渐渐死去。
      他不甘心地望着萧府的方向,手脚并用一点一点朝萧府爬去。
      可身上的伤势太重,一切皆是徒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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