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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需他的怜悯 ...

  •   “姐!”
      褚泽月刚下马车,一道欢快的声音朝她扑来。少年眉目清秀,生得乖巧稚嫩,一双恰若星辰的眼笑起来时弯成了月牙。
      “我可算见到你了!想死我了。”
      少年看着有些面生,但那欢快的活泼的声音,她不会认错。
      是她的表弟箫理。
      萧理是她的舅舅康国公的独子,现任大理寺少卿。
      褚泽月露出些笑意,“长高了。”
      箫理颇为骄傲,“那是,我都比姐姐高了。”
      褚泽月记得,从前箫理调皮得很,有段时间舅舅把他扔在宫里,他就每日跟在她身后。
      萧理小她一岁,年幼时比她矮了一个头,如今她的弟弟长得眉清目秀,高大俊俏,褚泽月不由得有些欣慰。
      他们都有许多话想说,奈何眼下不是时候。
      箫理跟在她身旁,压低了声音,“我听我爹说,大理寺卿宋义山曾得谢文凌提拔,他主管你遇刺一案,我总觉得他有意不让我插手。”
      谢文凌是谢贵妃的亲兄长,当朝兵部尚书,常年驻守幽州,这两年虽调回京中,但仍手握西南兵权。
      褚泽月心下了然,两人并肩入堂内,宋义山和韩牧礼皆在,见到她齐齐行礼。
      “参见长公主。”
      宋义山又道,“下官不知长公主到来,有失远迎,还请长公主恕罪。”
      “宋大人、韩将军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是为了协助大人查清本宫前些日子遇刺一案,有何疑点宋大人请说。”
      宋义山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下韩牧礼,“回公主,下官在那十九名刺客的尸体上均未找到跟身份相关的信息。”
      “那名活捉的刺客已经关押在审,牢请公主仔细说说,那日遇刺前后发生之事,看看是否漏掉了什么。”
      十九具尸体,尸体的数量对得上。
      早在回宫的路上,她便几次试探过韩牧礼,确认韩牧礼已将因中毒而死的刺客尸体处理掉。
      只是不知韩牧礼此番协助大理寺调查案子,是否有说漏嘴,亦或是透露了不该透露的。
      褚泽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韩牧礼,做出仔细回忆的模样,半恐惧半痛苦地说出那日遇刺发生的事情,刻意省略她杀了一名刺客的事。
      她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轻颤道,“那日的情形着实吓人,本宫至今还有些后怕。”
      “不知记忆是否出现了偏差,那日的经过应当如此。韩将军,不知本宫是否有记岔的或说错的?”
      韩牧礼一板一眼地回,“公主没有记错,那日的情形正如公主所说。”
      宋义山看着二人,眸底压着疑惑,“押解刺客回京的途中,公主殿下和韩将军可有发现刺客的身份线索?例如信件令牌之类。”
      韩牧礼道:“一路回京我的职责是保护公主,审问过刺客没审问出来后便作罢,未曾发现其他。”
      “公主殿下呢?”
      褚泽月半垂下眼眸,心中纠结要不要将刺客的令牌拿出来。
      她尚未查清令牌的来历,宋义山曾得谢文凌提携。
      谢文凌是谢贵妃的亲兄,不知宋义山这心是偏向父皇,还是偏向谢家?
      她思索片刻,道:“未曾。”
      宋义山又问了她和韩牧礼一些事宜,一旁的秦记事拿纸笔一一记录。
      “宋大人,狱中还有一名刺客,不如先从他身上下手,看看能否找到些信息。”
      “公主所言极是,微臣定当竭尽所能,将背后之人揪出来。”
      褚泽月温婉笑道,“那就有劳宋大人了。”
      箫理送她到大理寺门口,小声地同她说,“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背后的人找到,敢伤害我姐,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惜我今日还有公务,不能陪姐姐走走逛逛了。”
      她轻笑了声,“那我就坐等你的好消息。”
      “你有要务在身,就先忙去。我既回来了,日后多的是相聚的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萧理与她多说了两句,便去处理公务,褚泽月也要离开。
      正要上马车时,身后忽然传来韩牧礼的声音。“公主殿下请留步。”
      她回头,轻声唤他,“韩将军。”
      “公主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褚泽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四周,让其他人不用跟上来,独自和韩牧礼走远了些,“将军有事请说。”
      “这是公主的手帕,臣已经洗净了,现还给公主,多谢公主。”
      韩牧礼恭敬地递给她一个木制盒子,褚泽月接过来,打开看了眼,她的手帕被整齐放在里面。
      “将军有心了。”
      褚泽月瞧着浑身凛然正气、有八尺高的男子,垂首片刻,再抬眼时面上露出了些许忧愁,“今日之事多谢将军。本宫只希望能早日揪出幕后之人,本宫着实不愿再回忆那日的事。”
      “公主遇刺本就是臣失职,何来言谢。臣自当配合大理寺,抓到幕后主使。”
      韩牧礼抱拳道,“公主殿下,臣告退。”
      “将军慢走。”
      褚泽月转身便见易沉正盯着自己,眉梢扬起。别的宫女、太监、侍卫,皆碍于身份,是万万不敢这般大胆,盯着身份尊贵的公主。
      偏偏这小奴胆子大得很,也不怕她治他一个大不敬的罪。
      与褚泽月的视线撞上后,易沉没有半分心虚,镇定自若地移开目光。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眼前女子方才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不禁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以将她与那个拿着匕首在他胸膛上刻字、用脚踩他的脸的可恶歹毒身影划上等号。
      易沉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女人是极会装的。
      “你这小奴,盯着本宫做什么?”褚泽月经过易沉身边时,问了句。
      易沉面不改色,“我没有。”
      褚泽月:“……”
      当她是瞎子?
      罢了,今日心情不错,不与他计较。
      薇竹扶着她上马车,马车刚走没多久,又骤然停下,褚泽月的头险些撞到。
      外头的侍卫出了声,“谁给你们的胆子,胆敢冲撞长公主的马车!”
      “长公主饶命,草民无意冒犯,是这人欠了草民的钱不还,草民不是故意的,求公主饶恕。”
      “我不是故意不还钱,只是家中母亲生病已经典当了家中值钱的物件,我与母亲自幼相依为命,还请几位再宽恕我几日,待母亲病好,我一定想办法把钱还上。”
      “你这些话都说了多少遍了!”
      褚泽月掀起珠帘一角,外头有几个高大强壮的男子,在推搡一个躺在地上身穿官服的人。
      穿着官服的男子看着有些熟悉,倒像是方才宋义山身边的秦记事。
      “薇竹,下去看看。”
      “是。”
      不一会儿,薇竹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秦记事以母亲病重为由找柜坊借了钱,却没有如期还上,柜坊的人催了几次无果,于是找到了大理寺。
      马车外,柜坊的催债人还在叫冤,“求长公主为草民做主啊!”
      “这厮仗着在大理寺任职,不还钱,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褚泽月听得心烦,“聒噪。”
      “薇竹,去替秦记事把银子还上。等秦记事走后,你去找那几个柜坊的人打听,秦记事的家在哪,看看他家中情况是否属实。”
      “若是属实,找京中最好的大夫为他母亲看病,再雇佣两人伺候他的母亲。”
      “啊?”薇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不知为何要这样做,但努力记住她的话,并执行。
      “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办。”
      薇竹这一去耽误了不少功夫,启程回宫时天色已晚。
      薇竹跑了好几躺,回来后气喘吁吁道,“殿下,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这秦记事秦夜伯家中确实如此。”
      褚泽月将手中刚倒的茶递给薇竹,“慢慢说,不要急。”
      薇竹一口喝完后,平复了好一会儿,继续说道,“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办好了。不过奴婢着实不明白,这秦记事与我们无关,公主为何要这般上心?”
      她挑了挑眉,“正是与我们无关,才要这样做。”
      “本宫也是在赌,日后有结果了再给你答案。”
      薇竹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只要是公主的吩咐,照办就是了。
      褚泽月闭目想着眼下的情形,她要构建以自己为中心的势力,不仅是在宫内,宫外的事情她也需了解。
      宫外她有箫理。
      至于宫内,毕竟她离宫十年,许多人和事都变了,要安插一批她的人,还是需要时间。
      褚泽月正谋划着,马车骤然停下。
      窗外传来易沉的声音,“公主,我们被人跟踪了。”
      她掀开珠帘,那张冷漠的脸映入眼底,“当真?”
      “当真。”
      易沉冷静地分析,“他们应当是跟了我们一路,从声音听来,跟踪的人不在少数,极有可能对您不利。”
      “天要黑了,前方是少人之地,有一处悬崖,我若猜得不错,他们马上要动手了。”
      褚泽月盯着面不改色的男子,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她略微思索了会儿,平静道,“能跟这么久,说明是有备而来,人数定不在少数,本宫这些侍卫未必会是他们的对手。”
      “公主,这附近我比较熟,前方有能藏人的地方,但我们人多不好藏。”
      “薇竹,你留在马车内返回去,带着本宫的令牌去康国公府找舅舅救援,侍卫跟你走,留四个跟我。”
      褚泽月看向易沉,“本宫信你一次。”
      她不知道易沉是不是在骗她。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犹如审视猎物般,他没有闪躲没有退缩,她选择相信他一次。
      若是骗了她,她还留了四个侍卫,眼下他还有伤在身,杀他足够了。
      褚泽月迅速下马车,和侍卫简单交代过后骑马往前,和薇竹兵分两路。
      少了四个侍卫,跟踪的刺客很快发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迅速追上来。
      褚泽月策马向前时,身后一支箭射中了她的马,马儿受惊猝不及防将她甩在地上。
      侍卫见此情形,大声喊,“易沉你带公主先走,我们断后。”
      易沉不得不掉头骑马奔向褚泽月。
      褚泽月从地上爬起来,朝他伸手,示意他拉她。
      这一刻,易沉忽然犹豫了。
      胸膛上的伤口在提醒他,他可以不救这个女人。
      只要他独自骑马走了,照这个情形,褚泽月很快就会死。
      褚泽月察觉到他的犹豫,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也是,她前几日刚羞辱过他,他不想救她再正常不过。
      她冷笑了声,收回手,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无需他的怜悯。
      忽然间,她的手臂被人抓起。
      一阵天翻地覆的翻腾后,褚泽月被易沉捞着上了马,耳边是铮铮马蹄声,和身后黑衣人的追喊声。
      她听得身后人的一身闷哼,意识到自己此刻被他揽在怀里,应当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褚泽月轻轻直了直身子,避免触碰他的伤口。眼前的景物如流水般飘过,她回头见黑衣人骑马越追越近,心知自己难逃此劫,平复心绪,冷静地说,“他们的目标是本宫,你可以把本宫扔下,独自逃命的。”
      易沉双手拉着缰绳,将她护在身前,心头的伤口因为激烈的拉扯撕裂开,他痛苦地皱起眉头。
      偏偏怀里的人还在说话,吵死了。
      她以为他想救她吗?
      这个女人蛇蝎心肠,他今日的伤就是拜她所赐。
      她死了,他作为她的侍卫,难免牢狱之灾,他苦心筹划许久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易沉咬着牙,口中溢出两个字,“闭嘴。”
      四个侍卫拖不住十几号黑衣人,五六个黑衣人很快追了上来,用箭射伤了他们的马,马儿失控乱了方向。
      易沉一手拉紧缰绳,一手抱住褚泽月,试图找回方向,眼看要奔向前方的悬崖时,他当机立断抱着褚泽月飞身下马。
      奈何心口的伤口太痛,他撑不住这样撕扯,两个人滚做一团摔在地上。
      “咳……”易沉猛地吐出一口血。
      此刻,黑衣人骑马追到了跟前。
      褚泽月一边捡起易沉掉落在地上的剑给他,一边扶他起来。
      “啊!”
      毫无预料的,她的腹部被一道力道侵袭,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
      黑衣人见此情景也是愣住,他们好不容易追上来,正要杀公主回去领赏,谁知公主竟然被她的侍卫一脚踢下了悬崖。
      黑衣人顿时急了眼,“你、你竟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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