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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用完再丢 ...

  •   闻言,褚泽月冷声道,“胆敢污蔑三公主,本宫看你是不要命了,继续打。”
      小郭子生怕继续挨打,赶紧说道,“启禀长公主,奴才绝对没有乱说。”
      “奴才还有之前三公主给的赏赐,奴才可以现在就去找出来给您看。”
      “是三公主让奴才好好关照二皇子的,不然就算借给奴才十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这么做啊。”
      她让人停了手,“带他去找。”
      两个太监拖着小郭子去了屋里,好一会儿才出来。
      小郭子把一只金簪子交给褚泽月,连忙求饶,“求长公主饶过奴才吧,奴才也是逼于无奈……”
      “知书,你亲自将三公主的簪子送还给她。”
      褚泽月盯着像条狗被拖在地上的人,冷笑了声,“好一个逼于无奈。”
      “继续打,打完丢去浣衣局当差。”
      “你们都给本宫听好了,即使这里是冷宫,二皇子也是皇子。你们敢折辱他,便是折辱皇家的颜面。要是让本宫知道谁敢捧高踩低,下场你们当清楚。”
      一众宫女太监连忙应声“不敢”。
      褚泽月让小康子把从前为难过褚鹜的人都一一找出来,交予他处理,自个儿进屋看褚鹜。
      褚鹜躺在床榻上,看到她忙起身,刚坐起来便咳嗽不停。
      她忙走过去,碰到他的手时,发觉他的手十分冰凉。
      比她站在外头吹风还要冷。
      “薇竹,快去拿些被褥和炭火来。”
      “是。”
      褚鹜拉着她的手,语气中难掩虚弱,“阿姐,我没什么大碍。”
      “你刚回宫,莫要为了我惹上非议。阿姐今日当众责罚了宫人,若是传出去对阿姐的名声不好。”
      褚泽月紧紧握着他的手,“那狗奴才胆敢这样欺辱你,我不杀了他都算是他的福气。”
      “阿霁,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褚鹜长得十分白净温润,因为一直在病中的缘故,此刻脸色苍白得吓人,眉眼染着几分因病折磨的痛苦,“阿姐,我好冷。”
      “你抱抱我好吗……”
      褚泽月忙张开双臂抱着他,“这些年你受苦了。”
      褚鹜抬手落在她背上,抱了她片刻就松了手,“能再见到阿姐,胜过一切。”
      “阿姐,你呢,这些年……你过得好么?南楚的人可有为难你?”
      褚泽月露出些笑意,温声道,“我是褚国的长公主,那些人就算想,也不敢为难我。”
      很快,薇竹取了炭火和被褥来,点上炭炉后屋内逐渐热烘温暖,有了些能住人的迹象。
      知书煎好了药送来,褚泽月正要给褚鹜喂药,褚鹜连忙制止,“我自己来,阿姐是千金之躯,怎能做这些。”
      “说什么呢,你是我弟弟,何来这种说法。”
      褚鹜坚持,她没法,只好把药给他。
      看着他憔悴赢弱的神色,褚泽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
      她好似看到了自己,那个刚去南楚时无力自保、无力反击的自己。
      “阿霁,你好好养病,早日好起来,我还等着与你一起打雪仗呢。”
      喝过温热的药汤后,褚鹜面色逐渐红润了些,眉目含笑地看着她,“好,我都听阿姐的。”
      褚泽月走时打点好了冷宫内的一切,增派了两个人过来伺候,特意嘱咐小康子有何需要尽管来流华宫找她。
      十二月的天下了微雪,褚泽月没有坐轿辇,踩着薄薄的一层雪轻步走着。
      知书跟在她身后,很是自责,“都怪奴婢不好,那日来没有察觉底下的人欺辱二皇子。”
      “姑姑莫要自责,越是底下的人越会两面三刀,想必是得知姑姑去了,刻意做戏给姑姑看,等姑姑走了才露出可憎的面目。”
      褚泽月踩着雪,语气淡漠,“劳烦姑姑得空去一趟浣衣局,转达本宫对犯错宫人的关心,好好关照。”
      “奴婢明白。”
      今日之事闹得不算小,知书不由得担忧,“殿下,皇上向来不喜二皇子,若是让皇上知道,怕是会责怪您。”
      她笑了声,“无妨。”
      知书的担忧不无道理。
      几日后,褚泽月还在梳妆时,福禄来传口谕,褚尽召她去御书房。
      她让福禄先行回去,晚些时候她梳妆完便过去。
      褚泽月望着镜中的自己,浓艳妆容没有盖过她原本的样貌,她本身就长得十分美艳,这样的妆容在她脸上倒是协调。
      “薇竹,把本宫给父皇熬的莲花羹带上。”
      “好咧。”
      褚泽月刚到御书房,就看到福禄站在外头。
      福禄朝她行了礼,“公主殿下,陛下这会儿正在同其他大人商议事务,恐怕还得稍等片刻。”
      “无妨。”
      福禄让小太监搬来椅子,让她在门外坐着。
      褚泽月十分平和地等了好一会儿,看见几位身着官服的人出来,对她行了礼,她微微颔首,随福禄入内。
      “儿臣参见父皇。”
      褚尽坐在高位上,见她来了,放下折子,面色平和了些,“免礼罢。”
      “朕听闻你前几日去了冷宫,将冷宫的宫人责罚训斥了番,可有此事?”
      褚泽月平静地回,“确有此事。”
      眼见褚尽神色变冷,她抢先道,“父皇,弟弟再怎么样也是皇子。那些太监胆敢欺辱他,那便是将我们皇家的颜面踩在脚下。”
      “儿臣若不责罚他们,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不顾皇家颜面。弟弟若犯了错,触犯了您,您自然可以责罚他,可那些太监有何资格?”
      自古以来,没有皇帝不看重皇家脸面,即使是她的父皇也如此。
      再不得宠的皇子也是皇家人,岂能让底下的太监随意欺辱,褚泽月把这点摆开来说。
      褚尽神色平淡,语气依稀能听出平和了些,“此事你做得好。”
      褚泽月把莲花羹呈到褚尽面前,“父皇,您尝尝,可有比上次的更好?”
      褚尽一手扶着额头,一手将折子拿了起来,颇为烦恼的模样,“晚些时候,朕现在头疼得很。”
      褚泽月的目光扫到折子上的南楚几个字,“不知父皇是为何事烦心?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还不是为了太子一事,一群人整日在朝堂上吵吵嚷嚷。”
      “南楚明年三月就要派使者来谈和,这些人不想着如何应对,整日盯着太子之位。”
      褚尽转头看她,“嘉乐,你以为朕该立谁为太子?”
      褚尽的目光看过来的一瞬,褚泽月心里慌了一下。
      她从父皇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冷淡的、不耐烦的、近乎厌恶的感觉。
      即使知道这样的情绪,不是因为她而产生,褚泽月心里却不由得郁闷。
      这样的情绪下,她不得不小心猜测褚尽的想法,平和地回,“立储是家国大事,儿臣不敢妄议。”
      “你但说无妨。”
      褚泽月刻意缓了片刻,才说道,“儿臣以为父皇是天下的君主,不管做何决策、立谁为太子,都是恩赐。”
      “儿臣是您的女儿,也是您的臣子,自然是支持父皇的决定。”
      “况且,父皇正值盛年,何需早早立太子。”
      这一番话说到了褚尽的心坎上。
      人人都说,应早立太子以固江山社稷、安天下民心,只有她说他这位帝王正值盛年。
      褚尽神色缓和了许多,似是感慨,“你啊,就会说这些好听的话。”
      见父皇面上带笑,褚泽月也放松许多,撒娇道,“儿臣哪有。”
      “在儿臣的心里,父皇就是全天下最英明神武的人。”
      虽知她是在拍马屁,但这样的话褚尽十分受用。
      褚尽满意地拍拍她的手,“大理寺那边说你遇刺一案有几处疑点,你今日得闲便去一趟。”
      “是,儿臣告退。”
      褚泽月心下喜悦,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借查案一事拉拢建立自己的势力。
      褚泽月离开御书房,正要出宫,不巧与谢贵妃迎面遇上。
      与她擦身而过时,谢贵妃颇为得意地说,“嘉乐亲手煮的莲花羹当真不错。”
      她的脚步顿住。
      “嘉乐不必惊讶,你怕是许多年没有回宫,对宫中的规矩事务不了解。”
      “皇上是天子是九五至尊,吃的东西自然是要谨慎再谨慎,我既为贵妃,替皇上先尝过乃常事,我说好吃皇上就赏我了,嘉乐你不会生气吧?”
      褚泽月面上不显情绪,淡道,“自然不会。”
      “贵妃娘娘,嘉乐还有事,就不同娘娘闲聊了。”
      她走得极快,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走了好一会儿,褚泽月冷静下来,吩咐身后的小太监,“去备马车准备出宫,把易沉叫上。”
      说罢,她站着好一会儿,转身原路返回。
      遥遥望见谢贵妃离开的背影,褚泽月朝御书房去,让太监通报了声。
      褚尽见她去而复返有些意外,“怎么回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褚尽身前的案牍,已经没有了莲花羹,“儿臣发现父皇赐的金簪不见了,特意来寻找。”
      见她苦恼的模样,褚尽出声,“福禄,帮嘉乐找找。”
      褚泽月边往地上看,边朝褚尽走去,“父皇,今日的莲花羹儿臣加了薄荷,口感可还合心意?”
      褚尽看着折子,头也没抬,“薄荷清爽,嘉乐有心了。”
      “回皇上,回公主殿下,奴才并未找到公主殿下的簪子。”
      “可能是儿臣不小心落在了其他地方,儿臣不叨扰父皇了。”
      褚尽听出褚泽月的声音不对劲,抬头见她神色委屈,眼中有泪水,不由得想起十年前的寒冬。
      熟悉的面容站在他面前,忍着泪水故作坚韧,“儿臣愿意前往南楚,以换两国和平。”
      褚尽心生愧疚,“不就是一根簪子,不见了朕再赏你。”
      褚泽月低下头,心中像是一下子被涌入许多东西,翻腾得不停,让她难受让她痛苦。
      “不一样,是父皇赐的。”
      见她还是孩子心性,褚尽放下折子,耐心道,“朕再让人去外面找。”
      “谢父皇,儿臣告退。”
      褚泽月一步步走出御书房,直至上了马车,手中仍然紧紧握着一根金缕雕红梅金簪。
      一不小心金簪划到手心,溢出血丝。
      薇竹连忙拉过她的手,取了药帮她处理。
      看薇竹急得要哭的模样,她温声安慰,“本宫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这点痛,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痛。
      这十年她在敌国隐忍煎熬,受尽冷眼、嘲讽,吃尽苦头,她以为只要回宫,就可以回到从前那样。
      她是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她。许多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褚泽月都告诉自己,她是褚国的公主,她不可以死。
      她一定要活着回来,回到父皇母后身边,继续做他们的女儿。
      直到今日,她才发现父皇变了,父皇不信她。
      明明今日的莲花羹和之前的一样,她什么都没加。
      褚泽月闭着眼,任由泪水无声落下。
      今日谢贵妃的话是炫耀,也是事实。
      她这一哭把薇竹吓了一大跳,薇竹慌得手忙脚乱,“殿下您怎么了?您千万别吓奴婢。”
      褚泽月慢慢平复心绪,“没事。”
      “权利终究要握在自己手里。”
      父皇不信她,她身份再尊贵,也是空谈。
      即使父皇信她,她也不要把命运再一次交到别人手中。
      从前她年幼没得选,如今她再也不要做板上鱼肉。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薇竹不懂她的意思,琢磨了半天,也不明白她为何忽然说这么一句。
      薇竹想了想,问出了心里的另一个疑问,“殿下为何要带易沉出来?”
      “奴婢瞧着这人心术不正,才来几天就跟流华宫的人熟络得很。”
      褚泽月淡道,“此人的确心术不正,但身手不错,暂时能用。”
      眼下她刚回宫,要构建自己的势力需要人,不管好人坏人,只要能为她所用,她用完再丢又何妨。
      再者,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人,不过是因利相聚罢了。
      到了大理寺,褚泽月下马车,一眼瞧见等候在侧的高大男子。
      她冷冷瞥了易沉一眼,这下倒是挺乖。
      人是需要调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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