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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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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
褚泽月还未回头,谢晚真跌跌撞撞走到了她身旁。
她缓缓起身,与谢晚真相对而立。
“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是你对不对?”
褚泽月神色淡然,“贵妃娘娘说是我,可曾有证据?”
“不是你还能有谁!”当看到谢白一反常态,不似从前的恭敬卑微,嫌恶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时,谢晚真心中顿时察觉不对。
谢晚真细细回想了,事发前与褚泽月对视的那个眼神。
褚泽月不是紧张不是担忧,更像是期待!
直觉告诉她,只能是褚泽月。只有褚泽月有这般本事,在众目睽睽下对她的儿子动手。
眼中的恨意迸出,谢晚真死死抓住褚泽月的胳膊,“你好狠毒,你好残忍,你这个毒妇!”
听到这番话,褚泽月忽而笑了,“残忍吗?”
“本宫不觉得。”
一模一样的话让谢晚真猛然一震,她疯狂地晃着褚泽月的胳膊,“真的是你!那谢白是你的人!”
“你杀了本宫的儿子,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胳膊上的痛意,让褚泽月皱起了眉头,她用力将谢晚真的手甩开。
谢晚真猛地摔到地上。
褚泽月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脚下的人,“害死你儿子的人是你。”
“是你安排了与人一样高的熔炉,是你让熔炉烧得滚烫、烧起大火,也是你在那椅子上做了手脚。”
她丝毫不惧谢晚真恨意冲天的目光,冷笑了声,“如此恶毒的方法是你想出来的。”
“在你安排这个计划的每一步时,但凡你有一丝怜悯,有一丝不忍,你的儿子就不会死得这般惨烈。”
褚泽月没想过杀褚尤,她想杀的从来都是谢晚真和谢文凌,想扳倒谢家。
直到崔连将谢晚真的那句“残忍吗?本宫不觉得”转告给她,她才对褚尤动了杀心。
褚尤残忍的死法,是谢晚真想出来的。她不过是将褚尤与帆儿换了个位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晚真恶狠狠地盯着她,“你就不怕我儿夜里来找你索命?”
“当着神佛的面,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什么神啊佛的,我敬他,他才是神。我不敬他,他连个屁都不是。”
褚泽月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儿子要是想来索命,尽管来,本宫随时候着。”
“他敢来我梦里一次,我就杀他一次,杀到他不敢来为止。”
褚泽月蹲下身,双手猛地掐住谢晚真的脖子,这一刻她再也不掩饰汹涌的恨意,“今日的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你给我听好了,这只是开始。你是怎么谋害我的母后,我都会一一还给你。我母后死前承受的痛苦,我定要你百倍千倍偿还。”
凤眸下汹涌而来的恨意,吓得谢晚真下意识往后躲,“不是我……皇后娘娘不是我杀的!”
谢晚真的狡辩让褚泽月一瞬间失控,她抓着谢晚真的衣襟,将人拽到了神佛像前。
“你不是敬神佛吗?当真神的面,你不敢承认,你用幽冥曼陀毒害了我母后吗?”
“你竟知幽冥曼陀?”
后知后觉的恐惧,让谢晚真如遭大祸临头,褚泽月知道皇后死于幽冥曼陀,是否也知道他们与南楚暗中联系之事?
很快,谢晚真镇静下来。知晓又如何,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栽赃陷害。
褚泽月揪着谢晚真的脖子,直面高高在上的神佛,“今日当着你所谓的神佛的面,我告诉你,你害死我母后,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来日不是我死无全尸,就是我杀你谢家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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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尤的死让朝野恐慌,更加谢家党羽恐惧。
褚尤死了,便只剩褚帆这位太子一个皇子了,褚尽又迁居皇陵,整日为皇后守陵,后宫中的其他嫔妃难以有孕。
即便褚尽不退位,日后这天下亦是太子的,而太子背后依旧是萧家。
一时间,褚泽月收到了不少来自谢家党羽的投诚。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再有变数时,宫中忽然传出消息,谢贵妃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谢贵妃的身孕来得也太及时了,这要是生下个皇子,怕是又给了他们希望。”薇竹满脸愁容。
褚泽月的目光不曾从手中的书上移开,淡道,“谢贵妃要生,生下的只能是皇子。”
“殿下怎知谢贵妃腹中怀的是皇子?”
她用手戳了戳薇竹的脸,“笨。”
“本宫何时说谢贵妃有孕了?”
薇竹一时绕不过来,想了想,惊呼道,“殿下是说……谢贵妃有孕是假的?”
褚泽月嗤笑道,“谢贵妃三十有二,女子在这个岁数极难有孕。再者,若是谢贵妃真的有孕在身,断然不能四个多月才知晓。褚尤死了没多久,谢贵妃就传出有孕的消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几日谢家党羽的倒戈,他们未必不知,这么做不仅能维持巩固谢家的势力,亦是给谢家又造了一个争夺皇权的机会。”
“薇竹,你将这几日来送礼的人的名单写一份,传出去。”
“好咧。”
薇竹拿起笔就写下一串名字,交给褚泽月,“殿下看看奴婢可有写错?”
褚泽月放下书,看了眼纸张,“一个不漏,你写的字越发不错了。”
薇竹羞涩地摸了摸头发,“殿下教得好。”
看着书信,褚泽月忽然想起,前几日她写给易沉的信。
“不知本宫的信现下送到了何处,可有送到幽州。”
薇竹好奇地望着她,“殿下为何要给易将军写信?向来不都是男子给女子写信吗?”
褚泽月笑了声,“你也说了是向来,又不是规定。”
“本宫有些想他,有些担心他,就写了。他若是还活着,也在思念本宫,自然会回信给本宫。”
“男子可以向心仪的女子表达爱慕,女子也可以向喜欢的男子诉说思念。”
薇竹忽然想到话本里说的,“可易将军会不会因殿下主动而轻视了殿下,亦或是没有那么将殿下放在心上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思索了一番,笃定道,“一个男子,若是因为一个女子主动表达了对他的喜欢,轻视这名女子,说明此人品行极差,不值得喜欢。”
“易沉若是因本宫给他写信,便减轻本宫在他心中的地位,本宫也该将他从心里赶走了。”
“本宫以为,两情相悦,不在于谁主动,而是两人是否真的有情。”
薇竹想了想,耷拉着脸,“殿下说的好复杂,奴婢不明白。”
褚泽月失笑,抬手捏了捏薇竹圆嘟嘟的脸,“你年纪尚小,不急。”
薇竹立马摇头,“奴婢才不急,奴婢要一直陪着殿下的。”
“启禀公主,萧大人来了,在内堂等您。”
褚泽月起身往内堂去,远远地便看到萧鸿在堂内来回踱步。
她加快了脚步走去,“舅舅。”
“月儿,阿理被抓了。”
“什么?”
萧鸿面上布满了愁容,“我在大理寺的线人方才传来消息,说是阿理杀害了失踪的十余名少女,证据确凿。礼部尚书的千金李淑声称阿理凌辱了他,指控阿理是凶手。”
“阿理已被关入大理寺的重牢,按照我朝律法,七日后要问斩。”
萧鸿一声叹息,“月儿,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已经有人对阿理下手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萧鸿其实从未将褚泽月视为萧家一派,他始终不想将她牵扯其中。她姓褚,他更愿她好好享受公主的身份与尊荣。
只是他人未必这么想,他们对他的儿子动手,亦会对月儿这个公主动手。
褚泽月交握的双手紧了紧,“为何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怕是因为我,阿理才遭人陷害。”
萧鸿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大理寺传出消息。
大理寺少卿萧理,疑是近日沸沸扬扬的女子失踪一案的幕后黑手,且残忍杀害了十名女子。还未来得及杀害的李淑状告萧理,奸污了自己。
礼部尚书李德直接告到了皇陵,跪在皇陵外,求褚尽做主。
证据确凿面前,褚尽只说了一句“再查,若是问斩前此案无疑,无论身份,按大褚律法处置。”
“萧少卿是萧尚书之子,萧尚书不宜插手此案,若是还要查,就交由长公主负责。”
褚泽月听到这个消息,就知褚尽还是相信萧理的,给了她七日的时间。
褚泽月闭了闭眼,心绪难安。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理寺的另一位少卿洛川能找到所谓的物证,以及李淑的状告,李德直接告到皇陵,更是说明这一局是早已为萧理准备好的。
萧理为大理寺少卿,又是当朝尚书仆射之子,一时引起了极大的纷争。更有人撒布谣言,萧理是受萧鸿指使,剑指萧家,纷纷求皇上罢去萧鸿的职位。
只有七日,一刻也耽搁不得。
褚泽月急急出府时,遇到了也要出门的宁学远。
“公主可是要去大理寺?”
“是,侯爷呢?”
“臣也是,臣与公主一起。”
彼时的大理寺重牢。
萧理不见往日的潇洒俊朗,整个人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尽是被鞭打过的血痕。
唯有一双眼,亮如星辰,炯炯有神。
“萧少卿,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啊。堂堂少卿,尚书之子,竟然因美色而杀害十名少女。再有七日,就是你人头落地之时。”洛川落井下石的意味十分明显。
萧理嗤笑一声,此人是宋义山一手提拔,从前宋义山在时就跟他不对付。宋义山被调走后,洛川安分了些,如今被他逮到机会,开始乱咬人了。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洛川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我可是亲自将你抓了个现行。”
“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认。”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要狡辩到几时。”
洛川拿起烧得红亮的碳钳,用力按在萧理身上。
萧理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洛川见状嘲讽道,“嘴还挺硬。”
“这留疤在身上穿了衣就看不见了,要是烫在脸上,萧世子以为如何?”
“大人大人!”
狱卒匆匆跑来,“不好了,长公主来了。”
洛川收回手,“慌什么,长公主不就是一介女子……”
“女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