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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如此乖巧,就宠着他吧 ...

  •   褚尽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晚真一眼,“你弟弟走了不到一个月,你竟有心思操心这些。”
      谢晚真一愣,“臣妾的弟弟犯下滔天大罪,皇上如何处置他,都是应当的。”
      “珍儿是臣妾的女儿,臣妾不能因为一个罪人而忽略了孩子。珍儿明年十五,也该指婚了。易将军比珍儿年长三岁,臣妾以为,他们二人甚是相配,皇上以为呢?”
      褚尽笑了声,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亦听不出,这笑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朕问问易将军的意思。”
      “皇上又逗臣妾了。”谢晚真扭着腰肢走到褚尽身边,“皇上允了,易将军还会抗旨不成?”
      “易将军是难得的将才,朕不愿逼他。”
      谢晚真哼了声,软着声撒娇,“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尤儿已有六岁,也该习些武艺。易将军恰好在传授六皇子武艺,再加上尤儿,于易将军而言也不是太劳累的事。”
      “胡闹。”
      褚尽斥责道,“尤儿长得细皮嫩肉,让他跟易将军习武,若是受了伤你不心疼,朕还心疼。”
      “此事以后莫要再说。”
      谢晚真没有半分被斥责的不悦,她本来也不想让她的儿子习什么武艺。
      她的儿子贵为皇子,有最好的侍卫守着,何需如此辛苦。
      前些日子三弟犯了事,她还以为皇上当真冷落了谢家,没想到皇上还如此关心尤儿,也舍不得尤儿吃这份苦,反而让六皇子整日练得汗流浃背。
      看来在皇上心里,还是尤儿更重要些。
      谢晚真露出了笑意,“臣妾不提了。”
      褚尽面上有些松动,拍了拍她的手,“你要知道,朕虽不常说,但你和尤儿在朕的心中十分重要。”
      “臣妾知道的。”
      谢晚真待了没一会儿走了,褚尽冷哼了声,“去看看易沉出宫了没,没出宫就把人召来。”
      “是。”
      易沉本该早早出宫回府,但今日褚泽月进宫了,他便去了校练场,想同她一起出宫,哪料被褚尽召来。
      褚尽的一句“你以为三公主如何”,如一盆冷水泼来。
      天子的每句话都暗含深意,或是试探,或是提醒。
      易沉十分谨慎,“三公主金枝玉叶,臣不敢妄论。”
      “你说三公主金枝玉叶,朕便将她指婚于你,如何?”
      即便心中已有了猜测,听到褚尽说要指婚时,易沉心底还是忍不住强烈抵触。
      易沉跪下,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褚尽面上没有一丝情绪,“怎么?你觉得朕的女儿配不上你?”
      他不急不躁地解释,“并非如此。正因三公主金枝玉叶,所以才万万不能指婚于臣。”
      “臣心中早已有心悦之人,因一些缘故,臣暂时不能娶她为妻。但臣已向亡父亡母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故臣不能娶三公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龙椅前的案牍被重重拍了下,褚尽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不遵。”
      “自个儿出去领十鞭。”
      这是褚尽愿意退让了,易沉压着心底的喜悦,“谢皇上。”
      沉重的鞭子落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宽厚的背上溢出了血迹,染红了白色的里衣。
      易沉硬是没吭一声,仿佛这鞭子是打在了空气中。
      福禄早已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等候在侧,等易沉受刑后将衣物递给他。
      “多谢公公。”
      “易将军言重了。”
      易沉换好了衣物,重新跪在了殿中。
      褚尽眸底的神色昏暗不清,“你倒是痴情。”
      “你心悦之人是何人?朕成全你这份痴心。”
      易沉低垂着头,“多谢皇上。只是臣的心爱之人已嫁为人妻,臣不愿她为难。”
      “哦?”
      褚尽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从前的流言,话中多了几分探究,“你与她是何时认识的?既如此爱,为何又让她嫁了人?”
      “是臣三年前就认识的。臣认识她时,臣还只是一个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流民。后来臣有幸得长公主赏识,入宫做了公主的侍卫,但臣犹觉得配不上她。”
      易沉面不改色道,“臣本想等来日建功立业再迎娶她,岂料她的父亲狼心狗肺硬,百般不喜她,逼她嫁了人。臣虽心疼,却也不想逼她。”
      “臣会等到她与夫婿和离,再求娶她。”
      他这话的误导性极强,也没有骗人。
      别人只知,他是阿月从京城的街上带进宫的,断然不会想到,早在三年前他在南楚时,就已经见过了阿月。
      要说他们是何时认识的,应当是三年前,他便知她是公主。
      再者,谁又敢想,他敢当着皇上的面骂皇上。
      易沉这话成功打消了褚尽的怀疑。
      褚尽早就让人将易沉与褚泽月的事,调查得清清楚楚,连同易沉入宫前被当街贩卖,被褚泽月买下这事也知晓。
      不单是相遇的时间对不上,光是不喜女儿这一点,易沉说的就断不可能是他。
      褚尽不再问,只道:“你倒是痴心,回去好好养伤。”
      “臣多谢皇上怜悯。”
      褚尽特意命太监搀扶着他,一路走到宫门。
      易沉挨了鞭一事,很快在私底下传遍了,却不知他是因何事受罚。
      众说纷谈,说什么的都有。
      褚泽月听说这事时,刚走到宫门。
      一回头就瞧见易沉被搀扶着走来,她特意等了一小会儿。见他面色虽苍白,瞧着还是有些精神的,不至于随时倒下,褚泽月才放心上了马车。
      易沉在太监的搀扶下,也上了自个儿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宫。
      褚泽月回了府,没见走在后头的马车跟上前。却在回房时,看见易沉站在她的房门口。
      她丝毫不意外,眼下她的府外有不少眼线,易沉若是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来,第二日指不定被编排出什么话来。
      跟在她身后的薇竹和知书,对于忽然出现在府中的易沉也是见怪不怪了,两个人头低得比鹌鹑还低。
      褚泽月吩咐道,“取药箱来。”
      “父皇为何责罚你?”
      易沉走在她身侧,与她一同进房,如实告知,“皇上想将三公主指婚于臣,臣拒绝了,所以受了罚。”
      薇竹取来药箱放在桌上,褚泽月挥了挥手,薇竹便十分熟练地退下,然后关门。
      易沉自觉脱了衣裳,宽厚的背被打得皮开肉绽,一路回来马车走得慢,没有颠簸加重伤势。
      但他方才翻墙进来公主府,本就没结痂的伤口又一次撕裂,血迹黏着里衣,十分骇人。
      褚泽月心疼又无奈,嗔道,“伤得如此重,不在宫内处理了伤口再回来,一回来就跑到本宫这,给本宫看这一身血淋淋的伤。”
      易沉低笑,很是自信,“公主最心疼臣了。”
      “本宫就不该疼你。”
      话是这样说,褚泽月已经拿起干净的布,将血迹擦去,给他上药,再用白布为他将伤口绑好。
      却见易沉一动未动。
      褚泽月放好东西,走到他身旁坐下,眉梢微扬,“不穿衣看本宫做什么?”
      “公主明知故问,臣疼着呢。”
      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思。
      平日在他人面前,冷得能掉冰渣子的丹凤眼,此刻在她面前,似是春风拂过般含着许多柔情,眼巴巴望着她撒娇。
      她就算再不近人情,也拒绝不了这等诱惑。
      罢了,如此乖巧,就宠着他吧。
      褚泽月难得的好脾气,替他把里皮穿上,将系带递给他,让他自个儿系好。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于她一个公主而言,已是特例。
      她悠悠地抿了口茶,“谢文武还未现身?”
      提到此人,易沉一双黑眸中不自觉带了些恨意,“没有。”
      “不过臣觉得他定会出现。一个人奢靡荒淫惯了,让他整日躲在某处不出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嗯,耐心等便是。”
      见她认真品茶,没有要提及某事的意思,易沉心中多少有些郁闷。
      他说了皇上想让他娶三公主的事,阿月却连问都不问,不知是对他太放心了,还是何由?
      想着她前些日子说的话,易沉也不纠结了,直接道,“公主为何不问圣上指婚的事?”
      “臣虽拒绝了,难不保皇上还是执意如此,公主一点都不担心么?”
      眼尾稍挑,凤眸似笑非笑地看他,褚泽月道,“父皇不会真的将褚珍指婚于你。”
      “他既忌惮我,又介意你曾是本宫的侍卫,疑心你一心二用,又岂会不忌惮褚珍的婚事。”
      “谢家的兵权虽已被削弱了些,可声望还在。你如今在军中有取而代之的趋势,这便是父皇想要的,怎么会让谢家再添羽翼。”
      易沉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不知该庆幸她看得过于明白、过于冷静清醒,还是该郁闷她看得太清楚。
      圣上想削弱谢家的权势越发明显,他心中虽清楚,却也希望阿月能说一句“我不希望你娶他人”。
      转念一想,她若说了这些话,她便不是她了。
      这么一想,易沉心中顿时好受多了。
      易沉牵过她的手,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褚泽月诧异他情绪的转变,上一秒还像个怨妇,下一秒像新妇。
      正想逗逗他,门外响起薇竹的声音,“殿下,王大人派人递了请柬来,邀请殿下云雀楼一叙。”
      “去备马车。”
      “是。”薇竹领了命退下去准备。
      屋内,易沉还握着她细白的手腕,爱不释手,“臣正好要去云雀楼蹲守,公主与王大人说完了事情,可来臣预订的雅间。”
      “也好。”
      褚泽月从正门离开,易沉也熟练地翻墙,从后门悄悄绕了一大圈跟在她的马车后,与她一前一后进了云雀楼。
      褚泽月看了眼他所在雅间的方向,默默记下,转身进了王青邀她相见的地方。
      王青已在里头等候了好一会儿,见到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微臣参见长公主。”
      褚泽月抬了抬手,自然地走到东向位落座,“王大人免礼。”
      王青躬身站着,拎着茶壶添茶,双手恭敬地递给她,“公主请用茶。”
      褚泽月淡淡接过,“王大人有事直说便是。”
      “微臣知公主府外有不少探子,故才斗胆邀公主在此处相见。微臣特来感谢,公主对微臣的提拔。”
      “今日早朝,皇上嘉赏了微臣平醉仙楼之乱一事,封微臣为户部侍郎。”
      王青拿出一个木匣子,见她未有收下之意,便自个儿打开了匣子。
      匣子看着简单,里面却装着一对闪闪发光的夜明珠。
      夜明珠在白日尚且绽放如此绚烂的光芒,到了夜里还不知是何等耀眼。
      “这是微臣寻了许久,才得到的东海夜明珠,还望公主笑纳。”
      褚泽月淡笑道,“王大人,朝中官员众多,你可知本宫为何偏偏提拔你?”
      王青不知她是何意,十分惶恐,“微臣愚钝,还请公主赐教。”
      “本宫已对外放出消息,平日不见客。你却能想着法子,将自荐信几次递到本宫面前,可见你是心思剔透、有恒心之人,户部侍郎这个位子很适合你。”
      “微臣多谢公主赏识。敢问公主,微臣下一步该如何做?”
      褚泽月递给他一个名单,“多留意上面的人,看看他们是否真心投诚于本宫。”
      睨了眼王青捧得久了有些发颤的手,她露出些笑意,“东西放下吧。”
      王青恭敬地将木匣子放在桌面上,将纸条收好,“微臣定当不负公主所托。”
      “王大人若无其他事,可先行回去。”
      “是,微臣告退。”
      褚泽月慢悠悠地喝了杯茶,命薇竹将木匣子收好,去了另一个雅间。
      易沉早已命小厮备好,她平日爱吃的糕点等着她,冷漠的神色见到她时,化为浅浅笑意。
      褚泽月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立于窗前,盯着对面的倚梦楼。
      易沉牵着她的手,二人就这么盯了好一会儿。“公主若累了,就坐一会儿,臣一个人盯着。”
      褚泽月摇摇头,“无碍。”
      许是近日被别人盯着,凡事得小心翼翼,此刻盯梢这事,倒让她觉得也不算无趣。
      忽然间,她察觉易沉牵着她的力道紧了些。
      一个肥硕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视线中。
      说来也是稀奇,谢家三兄妹中,谢文凌与谢晚真都是生得高挑。偏谢文武矮小,又整日奢靡享乐惯了,身形肥硕得似饭桶。
      是以谢文武今日戴了斗笠做伪装,遮住了面容,褚泽月和易沉亦认出了他。
      易沉死死盯着那身影,看到谢文武进了倚梦楼。
      “我去对面抓他,阿月你在此等我。”
      “小心些,莫要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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