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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他就知道,她是有苦衷的 ...

  •   褚泽月与薇竹走到了云雀楼门外。
      忽而看到一个眼熟的男子,男子旁边还有一名老妇人。
      男子背对着老妇人,从一个钱袋子中,将几个铜板拿出数了数,很是为难的模样。
      薇竹低声道,“殿下,是秦记事和他的母亲。奴婢还记得,他的母亲长何模样呢。”
      褚泽月扬了扬眉梢,她也认出来了,是大理寺的记事秦夜伯。
      秦夜伯捏着手中的几个铜板,似是做了重要决定般,取下腰间的玉环藏在手心里,转过身对老妇人说道,“娘,孩儿有钱。”
      “您不是一直听隔壁的张大娘说,云雀楼的饭菜最好吃吗?咱们都路过了,当然要进去尝尝。”
      老妇人忙道,“娘不吃。张大娘就是故意说来馋我们的,哪有这么好吃。娘吃惯了野菜,吃不习惯这些。”
      “前面有个炊饼摊子,娘想吃炊饼。”
      “咱们就吃这一次,孩儿在大理寺当值,不差这一顿,进去尝尝。”
      老妇人还想再推辞,褚泽月忽然出声,“秦公子。”
      秦夜伯有些不确定地往声音方向看。
      只见一名美艳华贵的女子,面上带着微微笑意,朝他走来。
      他竟在此遇到了长公主。
      老妇人疑惑地看向秦夜伯,“这位是?”
      褚泽月主动道,“老夫人唤我月姑娘便是。”
      “秦公子,你和老夫人怎么才到,我等你好些时候了。”
      秦夜伯很是茫然,只听得她继续说道,“你莫不是忘了,前几日,你在我家中举办的吟诗大会中胜出。”
      “奖赏是可带着家人一同来云雀楼畅饮,我还记得你说今日要带老夫人来呢。”
      “好在你还记得,今日要是没有等来秦公子和老夫人,他人定要说我们的奖赏是假的,要编排我们呢。”
      褚泽月看了眼薇竹,“薇竹,快带老夫人进去。”
      老妇人惶恐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看对面的两名女子,“儿,这位月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秦夜伯露出了些笑意,“是真的。今日要不是遇到月小姐,孩儿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薇竹赶紧扶着老妇人,“老夫人请随我来。”
      待薇竹和老妇人进去了,秦夜伯朝褚泽月恭敬地鞠了一躬。
      “长公主的大恩大德,微臣感激不尽。来日公主殿下若有用得上微臣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微臣。”
      褚泽月轻笑道,“秦记事误会了。本宫只是恰好出来,看到一位有着赤子之心、对母亲十分爱戴的孝子罢了。”
      “玉环既是随身佩戴之物,还是留在身上更合适。”
      秦夜伯心中涌起一片热流,自他入大理寺当值起,他见过太多身份地位比他高的人。
      趾高气昂的,不拿眼睛看人的太多了。
      他第一次遇到长公主这样的人。
      长公主明明身份尊贵,可他站在长公主面前时,有一种他真的像个人的感觉。
      这样的尊重,在遇到长公主之前,他从未体会过。
      秦夜伯更恭敬了些,“公主殿下教诲得是。”
      “去年母亲生病,幸得长公主出手相助,母亲才能有今日。长公主的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
      “微臣知公主殿下是一片善心,但救母大恩微臣不能不报,来日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褚泽月眉梢微动,“秦记事言重了。你送的佳酿本宫收到了,秦记事有心了。”
      “快些进去,莫要让老夫人等急了。”
      秦夜伯又鞠了一躬,“是。”
      薇竹带老妇人去了一间安静的雅间,命小二将云雀楼的拿手好菜全部端上来,等秦夜伯来了,偷偷付了银子后,马上来找褚泽月。
      薇竹乐呵呵道,“秦记事这下对公主更加感激了呢。”
      褚泽月淡道,“钱财于你我而言不重要。”
      “天底下有太多的人,连买炊饼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该帮的就帮,不必吝啬。有感恩之心的人,自然会记得你的好。”
      “不懂感恩的人,便没有下次了。”
      “奴婢明白。”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薇竹想着今日的事情,忍不住道,“殿下把解药给了易沉,要是他日后不听殿下的了,那殿下岂不是白白花了这么多心思。”
      褚泽月扬了扬眉,轻笑一声,“他不会。”
      “时至今日,本宫已不需要任何的威逼利诱,来让他为本宫卖命。”
      也正是因此,她才放心把解药给了易沉。
      “薇竹你记得,当你无需任何手段,他人也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便说明此人绝对臣服于你。”
      薇竹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奴婢记下了。”
      自褚泽月离开云雀楼后,易沉独自喝了些酒,而后进了宫。
      褚尽许他自由出入皇宫的特权,算是对他在南楚立了功的奖赏。
      易沉进了宫后,让人去向褚帆禀告,他已应下习武一事。
      褚帆兴致昂扬,当即就要跟着他开始学。
      易沉点头应下,蹲身下道,“六皇子,臣有一事想求您帮忙。”
      “大将军请说。”
      “臣今日带了只鸟儿进宫,谁料鸟儿不乖飞到别处去玩了。臣瞧着,应当是往谢贵妃娘娘的锦绣宫飞去了。可否命一名宫人去那附近,学着鸟儿叫三声,兴许鸟儿听到就飞回来了。”
      这是他从前与祁青暗中联系的方式。
      现在他没有了公主侍卫的身份,不得随意出入后宫,要见祁青不似从前那般简单。
      褚帆没多想,当即就命人去帮他找根本不存在的鸟儿。
      易沉教了褚帆好一会儿,“今日就先到这,习武非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
      “微臣明日再来。”
      褚帆笑着同他道别,“多谢大将军,大将军明日见。”
      易沉到名姝阁时,祁青刚到没一会儿,二人谨慎地打量了四周。
      祁青才说道,“你现在不便进入后宫,日后你要找我就托人去御膳房,要一份马蹄糕送到锦绣宫。”
      “行,书信可有下落?”
      “不曾见到。”
      “我在锦绣宫这几年,也算摸清了谢贵妃归置物什的习惯。可从未见过那封信,会不会是她早就烧掉了?”
      易沉神色凝重,他也不敢确定,那封信到底还在不在。
      当年他也只是偷听到母亲说,将信藏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不知这些年谢贵妃是否发现了那封信,亦或是,信藏在了某个地方,被谢贵妃无意扔掉了。
      “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便不能放弃。”
      祁青点点头,重新燃起希望,“定是我遗漏了哪里,我再寻机会找找。”
      “你现在已是威远大将军,只要找到那封信,一定能扳倒谢家。”
      易沉思忖道,“皇上借出兵南楚收回了谢文凌手中的部分兵权,却对奸细一事避重就轻,应当是还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的机会。”
      “只要有了确凿的证据,就是大仇得报之日。”
      “阿青,我需要你帮我打探一件事。”
      看他忽然变得烦闷、幽怨的模样,祁青立马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你要问长公主与安伯侯的婚事?”
      “是。”
      “长公主和安伯侯的婚事来得突然,众说纷谈,我早已打听过了。皇上曾为长公主举办了一场宴席,邀请了许多世家子弟。有人瞧见,福禄在宴席上拿着似是画像的东西,给了长公主。第二日,皇上便下了赐婚的圣旨。”
      “应当是在那场宴席时,定下了长公主与安伯侯的婚事。长公主先是解决了南楚使者的事,又料理了宸王谋逆一事,朝中无人不知长公主的才能。安伯侯无官职,名声这般差,不管是皇上挑选的,还是长公主自个儿选中的,都不应嫁给安伯侯。”
      祁青理智分析,“只能说明皇上对长公主亦是忌惮的。你如今正得皇上青睐,从前又是长公主的侍卫,日后不要再与长公主往来了。”
      “若是让皇上发现了,只怕会怀疑你是长公主安插的人。”
      易沉听祁青说完这些,心底的那点怨恨、嫉妒、不甘,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知道,阿月是有苦衷的。
      是他不好,他不能早日立功求娶她,才让她被迫出嫁,让她受了委屈。
      “我与她的事,我自有分寸。”
      -
      醉仙楼内。
      一名小厮混迹于各个楼层中。
      他要往三楼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站住。”
      萧理回头,叫他的人也是小厮打扮的人。
      那人道,“你去三楼做什么?”
      萧理立马捂着肚子,“肚子痛,找茅房。”
      “你是新来的吧?三楼不让上去,你小心叫管事看见打死你,找茅房去一楼。”
      “多谢提醒,这不是一楼二楼都有人,我才想来三楼看看。”
      萧理边说边往下走,“为什么三楼不让上去啊?”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赶紧去解决,然后伺候客人。”
      “好咧。”
      萧理又混入了人群中,借着端茶倒水的机会,偷听宾客的谈话。
      他看到几个眼熟的人,幸好他今日特意乔装打扮过,若不是平日里与他极为熟悉的人,很难认出他。
      在混入醉仙楼的半日,萧理大致摸清了醉仙楼的内部情况。
      三楼极少有人能上去,据说招待的都是贵宾,但他观察了半日,只见换班值守的小厮,未见有贵客进入。
      换班是一柱香一换,严格把守,可见管控极为严格。
      换班的人下来后,不会像其他小厮一般端茶倒水,而是进入后院休息,可见值守三楼的小厮也是专门的。
      萧理偷偷溜到后院的茅房,待一个小厮来如厕时,趁机将其打晕,扒了他的衣服换上。
      “你干什么那么磨蹭,赶紧跟上!”
      萧理刚出了茅厕,一名长着大胡子的人不耐烦地指着他,“快点,耽误了换班,我饶不了你。”
      “来了。”
      萧理压低声音,跟上前,一路来了三楼,守在通往三楼的入口前。
      每一批人值守半个时辰,严格来说,他们应当是等下一批人来站好时,才交接换班。
      但萧理观察了一下午发现,每一批人几乎交接时,会偷懒提前走那么一小会儿,来接班的人也会晚那么一小会儿,这正好给了他机会。
      萧理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
      将近半个时辰左右,大胡子打着哈欠道,“走了走了。”
      萧理站在最后,一批是八个人,少他一个应该不难察觉。
      等那些人都往楼下走去,萧理放慢了步子,看到接班的人正慢悠悠从另一个方向走上来。
      他正要开门往屋里去,前头的人突然回头一掌向他劈来。
      萧理迅速躲开。
      那人还想再偷袭他,萧理反抓住他的手,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二人在这一刻达成了默契。
      一同闪身,进入离他们最近的一间屋子。
      _
      暮色西沉,落了一地霞光在书房内。
      褚泽月立身于案牍前,手中的笔写下一个个名字。
      薇竹在一旁看书,知书研墨,主仆三人各做各的事,分外美好。
      直到有人敲响了门。
      薇竹将书放下,去领了一个侍女进来。
      “启禀公主,方才萧世子身边的随从拿着一块玉佩前来,说是要转交给公主。”
      手中的笔顿住,褚泽月道,“带他来见本宫。”
      不一会儿,灵岳出现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求公主救救我家公子!”
      “今日午时,我与公子进了醉仙楼,公子扮作小厮去了三楼,却一直未下来。小的担心却又没有法子上去,还请公主想想办法。”
      “醉仙楼?”
      褚泽月思索了一会儿,冷静地吩咐,“阿理这次是偷偷行动,你先回萧府,就说阿理同好友去郊外狩猎了,莫要让舅舅起疑。”
      “本宫这就去找他。”
      “知书,准备一身行动方便的衣裳和面纱。”
      “是,公主需要带多少侍卫?”
      “醉仙楼内部防守严格,带侍卫会引起怀疑。你让侍卫扮作摊贩,在醉仙楼外守着。如果半个时辰后本宫没有出来,再想办法进醉仙楼找本宫。”
      知书忧虑道,“可公主独自一人,奴婢如何能放心?”
      “当务之急是要把阿理救出来。那醉仙楼本宫曾去过,对内部颇为熟悉,本宫自有分寸,你速去准备便是。”
      “殿下,那奴婢呢?”薇竹问道。
      褚泽月摸了摸薇竹的头,“阿理素来机警,却在醉仙楼内不见了踪影,本宫未必能寻到他,只能尽力而为。”
      “薇竹,你去萧府门口守着。一个时辰后,若是无人来寻你,你就去找舅舅,让舅舅寻个由头查封醉仙楼。”
      “好。”
      褚泽月换了身衣裳,乘马车离开公主府。
      拐角处。
      一个人蹲在墙角打着盹,听到马车的声音瞬间惊醒。
      “奇怪,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马车从公主府离开?”
      “若是采买的仆人,应当走路才是,莫非是公主?”
      月色下,人影匆匆离开。
      “主子!主子!”
      武玉树喘着气跑到易沉面前,“我刚才看到有马车从公主府离开了。”
      “我一路跟着,看见公主独自一人进了醉仙楼。”
      易沉皱着眉,“一个人?”
      “她身边那个不机灵的侍女应当跟着才是。”
      “主子说的是谁啊?”
      武玉树还未等到答案,便只看得见易沉的背影了。
      醉仙楼内。
      褚泽月扮了京中贵妇装扮,要了二楼的一处雅间。
      未待一会儿,便手持团扇,半倚在外头的围栏处,不经意地望向三楼。
      三楼比上次多了许多小厮。
      阿理去了三楼就没有再出现过,莫非是发现了什么,被关押在三楼?
      褚泽月面上平静地打量着三楼的情形,心里却犯了难。
      如此严格的把守,她该如何上三楼?
      上次来还有舞姬上三楼,这次却未有舞姬出现。
      如果以小偷偷了她的东西为由,便能上三楼,可也会打草惊蛇。若是阿理当真被抓了,说不定会惹怒他们对阿理出手。
      捏着团扇的手紧了紧,褚泽月转身回雅间,不曾想一头撞进了一人怀里。
      她正要训斥,身前人却将她揽进怀中。
      熟悉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小心。”
      易沉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公主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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