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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不怪你 ...

  •   自宸王褚霄谋逆后,朝中原本紧张的萧谢之争,出现了些许变化。
      不知从何时起,二皇子褚鹜进入了视线,逐渐有了呼声,且呼声渐高。
      这让许多迟迟没有站队的大臣,不由得开始考虑,到底是谁想推这位二皇子上位?
      又或是,他们还有第三个选择?
      书雅阁内。
      褚珍气势匆匆,指着褚鹜,“好你个贱蹄子,竟敢骗本公主!”
      褚鹜平静道,“我何时欺骗了三公主,还请三公主告知。”
      “你让本公主私下找人推荐你为太子,如今举荐你的人越来越多,想让我谢家为你做嫁衣,你休想!”
      褚珍气得将一旁的茶盏往他脸上砸。
      褚鹜躲也没躲,茶盏将他的额间砸出了血,血珠划过他的眼睛。
      褚鹜像没感受到疼般,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三公主莫急,正是这样,皇上才能打消对五皇子的怀疑。”
      “我先前已经与您说过了,朝中对我的举荐声越高,皇上越能放下对五皇子和贵妃娘娘的疑心。”
      褚鹜与褚珍的又一次交集,发生在五日前。
      褚珍听宫人来禀说褚鹜要见她时,连着掐了旁边的宫女好几次,还以为是听错了。
      那个冷宫的弃子要见她?
      莫不是因褚泽月成婚没有了庇护,想来寻求她的庇护?
      想到她安排在冷宫的太监被打残了,犹如她的面子被按在地上踩,褚珍冷笑了声,“让他进来。”
      褚鹜被领到褚珍跟前,不等褚珍奚落,开门见山道,“我今日前来,想同三公主做个交易。”
      这倒是出乎褚珍的意料,她不屑地嘲讽,“就你?”
      “你也配跟本公主谈这些?”
      不理会她的嘲讽,褚鹜道,“公主可知,为何皇上这次不让谢大将军领兵出征?”
      褚珍拧着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但与三公主有关系。您是贵妃娘娘的女儿,与谢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什么意思?”
      “谢大将军驻守幽州多年,是朝中大臣中最熟悉南楚之人。按理来说,此次出兵,由谢大将军率兵是再合适不过的,皇上却将此事交给了韩将军。大军被困,亦没有派谢将军,而是派了一个禁军统领前去,公主可有想过是为何?”
      见褚珍是真的不懂的样子,褚鹜说得更直白了,“您想,若此次派的是谢大将军,还会有现在名扬天下的威远将军吗?”
      褚珍后知后觉,“你是说,父皇忌惮我舅舅?”
      “不错。”
      “早就去年与北望的战事,皇上屡屡派韩将军便有此意了。谢大将军握兵权多年,权势盛,朝中立五皇子为太子的呼声居高不下,皇上如何能不惧。”
      褚珍打量着他,“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若是此时有一个人站出来,吸引皇上的注意力,谢大将军及谢家便可重新得到皇上信任。”
      褚鹜直言,“我可以做这个人。”
      褚珍的眼神仿佛看傻子般,“你让我谢家举荐你,当我是傻子吗!”
      “三公主过虑了,我身份低微,且惹皇上厌弃。无论群臣再如何举荐我,皇上都不会答应,皇上只会更厌恶我。”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褚鹜淡笑,“我帮谢家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待皇上不满想除掉我之时,三公主需出手帮我,让我离开皇宫。”
      “您的舅舅是大将军,到那时安排我改名换姓,做个逍遥小官应该不难。”
      “您若心有疑虑,大可去同贵妃娘娘说一声,贵妃娘娘想来也是求之不得的。”
      褚珍将他打发走后,马上去找了谢晚真。
      谢晚真只说,“好主意,他要当活靶子就让他当。”
      褚珍有些犹豫地问,“是不是有些便宜他了?”
      “他背后无母族,皇上要除他,可不会有太多顾虑。你尽管答应他,我们无需出手救他。”
      就这样,褚鹜与褚珍的协议达成。
      但褚珍近日见褚鹜呼声渐高,多少还是有些不悦。
      眼下听了褚鹜的解释,她亦知道,这是将天子的注意力从谢家移开最好的法子。
      但褚鹜是低贱宫女所生,如今白白被人拥护,总是让她不爽。
      褚鹜继而道,“三公主若是不信我,你我合作取消便是。”
      “那时皇上盯着的只会是五皇子和六皇子,六皇子乃皇后娘娘所生,群臣拥护理由得当。五皇子及谢大将军本就惹皇上忌惮,若是那时您再来找我,请恕我不能再与您合作。”
      “你少拿这些威胁本公主,做好你的事。”褚珍心中不悦,却也无他法。
      自易沉被封威远大将军开始,不止是宫内,连宫外也在传,易沉日后要取代她舅舅。
      她本不该放在心上,然而几次见母妃为此事忧心,她不得不害怕,这有可能是真的。
      尤其此次出兵,舅舅真的交出了部分兵权。
      褚珍狠狠剜了褚鹜一眼,冷哼着离开。
      褚鹜慢条斯理地将脸上的血迹抹去,露出了笑意。
      反倒让一旁的小康子更害怕了,“二殿下,需要奴才去请御医吗?”
      “不必。”
      -
      公主府内。
      萧理喝了茶,道:“今日早朝,皇上特命我调查粮草掺沙一案。”
      “粮草能在天子脚下出现问题,此番必定多险多阻,不知何时才能查出,特来与姐姐告别。”
      褚泽月手中捧着茶杯,“可有眉目从何查起?”
      “我思来想去,觉得失踪的粮草应当没有运到南楚。其一难度太大,容易暴露。其二,需要滔天的权势,才可一路运到南楚送给敌国。故我以为粮草应当就在京中,亦或是京郊附近。”
      她抿了口茶,思忖道,“谢飞和方能做了奸细,与被掺沙的粮草应当脱不开关系。”
      “若无人指使,他们为何好端端的副将不做,偏要做这冒死的勾当。”
      萧理面上是少有的严肃凝重,“谢飞和方能在回程前留下认罪书以死谢罪,能让他们这么做的人没有几个。”
      “待我找到证据,便是谢家倒台之日。”
      通敌叛国是死罪,这二人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褚尽下令抄了谢飞和方能的家,却不杀其家人,将二人的家眷充进教坊司入贱籍。
      今日在朝堂上,父皇命阿理去查粮草一案,不知是想敲打谢家,还是让谢家在慌乱中露出马脚。
      褚泽月将一个玉佩递给萧理,“万事小心。若遇到困难,让人拿着玉佩来找我。”
      “姐姐放心,我定会小心,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
      看着萧理一派坚毅地离去,她叹了口气,喃喃道,“父皇当真狠心,一面打压萧家,一面用萧家牵制谢家。”
      “希望阿理此次一切顺利。”
      知书安慰道,“世子武艺高强,公主宽心。”
      “今日是第三日了,公主可要去找易将军?”
      褚泽月扬了扬眉,“不急。”
      与此同时,易沉在府中急躁的来回踱步。
      武玉树瞧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道,“主子,长公主兴许不会来了,这都第三日了。”
      “还有半日。”
      虽是这么说,易沉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她太狠了,太无情,就这么将他抛弃。
      如今又有新婚夫婿,如何能想得起他。
      易沉越想越气,咬咬牙道,“再等等。”
      晌午过后,终于有小厮来报,“大将军,有一位姑娘方才来说,云雀楼一聚。”
      “小的问她是何人,她说转告给将军,将军自然会知晓。”
      “知道了,下去吧。”
      易沉突然提高的音量,把武玉树吓了一跳,“快去备马。”
      “小的这就去准备。”
      “等等,你觉得我这身衣裳如何?”易沉抬手,转了个圈。
      “主子风姿绰约,京子的男子无人能及。”
      易沉低头看了看,面露愁容,“可我觉得……不够好。”
      “你去备马,我去换一身衣裳。”
      “……”
      云雀楼。
      二楼雅间内,褚泽月半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底下人来人往。
      忽然,一道身影以极其抢眼的方式,闯入她的视野中。
      一身波蓝衣裳的男子骑着马经过,从挺拔的背影来看,应当是位气宇轩扬的不俗之人。
      她只看了一眼,本想移开目光,却觉得这身影怎么看都有些熟悉。
      待男子骑着马在云雀楼前停下、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时,褚泽月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易沉?
      易沉亦看见了她,将马交给门口的小厮,大步往里走。
      褚泽月眨了眨眼,“薇竹,你看见刚才那人没?”
      “看见了,好像易……大将军。”
      “你也觉得像。可他何时穿过这么鲜艳的衣裳,应当是你我看错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小厮道,“客人,您等的人到了。”
      “进。”
      褚泽月回头,见一身极为鲜艳的、波蓝色衣裳的易沉出现在眼前。
      还真是他。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记得,易沉平日里穿得最多的是青色和黑色,这么鲜艳的衣服,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
      薇竹自觉在门外守着,双手将门关上。
      易沉走到桌前,并未坐下,也并未再走近她,就这样看着她,有些冷淡,“公主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褚泽月优雅落座,挑眉道,“本宫还能为何事找你,不就那一件事么?”
      “大将军?”
      自收到那道册封的圣旨开始,易沉听了无数人称呼他为大将军。这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带着些戏弄之意,好听极了。
      喉中滑动,易沉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双手压在双腿上,语气淡淡,“臣不知,请公主直言。”
      “本宫的弟弟来找本宫,说是让本宫在三日内来找将军,将军才同意教习他武艺。”
      “本宫来了。”
      易沉心下雀跃,这一招果然有用,面不改色道,“六皇子应当是传达错了。”
      “臣说的是,公主来了,臣才会考虑。”
      褚泽月:“……所以将军要如何才肯答应?”
      “我今日不太高兴,公主若是能将我哄高兴了,我便答应。”
      她轻笑一声,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请喝。”
      “……公主以为一杯茶就能让我高兴,是否太轻视了我?”
      “本宫怎么敢怠慢将军。”
      “伸手。”
      易沉伸出手,摊开掌心,褚泽月拿出一个玉瓷瓶子,放到他的手心里。
      “这是解药,吃了以后,你的毒就彻底解了”。
      “不知本宫的诚意够了吗?”
      易沉比谁都清楚,应当立刻把解药吃下,免去以后毒发之苦。
      此刻这解药如毒药般,玉瓷瓶子被他迅速放到桌上,易沉直直盯着她,“公主这是何意?”
      褚泽月淡道,“先前你因身上之毒受制于本宫,如今本宫把解药给你,你再也不用受本宫牵制。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大将军,把解药吃了,你答应教本宫的弟弟习武,你我两清了。”
      玉瓷瓶被摆在两人中间,易沉没动,褚泽月没拿回,就这么放了好一会儿。
      “将军不说话,本宫就当将军是答应了。”
      她起身离开,从他身边经过时,右手腕忽地被攥住。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拉到他腿上。
      褚泽月挣脱不开,就这么被易沉搂着腰,坐在他腿上。
      “你做什么?”她皱着眉,不喜欢失去主动权的感觉。
      易沉一手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一手抓着她的手放到心口处,气得唇齿打颤,“我也想问,公主在做什么?”
      “你摸摸我的心,也是会痛的。”
      凤眸里映着眼前人的模样,愤怒、委屈、可怜更甚,像她幼时养的那只白色小狗。
      平日里对所有人都很凶,唯独在她面前,会乖乖垂首,等她怜惜,等她抚摸。
      易沉微扬着头,眼巴巴看着她,眸中的委屈溢满眼眶。
      褚泽月用另一只手试图掰开被他抓住的手,反倒两只手都被他握紧。
      她无奈地叹气,“放手。”
      “阿月,不要对我这样无情,好吗?”
      易沉勾着她的手指,晃了晃,“好不好?”
      难言的酸涩在褚泽月心头化开,像被细小的蚊虫叮咬了一下,起初并不明显,而后才发现难受得很。
      她温声道,“本宫成婚了,你我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你应该明白的。”
      “可以的!你同他和离。”
      易沉急切道,“我去南楚前,皇上曾允诺我,若我能成功归来,便答应我一个条件,无论我要什么都可以。”
      她默了默,易沉更着急了,“阿月,同宁学远和离,我要娶你。”
      褚泽月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若是他回来得再早一些,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既成了婚,父皇又如何会答应,她再嫁给他看重扶持之人。
      “易沉,你来晚了。”褚泽月如是说。
      她的手还贴在他的心口上,她轻轻摸了摸,“本宫没有选择,你还有。”
      “本宫心疼你,所以把解药给你,日后你我再无瓜葛。”
      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褚泽月起身离开。
      易沉没有追,她已走到了外头,外面人多眼杂,如今她成婚了,让人看见对她的名誉总归是不好的。
      暗暗握紧了拳头,易沉开始思索,她说的没有选择是何意?
      有人逼她?
      可她是长公主,是皇上与皇后的女儿,她若不想嫁,谁又能逼她呢?
      既然她不说,他就自己去找答案。
      易沉将玉瓷瓶捏在手中,喃喃道,“阿月,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丝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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