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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选驸马 ...

  •   这些时日的流华宫过于热闹了,各大家族的人,想尽了法子往流华宫送东西,明里暗里的想破了脑袋。
      被褚泽月一一拒绝。
      前院的牡丹花下,褚泽月冷着脸将花折下,捏在手中把玩。
      薇竹和知书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薇竹瞧着自家主子脸色不好,不解道,“他们送礼不是正说明公主声望高,这不是好事吗?公主为何不高兴了?”
      薇竹着实不理解,公主最想要权,为何得到了却又不高兴?
      褚泽月看了身旁人一眼,心绪不佳,不想开口。
      知书言简意赅道,“功高盖主不是好事。”
      知书跟在萧落容身边多年,知道褚尽一向忌惮萧家和谢家。越是声望高,反而越容易让帝王忌惮。
      褚泽月赞赏地颔首,“本宫明明已让人不要刻意宣传这几日的事,为何这些人还这般兴师动众,毫不避讳?”
      “知书,你去查查,这其中必有蹊跷。”
      “奴婢明白。”
      知书很快查到了由头,京城中不少百姓称赞长公主英勇不输男子,又是活捉南楚细作,又是除逆贼,就算来日做了女太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朝廷中本就有不少墙头草,听了动静便闻声而动。
      美艳的脸上有着怒意,褚泽月气得将花扔在地上,“这是要捧杀本宫。”
      “薇竹,你传信给阿理,让他命人抓几个有此番言论的人好好惩治一番。理由就说,天子正值壮年,尔等妄议储君之事,是何居心。”
      “是。”薇竹领了命连忙去办。
      “易沉呢?”
      知书提醒,“易沉现在是禁军统领,不便前来。”
      “……”
      褚泽月抚了抚额,自己当真是被气糊涂了。
      易沉伤好后便正式接管了禁军统领的位子,自然是搬离了流华宫,这一走,也没回来过。
      若是他在,看见她这般生气,该想着法子哄她的。
      褚泽月如是想。
      此刻,易沉正在御书房内。
      都说伴君如伴虎,易沉这些日子深刻领会到,这句话是何意。
      譬如,褚尽上一秒脸色不错,下一秒在看了奏折后,发怒扫翻了摆满在案牍上的折子。
      就连手中的折子也一并扔出,恰好落在易沉脚边。
      殿内的宫女太监齐齐跪下,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帝王发怒,只管跪就是了,再齐声道,“皇上息怒。”
      易沉弯腰将脚边的奏折捡起,寥寥几句,边关情势刻不容缓。
      “军中有内奸,粮草中参了沙子,韩将军及三万大军被困苍穹山。”
      易沉皱了皱眉,这是他没预料到的,军中出奸细。
      褚尽气得站起身,仰天怒吼,“三万大军!三万大军被困!”
      “若是此战败了,日后我大褚定要沦为他国肆意践踏、争抢之地。”
      易沉压下心中疑惑,冷静道,“皇上,臣求情即刻前往幽州,支援韩将军。”
      “你有破局之法?”
      “韩将军为主帅被困,余下一万人马不敢轻举妄动,臣对苍穹山的地形颇为熟悉。此次前去,设法助韩将军及大军突围。”
      褚尽皱着眉,易沉未上过战场,谢文凌倒是对南楚熟悉,派谢文凌能转圜的余地更多。
      易沉冷静坚毅地看着褚尽,只见那位龙椅上的帝王,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帝王犹豫了,在犹豫是否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褚尽深深地看了易沉一眼,“你此去,务必助韩将军及三万大军脱困。若是败了,你也不必回来了。”
      “若你成功归来,朕许你一个要求。”
      易沉道,“臣想要什么,皇上都应允吗?”
      褚尽想不到在这样的关头,易沉想的是这样的事。
      “君无戏言。”
      一个人想要的无非是功名、权势亦或是美色,易沉想要,他给便是。
      易沉扬了扬眉,眸中闪过亮光,“谢皇上。”
      军中来的密报,为引起恐慌,褚尽秘而不宣此事。
      故而易沉走的时候,为了不引人耳目,也是独自一人走。
      天公不作美,天色忽变,下起了瓢盆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人脸上,打得生疼。
      褚泽月用过午膳小憩了会儿,被雷声惊醒,起身要叫薇竹关窗,忽然见有个人影从窗户跳了进来,“谁?”
      她下意识摸出藏在枕下的匕首。
      “是我。”
      易沉急急走向她,他冒雨前来,脸上和衣裳上沾了些雨水。
      褚泽月半撩开床幔,将匕首放回原位,“流华宫的防护这么不严?你进来没人看见?”
      易沉站在离她几步之地,“我来时侍卫恰好换班,我从后门小路来的,无人看见。”
      “公主,臣要走了。”
      “去哪?”
      “边关密函,军中出了奸细,韩将军率军中了南楚嵘的计谋,被困在苍穹山。皇上命臣秘密前往,协助韩将军脱困。”
      此去凶险万分,易沉很想抱抱她,低头看到身上的雨水,脚步未动。
      他有许多话想与她说,但事态紧急、迫在眉睫,他必须要走了。
      “公主”
      褚泽月下床,拿了一方帕子,为他擦掉脸上的雨水,“南楚嵘与谢家的人暗中联系。”
      她将帕子递给他,“待你回来再还给本宫。”
      帕子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易沉放在手心看了眼,帕子的一角绣有一只小狗,十分可爱。
      “臣一定会亲手还给公主。”
      归来时,臣要八抬大轿迎娶公主。
      几次到嘴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事态未名前,虚无的承诺有如微风,一吹便不见踪影。
      易沉走了。
      褚泽月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心底莫名生惆怅。
      公主府的探子来信,南楚近日发生了极大的变动。南楚嵘秘密夜袭皇宫,以南楚皇后刘氏毒害先帝为由发动兵变,夺得帝位,握南楚大权。
      不日,怀远将军韩牧礼领四万大军攻打南楚,南楚正值内乱刚过、急需修养生息之际,任任何人来看,南楚胜算不大。
      但,出了奸细,让一场本该胜券在握的战争,变得扑朔迷离。
      褚泽月是知道南楚嵘为人的,他心思多心思深沉,不知易沉此番前去有几分把握。
      她摇摇头,胜败不由她定,她又何需想这些空添烦恼。
      易沉若能回来,是极好的,若是不能……
      不知怎地,褚泽月想起那夜,他追问她的偏执模样。
      他要是就这么死了,可惜。
      褚泽月第二日出宫去了万福寺,上香祈福,愿他安好吧。
      上完香后,马车绕过回宫的路,去了曲江。
      褚泽月将一个小罐子中的灰撒进江中,又绕到无悔崖,底下是一片茂密的枫林。
      她将余下的一半骨灰,从高高的山崖撒下,望着空中的灰被吹向四方,唇角挽起浅浅的笑意,“慧妃娘娘,愿您以后如滔滔不绝的江水,肆意驰骋。如自由自在的风,遨游四方。”
      马车启程,来到萧府。
      萧理今日休沐,得知她要来,一早备下棋局等她。
      两人一连对弈了三局,萧理连输三局,仰天嗷嚎,“姐姐,你就让我赢一局吧!”
      “我前日昨日已经连输阿远七局了!我何时才能赢一局。”
      褚泽月笑笑,“我要是让了你,你如何能长进?日后就更赢不了我了。”
      萧理将头埋进棋局中,忽然又猛地抬起头,神采奕奕,“我好想看你与阿远对弈,看看你们二人谁胜谁负。”
      “你说的是,安伯侯宁学远?”
      她好似记得,从前听萧理提过。
      萧理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姐姐改日一定要帮我杀杀他的锐气!”
      “没问题。”
      “对了,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萧理拍拍胸脯,“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姐姐的信比天上飞的鸟还快。”
      “我只是不解,姐姐为何就挑中了此人?此人在军中多年,虽也立过功,可瞧着平平无奇,今年三十有八了,还是个副将。”
      褚泽月挑眉,“早在他人大肆送礼结交前,他就接连一个月送了自荐信到本宫跟前,未免不可一用。”
      “我方才听舅舅说,你近日去大理寺去得少了?”
      萧理直叹气,“姐姐你是有所不知,自宋义山被调走后,我每日要忙的事,比以前多了许多。”
      “有时常常到了夜晚,我才能处理完当日的事务,我累死了。而且很多案子只是些小案子,譬如昨日谁和谁又打架了,这家的大爷抢了那家大娘的地,吵着上大理寺。都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我感觉也用不着我事事过问。”
      褚泽月倒了杯茶给他,“消消气,继续说,还有什么是你不满的。”
      萧理隐忍了许久的委屈怨气,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人,一股脑吐槽了许久。
      她静静听完,又给萧理倒了杯茶,“说累了吧,解解渴。”
      萧理感动得眼泪直打转,“还是姐姐对我最好,要是换了我爹,又要打我了。”
      褚泽月徐徐道,“阿理,在其位谋其事,你既坐了这个位子,便认认真真对待。再小的事,也不可忽视,你一人忙不过来,可妥善安排交由底下人去做。”
      “你若实在不愿继续待在大理寺,挑个合适的时候和舅舅好好聊一聊。”
      萧理平和了许多,“我就是嘴上抱怨,我知道我有今日衣食无忧的日子,皆是因为爹爹和姑母,我只是气我爹看不见我的努力。”
      “宋义山走后,我明明每日早出晚归。可在我爹眼里,总觉得我偷懒了似的。”
      “那你就认认真真做给他看,让他无话可说。阿理,自暴自弃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不急不躁地说,萧理却觉得比底下那些人的吹捧夸赞,更让他坚定。
      “姐姐说得是,我爹越是骂我懒惰不上进,我就越要证明给他看!”
      褚泽月露出笑意,“好。”
      她今日为他人做了许多事情,唯独忘了自己。
      褚尽召见褚泽月,是在易沉走后的第二日。
      青云阁。
      褚尽为她设了宴,名为嘉赏她除贼子的英勇之举,邀请了不少世家的公子贵女。
      起初,褚泽月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宴席。
      直至,福禄拿着几副画像走到她身边,“这三位公子皆容貌俊朗,请公主过目。”
      她下意识望向高位上的人,褚尽朝她微微颔首,萧落容面色温柔,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父皇这是在为她挑选夫婿,而母后并不知情。
      嘉赏宴犹如鸿门宴,顿时索然无味。
      她故作惊讶,“公公这是何意?”
      在她去南楚前,福禄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有些不忍,“几位公子无论家世、容貌皆是上乘,长公主殿下可挑选其一。”
      “本宫必须从这三人中选么?”
      “公主是聪明人,无需奴才多言。”
      福禄恭恭敬敬地将画像放下,回到褚尽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褚尽似乎很高兴。
      褚泽月将画像一幅幅打开,眼中笑意渐淡。
      第一个人,荣国公之子,此人色名在外,整日流连风月场所,府内府外姬妾成群。
      第二个人,户部尚书之子,此人自视甚高,瞧着路上的母鸡都心悦他,整日只会拉帮结派,在茶楼吹天吹地。
      第三个人,刑部侍郎的小儿子,此人性情暴虐,看路边的石头也不顺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言行常不过脑子,惹人嘲笑。
      褚泽月根据画像上的长相,一一在男宾席上找到这三个人。
      荣国公之子,长得倒是有些清秀,但半眯着眼盯着一名身着薄纱的女子,显得笑容甚是猥琐,叫人吃不下饭。
      户部尚书之子,几分玉树临风的姿色,微仰着头仿佛在接受谁的仰慕,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像做贼般。
      刑部侍郎的小儿子,瞧着有几分男子英武的气概,但眉头紧缩拧成川字,像是谁惹了他般。他忽然将茶杯重重放下,吓了旁人一跳,粗鄙不堪。
      褚泽月气笑了,父皇给她找的竟是这些人。
      同时将这三人找出来,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膳食过后,众人移步至御花园赏开春的花。
      知晓了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褚泽月面上未显露半分异样,心底始终憋着一口气。
      抬手摸了摸娇艳欲滴的牡丹,她轻叹一口气。忽而听得身后的声音,“嘉乐可有选好?”
      褚泽月回头,褚尽面上带着笑意。
      这笑容叫她看不懂。
      她有些怒,亦是委屈地问,“儿臣的驸马只能从这三人中选吗?”
      “嘉乐对他们不满意?”
      褚尽的目光带了些审视,“亦或是嘉乐有心仪之人?”
      “韩将军。”
      话落时,她明显察觉到,父皇是生气了的,心里更是堵得慌。
      福禄偷偷看了她一眼,不知这位向来聪慧的公主此刻在想什么。皇上的意思已然明了,为何还要这般与皇上作对呢?
      褚泽月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她自认为擅长揣测人心,父皇为她挑选这样的夫婿,无非是忌惮也压制她。
      她要做的是顺从,不该在此时扯上前景光明之人。
      也许是父皇一再的不信任,让她格外委屈、不解,让她积攒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了。
      她赌上父女间的情谊,委屈道,“儿臣想嫁给心仪之人,父皇。”
      褚尽审视的目光停留了许久,眉头微动,似是有些动容,狭长的凤眼幽深晦暗,“韩牧礼不适合你。”
      “是韩牧礼不适合,还是有家世有前途的人不合适儿臣?”
      “嘉乐。”
      褚尽低喝一声,“你这十年的委屈朕知道,朕会赐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下个月二十五是吉日,你早些挑选夫婿,莫要耽误了良日。”
      “你年有十九,也该成婚了,别再让你母后操心。你若是不想挑,便让你母后来挑。”
      褚尽愤而离开,面上有着怒意。
      褚泽月顾不得自己一时冲动,惹怒了这天下的人最不敢得罪的天子,心底有无限的委屈、不甘蔓延。
      为何她一向敬重、佩服的父皇,要这样对她?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最近有了些声望吗?
      可她是他的女儿,她所做的一切只为自保而已,她从未有过异心。
      他人无法护她周全,她只能拼尽全力护自己,这有错吗?
      父皇为何要给她挑选这样不成器的夫婿!
      褚泽月拼命压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浑然不觉手中牡丹上的刺扎入指间,刺出了血。
      薇竹慌道,“殿下快松手了,流血了。”
      褚泽月冷漠地睨了眼手上的血,没有松开。
      任由刺扎入手中,犹如此刻心中的痛。
      直至这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其实她与那些臣子与无异的。
      母后是她的母亲,父皇却不是她的父亲。
      他是天下的帝王,如一只猎豹俯瞰众生,有谁冒了头便会引起他的注意。
      父皇不想背上蓄意挑起两国争端的罪名,她便主动请缨。父皇不想百年后被人书写杀子的恶名,将她推出来,她也甘愿做这些事。
      她做到此种程度,还不足以表面她的忠心么?
      褚泽月不愿承认,他们是君臣,不是父女。
      看着她手上的血越流越多,薇竹快哭了,握着她的手将那染了血的花推开。
      知书忙道,“奴婢去请御医。”
      “姑姑且慢,一点小伤莫要请御医惊扰了母后,去取些包扎的药和白布即刻。”
      “是。”
      薇竹不会止血,握着她的手干着急。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将一方干净的帕子递来。
      手的主人长得一张风流倜傥的脸,一袭抢眼的红衣,褚泽月瞧着有些熟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选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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