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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右腿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 ...

  •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褚泽月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易沉身上的禁军服上。
      “皇上封我为御前侍卫统领。”
      她不意外他的封赏。
      父皇赏识他,因有疑心迟迟不用,今夜借她安排的刺客试探了易沉的忠心。
      忠心确定,升官加爵之路便要开始了。
      褚泽月平静地应了声,“今夜搬走?”
      既为御前侍卫,日后这流华宫就不是他随意出入的地方了。
      即使同在宫内,他们要相见,也是不易之事。
      易沉脸上没有升官的喜悦,一身黑色禁军服显得他愈发冷漠。
      “皇上给我三日养伤。”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半晌,褚泽月朝他勾勾手指。
      易沉走到她身前,半蹲下,“公主。”
      “你的伤如何了?”
      “很痛。”
      “我看看。”
      易沉将外衫脱下,露出精壮的胸膛,胸前的伤被他用白布随意包裹了下。
      褚泽月将带血的白布拆下,重新替他上药。
      美艳的脸上,有着平日极难见到的柔和。
      易沉有些迷恋这样的时刻。
      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褚泽月轻笑了声,戳了戳他没受伤的另一边胸膛,“穿上衣裳。”
      “疼,穿不了。”
      褚泽月:“……”
      她无情地拆穿他,“你的手没受伤。”
      若是平日,易沉做不出这样羞耻的事情。如今只有三日他就要去御前,想到不能再日日见到她,他便只想腻在她身边。
      易沉握住那细白柔软的手,放在心口上,软着语气道,“公主,疼。”
      “心里疼,故而手臂也疼。”
      凤眼中染起笑意,看来是非要她帮忙穿衣不可了。
      她千金之躯,自然是不做这样的事情。可也不知道为何,偏偏就吃他服软撒娇这一套。
      褚泽月幽幽叹气,“仅此一次。”
      她正要俯身,忽而一道冷硬的声音横插而来,“阿月。”
      南楚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
      褚泽月愣了下,收回手,冷眼瞧他,“你出来做什么?”
      虽说流华宫大多是她的人,但还有不少父皇的眼线在,让那些人瞧见了,他们都要完。
      南楚嵘像是没瞧见她的怒气,挑了下眉,很是自然道,“我冷,给我拿张被子。”
      褚泽月只将他藏在她的房间里,其他的没替他考虑。
      “薇竹,给他拿被子。”
      被南楚嵘这么一搅合,褚泽月没了兴致,瞥了易沉一眼,“穿衣服。”
      易沉不语,捡起一旁的衣衫,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一转身,让南楚嵘清楚地看见,他心口上的两个字。
      泽月。
      还有那似是挑衅的神情。
      南楚嵘平静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褚泽月愠怒的脸上,“你何时回来就寝?”
      “南楚嵘,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的处境吗?”
      南楚嵘扬了扬眉梢,转身离开,留下一殿沉默。
      对上易沉幽深探究的目光,褚泽月心烦地抚了抚额,“我与他做了交易,所以才将他藏在我的房间内。”
      “你明日护送他出宫?”
      “好。”
      易沉答应得爽快,爽快到褚泽月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易沉握住她的手,低沉的声音中藏着几分失落,“生气归生气,我不想坏你的事。”
      “阿月,你在我心中很重要。”
      重要到你让我保护南楚嵘,我也会做。
      他的听话乖巧,着实超过了褚泽月的预料。她摸了摸他的脸,算是给他的奖励。
      若是他真闹起来,她是没空安抚他的。
      翌日一早。
      易沉携褚泽月的令牌出宫,名为替长公主为皇后买苏记的酥梨糕。
      南楚嵘与南楚诚乔装打扮,混作随行的侍卫与太监混出宫,由萧理接应。
      出了宫门,易沉的任务完成了。
      “易沉。”南楚嵘忽然叫他。
      易沉挑了挑眉,“有事?”
      南楚嵘神采飞扬,丝毫没有亡命人的窘迫,缓缓向易沉走近一步。
      二人身形虽不似,个头却是一样高。
      狭长的桃花眼挑着明晃晃的笑意,南楚嵘低语,“阿月右腿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你见过吗?”
      平静的黑眸压不住下意识的意外、错愕。
      南楚嵘笑得更欢了,“我亲过。”
      “不止一次。”
      “……”
      易沉死死握紧拳头,硬生生将溢满心口的嫉妒、不悦压下,唇角露出得意的笑,“我心口上有她亲手刻的名字。”
      “你有吗?”
      “……”
      萧理悄悄将南楚嵘带进了大理寺的重牢,特意嘱咐,“一柱香的时间。”
      苏景佑昨夜被押入大理寺的重牢,敌国细作的身份,使得对苏景佑的关押十分严。
      萧理费了不少功夫,才争取来半柱香的时间。
      苏景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猜到有人想来见他,不曾想来的人竟是南楚嵘。
      南楚嵘摘下面笠,露出那张妖冶邪魅的脸,“阿佑。”
      苏景佑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主人,您……没事?”
      一日之前,苏景佑作为宸王的贵客,还在宫中品茶。突然闯进来一批侍卫将他拿下,说他是南楚国的细作,紧接着他就被带到了宴席上。
      在层层禁军的包围下,苏景佑以为主人当真要命丧敌国了,不曾想还有机会再见到主人。
      南楚嵘拍了拍他的肩,“我无碍。”
      “委屈你先在此待着,我即刻回去,待夺得大权立刻起兵攻打褚国,那时我会设法将你救出。”
      “主人受皇后牵制多年,此次来褚国又中了他们的奸计。千万要保存兵力,不要为了属下冒然出兵。”
      南楚嵘叹气道,“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兄弟。你的家人,我亦当做自己的家人。此番回去少不了一场恶战,我会先将你的家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确保他们的安全。”
      “阿佑,南楚与褚国的和平已经被撕破。若是此时褚国出兵攻打我们,恐怕我与皇后都会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我需要你的帮助。”
      “主人的意思是……”
      南楚嵘徐徐道,“宸王,该反了。”
      褚国若是此时内乱,必然无心对外。
      苏景佑看着南楚嵘,眼眸中闪过许多情绪。
      南楚嵘清楚地看到,那是作为一个细作,不该有的情绪。
      南楚嵘再一次提醒,“阿佑,我们没有时间了,宸王必须反。”
      “我此番回去,无论能否成功夺得大权,你的家人……我都会照料好。”
      “请主人放心,属下定不负重托。”
      南楚嵘又一次拍了拍苏景佑的肩,与南楚诚离开。
      萧理不便出现,就在牢房的拐角处等他们,带他们离开。他虽不知南楚嵘与苏景佑说了什么,但阿姐既让他安排他们见面,定是有阿姐的道理。
      将二人送人,萧理方才松了一口气。
      宋义山虽暂时被调走,但大理寺内宋义山的眼线不少,要躲过他们的视线,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萧理转头吩咐身边的侍从,“盯紧苏景佑的牢房,若是宸王去了,立即来报。”
      “是。”
      日落西山时,萧理收到宸王买通重劳监守的消息。
      “马上把消息传进宫内,告诉姐姐。”
      此刻,重牢内,苏景佑又一次迎来了熟人。
      这次来的人是褚霄。
      见到苏景佑,褚霄紧紧拥住他,“阿佑,他们没有对你动刑吧?”
      事发突然,褚霄毫无准备,待他反应过来时,苏景佑已经被关进大理寺。
      褚霄连夜调动所有关系,让大理寺的人在审苏景佑时,让他少受些苦头。
      苏景佑沉默了好一会儿,“王爷,反吧。”
      “你说什么?”
      苏景佑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情绪统统压下。
      望着褚霄不可思议的神色,苏景佑平静道,“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活路了。我不会供出王爷,可王爷日后也不会再受重用。”
      “王爷,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趁着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我们有最大的胜算。”
      “好。”褚霄没有一瞬的犹豫。
      却让苏景佑有了一丝犹豫,“王爷可有想清楚后果,若是失败……”
      “我知道”,褚霄截断他的话,紧紧拥着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阿佑,若是功成,我会让你堂堂正正的留在我身边。若是失败,我陪你一起死。”
      看着苏景佑少有的凝重神色,褚霄笑着安慰他,“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亏的。”
      褚霄无法久留,承诺了他会反后,便要离开。
      “王爷。”苏景佑叫住他。
      褚霄回头,紧缩的眉梢,因他的呼唤有了笑意。
      浅淡的笑意,直直撞进苏景佑的心底。
      苏景佑十五岁那年就来了褚国,可惜出师不利。
      他刚到京城,身上的银子与身份文书被偷走,他不断地被驱逐被殴打,直至他遇见了眼前的人。
      那时候的褚霄还不是宸王,褚霄如雨天后的晨曦出现救了他,不嫌弃他身着破衣、满脸污垢,将他带入皇宫。
      后来褚霄被封为宸王,以客卿的身份待他,将他一同带入宸王府。
      眼前人待他是极好的。
      即使在知道他是南楚人后,他只说了一句“我对王爷绝无二心”,也信了。
      苏景佑自认为是个出色的细作,十年来屡次坚定信念,偶有动摇时,他也始终将太子将南楚放在第一位,屡屡放弃不该有的心思。
      这一刻,望着这个看他时眼中总是有笑、给他带来无数温暖感动的人,苏景佑第一次觉得,难以抉择。
      苏景佑走上前,望着褚霄挚诚含笑的双眼,喉中涩意滚动,“王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阿佑,我的心思你知道,从未变过。”
      压抑在心底许久的心思,在这一刻终究打败冷漠无情的理智。苏景佑抱住褚霄,低声在褚霄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话。
      “我刚才和王爷说的事情,王爷千万不可忽视。”
      “若是败了,或许可救王爷一命。”
      褚霄来不及准备其他,刚出了大理寺,宫内的线人来报,午时王妃郑宁入宫面圣,控诉自成婚来多次被他殴打。
      现下圣上大怒,传他即刻入宫。
      与此同时,一同传他的,还有慧妃的命令。
      宫门关闭前,褚霄匆匆入宫,刚一进宫,便有人火速禀告了褚泽月。
      褚泽月正在提笔练字。
      薇竹端着热茶站在一旁,望着她写下的字,惴惴不安,“若是宸王不反,殿下岂不是白费这些心思了。”
      “由不得他不反。”
      褚泽月未停下手中动作,饶有耐心地说,“郑宁控诉他,此事传出去会极大影响他的声誉。加上苏景佑确实为南楚人,又是他府上客卿,他尚未洗脱叛国嫌疑。”
      “褚霄还在大理寺时,本宫就让人告诉了慧妃。宋义山的人得知后,想向父皇禀告,那也是明日的事。”
      “褚霄只有今夜,一旦错过,日后再无机会。”
      一个飘逸有力的“杀”字一笔落成,褚泽月挽起笑意,凤眼中却是寒意布满,“他必须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右腿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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