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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公主亲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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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衣服”……
似曾相识的三个字在耳边环绕,那屈辱的一幕不断在易沉脑海中闪过,黑眸压着几分阴鸷,“公主殿下这次打算给属下什么样的惩罚?”
他声色极冷,如冬日凛风,阴沉的双眸盯着她。
褚泽月不惧他的目光,凤眸敛笑,柔情似水,“你的后背受伤了,本宫替你上药。”
易沉紧绷戒备的身体僵住,他下意识竟以为她又要责罚他,有些不自然道,“属下无碍,不牢公主挂心。”
“反倒是公主的伤,才需多上心。”
“砸你的石头那么大一块,在醉仙楼你又负了伤,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没事?”
易沉在醉仙楼时被多人围攻偷袭,后背中了一刀,那时他担心她的伤势,将昏迷的她送到公主府后,拔了一株草随意止了血。
此刻后背上丝丝火辣的痛在提醒他,他的伤需要处理。
易沉薄唇紧抿,扭头避开她的注视,语气沉沉,“属下习武多年,区区小伤不值一提,自会处理。”
“属下告退。”
他倔强地拒绝她,不等她同意便要走,褚泽月挡在他身前,“你的眼睛又不长在背后,怎么上药?”
“易沉,你是本宫的贴身侍卫,你受伤了还怎么保护本宫?”
“你要违背我们的盟约么?”
易沉不解,她怎么就将帮他上药与他们的盟约扯在一起,可听着又有几分道理。
方才多饮了几杯桂花酒,醉意未散,褚泽月的脑袋还有些晕胀,没耐心再与他好好说,“自己脱,还是本宫来脱?”
“本宫又不是豺狼虎豹,你就这么怕本宫图你美色?本宫只是替你上药而已,又不会对你上下其手,你莫不是害羞了?”
四目相对,无声的僵持下,易沉败下阵来。
他缓缓脱掉外衫和里衣,露出精瘦的背,背上有一大块明显的淤青和不浅的刀伤血痕。
易沉轻轻舒缓着气,保持沉稳,似是极力证明他没有害羞。
褚泽月取来药箱和干净的布,擦拭掉血迹,将药涂在他背后的伤口上。
她故意将动作放得慢,好暇以整地欣赏他精瘦却极有力量感的背。
上次在他心口刻字时,她就注意到了,易沉看着像书生,可脱了衣服,却是极具习武之人的力量感。
她擦药擦了许久还没好,易沉轻阖双眸,压下心中莫名的燥热、沉闷。
全然不察褚泽月唇角染上的笑意。
褚泽月在他身后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他双手撑在双腿上,后背舒展开。
她听到易沉有些重却极平缓的呼吸,要么是极力克制,要么是内心毫无波澜。
他耳后的那一抹红,让褚泽月更相信前者。
褚泽月唇角漾着笑意,唇畔贴在他耳后,“易沉,你知道……”
她故意将尾音拖得长,娇媚的话语如小钩子般,勾人心弦,“你的耳朵红了吗?”
带着几分清甜酒香的灼热呼吸,洒在易沉耳后。
他耳畔的温度烫得吓人,难以掩藏。
易沉迅速起身将衣服穿好,扭头侧身,“多谢公主殿下帮属下上药,时候不早了,公主殿下早些歇息,属下会在外头守着。”
褚泽月再一次挡在他身前,“站住。”
“本宫再问你一次,你为何要把那个木雕给本宫?”
见他皱眉,张嘴就要撇清的模样,她抢先道,“易沉,你想清楚了,这一次你若是再撇清对本宫的心意,日后本宫对你不会再有一丝男女之情,永远都不会。”
“日后你我只是纯粹的盟友关系,本宫的心里不会再有你。”
她眸光认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誓要在他脸上找到她要的答案。
对上她的眼眸,易沉脑子一片空白。
只回荡着她的那句,对他永远不会有男女之情,心里不会再有她。
本该直接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吞入腹中。
易沉的理智游走在崩塌的边缘,痛苦挣扎过后,他逼自己看着那双漂亮、隐隐透着期盼的凤眸,冷淡出声,“公主,您是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公主,您的父亲是九五至尊的天子,您的母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属下是您的侍卫,是您的奴仆,不敢肖想公主对属下有男女之情,亦不会对公主有任何非分之想……”
蓦然间,易沉未说出口的话被堵回。
柔软的唇贴上他的,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易沉脑子霎空。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易沉绷紧了身体僵在原地,任由褚泽月踮起脚尖吻上他,任由她双手搂住他的颈脖,让他低头。
褚泽月不想听他那些直白的、拒绝的话,纵使这些话对她无法造成一丝伤害。
但,听着让人十分不悦。
于是,她亲了他。
褚泽月勾着他的脖子,让他弯腰低头。
她的红唇覆着他的,凤眸尽是嘲弄,“那日你拦本宫的马车,本宫以为你是胆大包天的人,如今看来本宫看错人了。”
“你胆子真小,连喜欢本宫都不敢承认。”
话音落下,柔软的触碰离开了他的唇。
易沉的肩上重了些,她竟是醉了,脑袋倒在他的肩上。
“公主。”
易沉虚扶在她后背的手紧紧贴上,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脑袋,防止她摔倒。
就这样让她靠在他的肩头好一会儿,易沉重重叹气,似是认命般,轻声唤她,“公主殿下。”
褚泽月醉了,这一吻似是沾染了她的醉意,让易沉也有些醉了。
沉醉在这一吻的不舍中。
轻轻抱她到塌上睡下后,易沉独自来到前院的梅花下,借着月色遥望夜空。
他的心,他的思绪从未有过这样的混乱,不知该做什么,不知该如何冷静。
易沉拔出佩剑,随风挥舞,阵阵梅花飘过利剑。
他独自舞了许久,直到体力耗尽,额间溢出薄汗才借势将剑插入地中,借力单膝跪地停下这疯狂的行径。
他不自觉将手放到唇上,这里仿佛还有那抹温热的触觉。
易沉烦躁地闭上眼,脑海中她踮脚亲他的那一幕,如何都赶不走。
纵使他疯狂地练习剑法一个多时辰,也无法抹去。
他真的……喜欢褚泽月么?
她明明伤过他,羞辱过他,将他踩在脚底。
甚至因为怀疑他是谢贵妃的人,恶意在他心口上刻下她的名字。
这样一个恶毒的、蛇蝎心肠的女人,他应该是恨她的。
褚泽月帮他折纸船是为了不耽误启程,他听到她在佛前说的话,应当是她有意为之。
褚泽月为他擦汗,或许是为了戏弄他。
她这样心思多疑的女人,就算是看上他的皮相,以她尊贵的身份,不至于为他做这些。
褚泽月说心悦他,可那双骄傲的薄凉的凤眸他看不透,看不尽。
他怎能被她故意营造的假象欺骗!
可今夜她血迹斑斑地倒在他怀中,却是无比真实。
他应该是恨她的……应该是。
易沉叹息一声,今夜怕是难以入眠了。
寒冬一月的日光出来得晚,让人不免贪觉。
知书极为尽职,早早来候着等褚泽月醒来,这会儿褚泽月刚醒,任由知书替她梳洗。
梳洗完,知书推开房门,见易沉如一尊石头般站在门口,被吓了一跳。
“不知公主殿下醒了否?”
“我有话要与公主说,请知书姑姑代为通传。”
知书打量着易沉,他身形挺拔,面上瞧着比往日苍白憔悴了许多,心下不免疑惑,莫不是一夜未眠吧?
疑惑归疑惑,知书收回目光,道:“在这等着。”
随即入内通报,褚泽月还困着,半个身子懒懒地倚在贵妃榻上。
听到知书的话,她嗤笑一声,“让他进来。”
知书应了声,到门外告诉易沉,“公主让你进去。”
易沉动了几步,被冻僵的手脚才找回些知觉,缓慢走到褚泽月面前,开口的嗓音有些暗哑,“公主,昨夜你喝醉了。”
褚泽月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却也只是仅仅一眼。
“所以呢?”
如墨的黑眸死死盯着她,易沉一字一句地说,“公主亲了我。”
守在一旁的知书和薇竹皆是一惊,不敢多言。
褚泽月仿若无事人般,轻轻地笑了声,“哦?竟有此事?”
轻缓的语调极为残忍,“本宫不记得了。”
一句“不记得”,将易沉这一夜心中飘起的万千思绪全部按压在心底。
在风寒中站了一夜的冷,都不及她的一句不记得。
易沉扯了扯嘴角,哑声道,“属下失言了,属下告退。”
“等等。”
褚泽月悠悠出声,“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本宫的贴身侍卫。”
“本宫给你自由,你在流华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事不必来见本宫。”
转身之人眸中一闪而过的希冀,一瞬而逝。在听到她说“你可以退下了”后,黑眸压着阴沉、愤怒。
易沉握紧被冻得僵硬的双手,昨夜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在此刻,又一次涌遍他的全身,凝滞了他浑身的血液。
他扯着嘴唇,咧出一抹讽刺的笑,话语中是他未曾察觉的晦涩,“如公主所愿。”
易沉走了,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得极快。
知书这才敢上前,想到易沉说的那句话,忧心忡忡地看着褚泽月,“殿下……他……”
褚泽月知她的意思,温声道,“姑姑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她实在是困,回床上睡了会儿,薇竹叫醒她,“殿下,宸王妃入宫了,去了慧妃娘娘那。”
褚泽月抱着衾被,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幽怨,“更衣,你去把本宫昨夜绣的玉兰荷包拿来。”
“是。”
昨夜易沉走后,她便醒了。
她熬了好一会儿特意绣了个玉兰荷包,这才如此困。
等事情办成,她定要回来好好睡一觉!
褚泽月换上绯红牡丹曳地长裙,薇竹为她披上白狐披锦御寒。
手心空荡荡的,她这才想起,她时常把玩的玉葫芦还在薇竹那。
褚泽月要了回来拿在手里玩,夸赞道,“薇竹,本宫真没想到,昨夜你来得如此快。”
昨夜躲进醉仙楼前,她将玉葫芦和一锭银子一同给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孩,让小孩拿着玉葫芦在街上叫卖。
他人定不会信,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孩手中会有真玉,薇竹见了兴许能认出。
薇竹带着人在街上寻她时,恰好遇到那小孩在叫卖,想到这有可能是她的暗号,也正是因此才能迅速找到她。
薇竹羞涩地笑起来,“奴婢也不知为何一听到玉葫芦,就想到了殿下,许是奴婢与殿下心有灵犀呢。”
“想要什么赏赐自个儿去库里拿。”
“谢殿下,殿下对奴婢最好了!”
不一会儿,宫人来通报,宸王妃来了。
褚泽月唇角挽笑,将玉兰荷包放入袖中。
郑宁今日穿了件晴山蓝长裙,贯穿腰身的一片玉兰刺绣,衬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褚泽月来到内堂,恰见郑宁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这是她认识郑宁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像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皇嫂。”
郑宁温柔地笑着,起身迎她,“公主,兄长之事多谢公主,故今日特带了些礼物来感谢,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郑宁知公主身份尊贵,她空有王妃的名头,私下她是万万不敢,自称为公主的皇嫂。
“巧了,我也有礼物给皇嫂。”
她将荷包拿出,“皇嫂与皇兄成婚时,嘉乐不在宫内,未能送上礼物,今日特补上。”
“这玉兰花与皇嫂今日的衣服甚是般配,我替皇嫂系上可好?”
“如此多谢公主。”
荷包做工走线精致,一面是白色玉兰,郑宁瞧着很喜欢,可看见另一面绣的是鸳鸯时,杏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褚泽月没看见般,笑道:“名姝阁的并蒂莲开得极好,皇嫂可否赏脸与嘉乐一同前去观赏?”
“我实在是不想一个人,着实无趣。”
“荣幸至极。”
名姝阁是先帝为顺淑贵妃所建。
顺淑贵妃最喜莲花,尤其是并蒂双莲。先帝为了顺淑贵妃召集了大褚上下的花匠,将名姝阁前院的池子种满了并蒂双莲。
每逢花期,并蒂双莲开得极美。
但名姝阁地处较为偏远,自顺淑贵妃故去后,就极少有人去。
易沉与祁青亦挑中了此处。
祁青昨夜就听闻了褚泽月中箭受伤的事,现在听到易沉说,褚泽月那一箭是为易沉挡的,顿时就用手敲了敲易沉的脑袋,试图把他敲醒。
“大白天的你说什么梦话!”
“我分明听说,公主是被贼人偷袭,这才受的伤。”
“我没骗你。”
昨夜褚泽月昏迷后,易沉当即吩咐,在场人不可将褚泽月受伤的真实原因泄露出去。
堂堂公主为一个侍卫挡箭,传出去他被人议论倒无所谓,她是公主,怎能受他人的指指点点。
从易沉的神色中,祁青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你想说……公主喜欢你?”
“不然呢?”
易沉面上是藏不住的憔悴与烦恼,其实他心底也不敢确信,褚泽月对他,到底是不是虚情假意?
想了一夜,他想不通。今早她的一句不记得亲过他,将他的心绪搅得更乱。
祁青也不知该如何回复他,毕竟公主身娇肉贵的,那一箭若是不慎还可能要了公主的命。
瞧着易沉满脸惆怅的苦闷模样,祁青只好道,“你觉得是,那就是。”
他这么一说,易沉更没底了,匆匆转移话题,
“谢家那边可有动静?谢晁死了,他们定不会罢休。”
祁青一秒严肃,“还真有。”
“我昨夜听到五皇子说,是长公主和宸王妃的兄长害死了谢晁。一个小孩子怎会说这些话,定是谢贵妃常在五皇子面前提起。”
“郑元今日离京,路途中怕是多有不顺。”
“郑元是我好友,我待会寻个机会提醒他。”
幽静的名姝阁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迅速藏至假山后。
褚泽月与郑宁到时,恰逢宫内护卫值守路过,她吩咐道,“今日本宫与皇嫂在此赏花,你们到别处巡逻,莫要扰了本宫与皇嫂的雅兴。”
“是。”巡逻的护卫齐齐应声后,往另一处走去。
名姝阁的莲花开得不必御花园的差,褚泽月与郑宁慢慢走到池子前。
池子未建围栏,池边是一块块石头。
她握住郑宁的手,“地上有雪,皇嫂当下脚下……”
话还未说完,她自个儿脚下打滑,身形不稳往后仰去,握着郑宁的手想要借力站稳,郑宁却直扑扑掉入池中。
“皇嫂!”褚泽月惊呼一声。
小梅吓得扑到池子边,“王妃!”
小梅想要跳入池子中救人,被薇竹拦住,“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将王妃救上来,快去叫人!”
小梅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哆嗦道,“好、好,我这就去。”
“等等”,薇竹拉住她,“你平日极少入宫,宫内侍卫不认得你,未必会信你。”
“你去找与王妃交好之人来救,速速去。”
小梅吓得泪水在眼中打转,哭着跑开。
莲花池中,郑宁双手双脚并用,奋力扑腾。
池子不深,但花开得茂盛。加上冬日衣物厚重,郑宁的衣衫湿了后,被池子中的花藤缠住,她努力让头露在池面上。
褚泽月蹲在石头旁,美艳的脸上十分惊恐,着急地喊,“皇嫂,你坚持住。”
转头吩咐薇竹,“去找根棍子来。”
薇竹匆匆跑开,只剩下她与在池中挣扎的郑宁。
褚泽月一面焦急地喊着郑宁,一边小心翼翼蹲在池子边,朝郑宁伸出手。
郑宁拼命往她在的方向扑腾,试图抓住她的手。
两只手的距离越来越近,差一点点就要握住时,褚泽月忽然脚底一滑摔在地上,“哎呀!”
郑宁的力气逐渐耗尽,“公主你小心些……”
假山后,易沉和祁青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祁青惊讶得目瞪口呆,长公主推了宸王妃!
他瞄了眼易沉,易沉神色冷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至看到褚泽月脱掉外衫,似是要跳入湖中救人,易沉才从假山后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