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8、就业求职公司（8） 我是直男。

　　洛元攀岩能力不差，从大楼棱角处往上爬，十七楼和十八楼窗口只隔了三四米的距离，理论上不难爬，但低层楼有空调外机能搭腿，六楼以上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顶着风，几乎是拿命往上爬，稍不注意就可能退出生物圈。

　　距离窗口还有一米，洛元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窗口，方才在十七楼他就看过，财务室采用的不是百叶窗，是推拉式窗子，这种窗子能拉开二十多厘米的空间，他刚好能钻进去。

　　然而临到窗口，离从天而降只差一步之遥之际，肆虐的风声中却混入了外来者，洛元隐约听见财务室发出“砰”一声。
　　他并不确定财务室有没有人，玻璃是单面镜，较黑那面也就是屋里，能看见外面，而他这边看不见里面。

　　听这架势，里面大概有人。

　　进去大概率要出事，但现在退回去太吃亏，洛元索性硬着头皮往窗口里爬，顺利潜入后，瘫在地面吐了口气。

　　在他前方，一个眉眼干净看着就清新脱俗，但面色红润得不像就业公司员工的青年，此刻正哆哆嗦嗦举着食指，活像个被玷污的黄花大少爷般指着洛元。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从哪来的？”

　　他双手抱胸，动作说不上是迅速还是迟缓，三两下将自己缩到了柜子与墙壁的夹缝里。或许是运气好，夹缝原本的主人——盆栽，没在重物的挤压下破碎。
　　否则面对如此盛壮，他们很难给外面的人一个合理合法的交代。

　　“我是税务局的。”洛元淡淡开口，“怀疑你们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特地空降查账。”
　　他不指望对方相信，但一个以金钱为核心的地方被质疑偷税漏税，怎么都会给他贡献点幸运值，有那东西加成，他死得不会太难看。

　　愿激怒，大怒！

　　不料青年出奇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但一点幸运值都没提供给洛元，闻声飞速还从夹缝里跳了出来，迫不及待将自己弹射成大字堵住了装档案的柜子：“这是绝密档案，我们没偷税漏税！”

　　洛元眯了下眼，难不成那柜子里有不为人知的东西？

　　隔着铁质柜子的玻璃，他刻意往里看了眼，除了深蓝的档案盒褐色的密封袋，没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东西。
　　偏青年又夸张的挡了下，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洛元没理他，环视了遍四周，朝屋内最大的柜子走去。
　　那柜子下面，刚好能塞个……

　　“等等！”
　　青年话音刚落，洛元已经猛地将柜子拉开。

　　果不其然，柜子里滚出个昏迷不醒，身体单薄的中年男人。
　　洛元回首道出真谛：“您工牌没藏好。”

　　就业公司确实会带工牌。
　　但，恐怕仅限于未转正的员工。

　　比如四层的。

　　正式员工，比如地下停车场那些，就没有带工牌。

　　身为十八楼的人，青年一身潦草的穿搭就算了，工牌绳子还露在脖子外。
　　真，好清澈天真的同行。

　　同行撇了下嘴，半晌轻轻地笑了下：“那又怎样呢？”

　　与此同时，洛元耳边响起“叮”一声，熟悉的系统音开腔【恭喜主播因为掉以轻心中了其他主播的技能——我是不是东西！】

　　话落，洛元面前急不可耐地跳出副扑克牌。
　　【技能‘我是不是个东西’，请主播随机挑选一张牌，选中单数牌，请就‘我是个东西’命题进行举证论证；选中双数牌，请就‘我不是个东西’命题进行举例论证。】
　　【若被使用者不能成功论证，则剥夺自由活动权利，五小时内成为使用者的傀儡。】

　　直播间痛心疾首[报应呐！但凡你点开直播间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你说你手痒什么！那么大个屋子，几十平方，你非要在三分钟视线内碰这柜子，这柜子里到底有谁在啊！]
　　[论全副本最假狗的两个主播碰上会擦出什么火花。]

　　洛元没动，属实没想到扮猪吃老虎这个系列，还有人能比他豁得出去！

　　“我知道你。”青年拉出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轻轻朝洛元笑了下，“装傻充愣、装机智都不太能糊弄过你，但要是虚假里透出一点蓄意的‘真’，那结果可能会不太一样。”

　　洛元还之一笑，能不爬窗进门的能是什么善类？
　　轻率了。
　　这是真狗贼。

　　但向来只有他玩谁，没有谁玩他的。

　　淡然伸手在系统那里抽了张牌，数字面朝青年夹在指尖，看都不用看，断言道：“我不是个东西，理由如下：”
　　“一、我道德低下，爱戳人心窝。”
　　“你是个同，你爱人不爱你，哪怕你一米八几当零，他也不爱你。”

　　理由同样如下：
　　1.青年无名指带素戒，戴工作证的脖子上露出些许很新的、青得发紫的痕迹，女孩子一般下不了这么重的口。
　　2.方才他就发现，青年走路很特殊的别扭，进游戏前，战况应该挺激烈？
　　3.青年上身穿的涂鸦带帽卫衣，涂鸦挺时尚，下身却是有些拖拽的西装裤，不是身高问题，是对方的腰比他粗一点，这才是洛元判定的是同主要依据。
　　4.再怎么掩饰，洛元也看得出对方眼底的阴郁，这不是被爱着的表现。

　　“二、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我没有同理心，我不是个东西。”
　　“你和我很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样都活该。”

　　最后，洛元得出结论：“综上所述，我不是个东西。”

　　怎料青年却牵着唇笑了下：“错了，论题是你是个东西。”

　　洛元也不怕：“就上诉而言，对于人来说，我不是个东西。对于生物圈而言，我身披人皮，懂得使用工具，足以凌驾于其他物种之上，怎么不算东西？”

　　【叮！恭喜主播成功破解技能！】

　　系统声音出现，洛元轻挑了一下眉，原封不动将手上的纸牌插到青年领口，对于牌面上非数字的“大王”似乎也不是很意外。
　　“人生攻击我很抱歉，但，我不是你出气的沙包。”

　　素未谋面就给他下套，多冒昧。

　　青年捏下领口的牌，垂下眼睑，随意折了两下，反手准确无误丢进了垃圾桶。
　　顺着丢牌的动作将手递给洛元：“你好，简白。”

　　洛元翻看WPS的动作一停，有些谨慎地往后挪了挪：“我是直男。”
　　恶语伤人六月寒，他恶意中伤人，对方竟也能心平气和？

　　简白倒也能忍，淡定将手收回来：“我俩不一定是谁攻谁。”

　　洛元唇角僵了下，不可置信地着看简白，瞥见简白的脖子，没和人计较，继续翻找WPS。
　　粗略看下来，正在编辑的财务报表没有任何问题。

　　正要退出，桌角下方的微信跳了两下。

　　点进去，备注是王总的联系人发来信息。
　　最新一条是：最迟下个星期！真的！
　　往上依次是。
　　小贺：不行，这是要吃牢饭的！您写下的字据还压在我这里！
　　王总：过阵时间我一定把钱补齐！
　　王总：公司宿舍不好住，租个房子更好。
　　王总：[转账50000]
　　小贺：我想您也不想进去！
　　小贺：王总，月底李总要看账了！

　　“挪用公款。”简白站在离洛元一米处看屏幕。

　　洛元没立刻回答，开始在桌柜里搜东西。
　　他这边翻箱倒柜没用，简白那边从地上倒着的小贺钱包里翻出张签字盖章的欠条递过来。

　　欠条内容：
　　甲方小贺为王总借调公司财务两千万，乙方王总需在下月月末归还债款。
　　乙方自愿赠与甲方单人宿舍一间。
　　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日期是上个月最后一天。

　　洛元心安理得将欠条独吞了，面向简白，分外真挚：“你这裤子这么一直掉也不是个事，不然你把卫衣带子抽出来拴拴？”

　　简白没说话，伸手将架在一边桌子上录像的手机拿了过来，当着洛元按下了结束键，脸上也是一片纯洁无辜：“你说我要把这东西给王总，你会不会被剥皮抽筋，高汤炖烂？”

　　洛元微微一笑，又阴他？
　　“你我兄弟，相煎何太急？”
　　混账与混账就应该报团。

　　“我很认同。但不管你要怎么通关，我不想努力了。”简白动作缓慢到了饮水机旁，接了满手水后往头上浇。
　　最后拖来椅子半靠半坐着：“你猜我为什么费劲来这里守株待兔？”

　　“发烧了？”洛元出于人道主义上前一步，简白及时挥手将人遣退，“我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

　　洛元：……呵。

　　“你带我通关，下次遇见，我还你。”简白不占人便宜，尤其是眼前这个八竿子都和人打不到一块的。

　　“啧。”就在这声落下，窗外又飞进个人。

　　秦持刚落地，一只垃圾桶便飞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系统的通知【恭喜主播因为掉以轻心中了其他主播的技能——我是不是东西！】
　　听到声音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看向洛元。

　　洛元错愕看向简白，简白烧得不管不顾仰在靠椅上：“定金来了。”

　　这是句极其让人误会的话。

　　洛元恨不得给简白跪下。
　　竖起四根手指瞟秦持：“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抽到论证“我是个东西”的秦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