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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首次冲突,针锋相对 ...


  •   “哐当——”

      赵虎一脚踹开林悦小院的木门,木屑飞溅中,他身后的五个壮汉齐刷刷亮出钢刀,刀刃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赵虎叼着根烟,嘴角撇出一抹狠笑,目光扫过院角那口冒着白汽的泉眼,喉结滚动:“林悦,把灵泉交出来,爷保你全家平安。”

      林悦正在泉边舀水,闻言缓缓直起身,指尖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
      她没看赵虎,反而将舀水的木瓢轻轻放在石台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赵当家的,这泉眼是老天赏饭吃,不是谁的私产。”

      “老天赏饭?”赵虎猛地将烟蒂摁在泉边的青苔上,火星溅起时,他突然出手,一把攥住林悦的手腕,“爷告诉你,在这地界,爷说赏谁饭吃,谁才能有口吃的!”

      林悦手腕吃痛,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抓起石台上的捣药杵,“咚”地砸在赵虎手背。
      赵虎吃痛松开,看着手背上迅速红肿的印子,眼中戾气暴涨:“小娘们还挺烈!给我搜!”

      五个壮汉立刻扑向泉眼,锄头铁锹齐上阵,要将泉眼四周的石头挖开。
      林悦突然从灶台后拖出一根烧红的铁钳,火炭掉在地上烫出滋滋的响,她举着铁钳指向众人:“谁敢动泉眼一下,我就把这铁钳捅进谁喉咙里!”

      铁钳上的火星落在赵虎裤脚,他猛地后退一步,又惊又怒:“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悦往前一步,铁钳几乎贴到赵虎鼻尖,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去年大旱,是这泉眼救了半个村子的人!你赵虎家的稻田,难道不是靠这泉水才没枯死?现在倒好,想独占?”

      “救了半个村子?”赵虎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狠狠拍在石桌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泉眼所在的地,三年前就被我买下来了!爷现在要拿回自己的东西,有问题?”

      地契上的红印刺眼,林悦捏紧铁钳,指节泛白。她当然知道这地是赵虎的,可当初他嫌泉眼出水量小,根本瞧不上,是林悦爹带着村民一点点拓宽泉眼,才让它成了救命泉。

      “地是你的,泉是大家的。”林悦的声音发颤,却没后退,“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记得,你娘当年难产,是用这泉水煮的草药才保住性命!”

      “少跟我提那个老虔婆!”赵虎突然暴怒,一脚踹翻石桌,碗碟碎了一地,“她早就死了!现在这地界,我说了算!”

      壮汉们已经挖到泉眼边缘,清水混着泥沙涌出来,林悦眼睁睁看着泉眼周围的青苔一点点枯萎,突然将铁钳猛地插进旁边的火堆,火苗“腾”地窜起,映得她眼底通红:“赵虎,你今天要是敢毁泉眼,我就烧了你家粮仓!”

      “烧啊!”赵虎指着粮仓方向,面目狰狞,“你敢动我一粒粮食,我就让人把你弟弟扔去喂狼!”

      这话像一把冰锥刺进林悦心口。弟弟还在镇上读书,是她唯一的软肋。她的手松了松,铁钳上的火星落在脚边,烫出个黑印。

      “姐!”

      院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弟弟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半块馒头,显然是跑回来的。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村民,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个个手里拿着锄头镰刀,堵在门口。

      “赵虎,你敢动我姐试试!”弟弟将书包往地上一摔,挡在林悦身前,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片叶子,却梗着脖子,“我已经去镇上报官了,张大人马上就到!”

      赵虎的脸色变了变,他不怕村民,却怕官府的人。去年他强占李家寡妇的菜地,被张大人打了三十大板,至今还怕那藤条的滋味。

      “报官?”赵虎强装镇定,踢了踢脚下的碎瓷片,“爷只是来看看自家的地,你们这是干啥?想造反?”

      “看看?”人群里的王大爷拄着拐杖上前,唾沫星子喷了赵虎一脸,“看看需要带这么多带刀的?你当我们瞎啊!”

      “就是!当年要不是林悦爹,你早就饿死了!”

      “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声越来越响。赵虎的壮汉们被推得连连后退,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声。

      林悦看着弟弟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突然将他拉到身后,铁钳指向赵虎:“地契我认,但泉眼必须留着。你要是同意,以后泉水分你三成;不同意,咱们就去官府评理,看看谁占理!”

      赵虎盯着泉眼,又看看门口越来越多的村民,额角的汗淌了下来。
      他知道,真闹到官府,自己占不到便宜——当年买地的银子,本就是克扣村民的赈灾款,张大人要是查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三成?”赵虎咬着牙,像是在割肉,“最少五成!”

      “四成。”林悦寸步不让,“还要签文书,保证永不毁泉。”

      “成交!”赵虎怕夜长梦多,立刻让手下取来纸笔,抖着手指画了押。他知道,再耗下去,等张大人来了,他可能一成都得不到。

      村民们爆发出欢呼声,弟弟扑进林悦怀里,小声说:“姐,我其实没报官,是骗他的。”

      林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铁钳上的火星已经熄灭,却暖得像团火。
      她看向泉眼,清水正汩汩涌出,比刚才更旺了些,像是在为这场胜利欢呼。

      赵虎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村民们帮着收拾残局,王大爷摸着泉眼边的青苔,感叹道:“还是林丫头有办法。”

      林悦刚要说话,突然看见赵虎的一个手下躲在树后,正偷偷往泉眼里扔什么东西。她心头一紧,刚要喊人,那手下已经跑了,泉眼的水突然变得浑浊起来。

      “不好!”林悦冲过去,掬起一捧水,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是煤油!

      赵虎根本没打算认账,他是想毁了泉眼!

      林悦的目光投向赵虎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铁钳。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赵虎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浑浊的泉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看之下,竟是密密麻麻的蛆虫,正随着水流往农田的方向蔓延……

      林悦刚扑到泉眼边,就被一股腥臭味呛得后退半步。浑浊的水里,蛆虫正顺着水流往田埂爬,所过之处,刚冒头的秧苗瞬间蔫成了灰黑色。
      她突然想起赵虎手下扔东西时的动作——那不是煤油瓶,是个装着粪水的瓦罐,罐底还沉着半块发霉的肉,正是滋生蛆虫的根源。

      “快拿石灰!”王大爷拄着拐杖喊,“用石灰能烧死这些玩意儿!”

      村民们慌忙往家里跑,林悦却盯着田埂的方向发寒。那边连着村里的灌溉渠,一旦蛆虫钻进渠水,半个村子的庄稼都得遭殃。
      她突然抓起墙角的木桶,舀起泉眼里的浑水就往渠口泼——灵泉水本有净化之力,可此刻混了粪水,竟在渠边烧出一圈焦黑的印子,像是被强酸泼过。

      “这水……不对劲。”弟弟的声音发颤,指着泉眼中心,“姐,你看那底下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林悦探头去看,浑浊的水面下,隐约有团黑影在翻滚,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纠缠。
      她刚要伸手去捞,王大爷突然拽住她的胳膊,脸色惨白:“别碰!那是‘水蛊’!前儿赵虎家的长工去镇上,就买过养蛊的册子!”

      这话像炸雷在院里响开。村民们刚抱来石灰,闻言纷纷后退,有人手里的石灰袋掉在地上,白灰扬起时,泉眼里的黑影突然翻涌得更凶,竟有几条拇指粗的红线虫顺着水流爬上岸,直往人群里钻。

      “烧!用火烧!”林悦抓起灶膛里的火钳,夹着燃烧的柴禾就往红线虫身上戳。
      火舌舔过虫身,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焦臭,可那些虫子竟没烧死,反倒分裂成更多细小的虫豸,顺着地缝往农田钻去。

      “没用的。”王大爷瘫坐在地,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黄纸包,“这是我爹留下的驱蛊符,当年他在苗疆待过,说这水蛊遇火只会更凶,得用童男的血才能镇住……”

      “童男?”弟弟吓得往林悦身后缩,他是村里唯一没成年的男孩。林悦立刻将他护在怀里,火钳横在身前:“胡说!哪有这种道理!”

      正争执间,院门外传来赵虎的狂笑:“林悦,知道厉害了吧?这水蛊是我花五十两银子请的‘宝贝’,你要是不把泉眼交出来,不出三天,全村的地都得变成毒田!”

      他就站在篱笆外,手里把玩着个黑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隐约能听见虫鸣。五个壮汉举着刀守在他身后,显然是算准了村民不敢动他。

      “你疯了!”林悦的声音发抖,“这水蛊要是失控,你家的地也跑不了!”

      “爷的地早就换了新土,怕什么?”赵虎揭开陶罐的红布,一股腥气飘过来,泉眼里的黑影顿时躁动起来,“给你最后半个时辰,要么签文书把泉眼让给我,要么就等着看全村人喝西北风!”

      村民们慌了神,有人开始劝林悦:“丫头,要不……就给他吧?总不能让大家都饿死啊。”

      “是啊,赵虎心狠,真把他逼急了,还不知道会干出啥来。”

      林悦看着那些劝和的脸,突然想起去年大旱时,是这些人轮流守在泉眼边,省着水给她家病重的爹喝;是这些人把仅有的口粮分她家一半,才让她和弟弟活下来。可现在,他们竟要她把救命泉拱手让人?

      “你们忘了?”林悦的声音陡然拔高,火钳重重砸在地上,“前年赵虎强占李寡妇的地,是你们帮着把地抢回来的!去年他克扣赈灾粮,是你们一起去镇上告的状!现在就因为几个虫子,你们就要怂了?”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弟弟突然从林悦身后站出来,手里攥着把剪刀:“我不怕!要用血就用我的!总不能让坏人得逞!”

      “傻小子!”林悦把他拉回来,眼眶发烫,“用不着你的血。”

      她突然想起泉眼深处的暗洞——那是爹生前发现的,说里面的水比泉眼的更清,能治百病。
      前几天她去清理泉眼时,还看见暗洞里长着丛紫色的草,叶片上的露珠一碰就冒白烟。当时只当是普通药草,现在想来,或许那才是克制水蛊的关键。

      “王大爷,您爹的册子上,是不是说过水蛊怕‘紫焰草’?”林悦突然问。

      王大爷愣了愣,急忙翻找怀里的册子,果然在最后一页找到一行小字:“水蛊畏紫焰,生于泉眼幽穴,露可杀毒。”

      “有救了!”林悦抓起木桶,就要往泉眼深处跳,却被赵虎的人发现了。

      “她想耍花样!”篱笆外的壮汉举着刀冲进来,赵虎的声音也跟着炸响:“拦住她!千万别让她碰泉眼深处的东西!”

      原来赵虎早就知道紫焰草的存在!林悦心头一紧,矮身躲过壮汉的刀,抱着木桶就往泉眼扑去。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水面时,身后突然传来弟弟的惨叫——是赵虎的人抓住了他,正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停!”林悦猛地回头,看见弟弟的脖子被划开一道血痕,鲜血滴在地上,泉眼里的黑影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往岸边涌来。

      赵虎笑得得意:“放下木桶,不然这小子的血,可就要把这些虫子喂饱了。”

      林悦的手在颤抖,木桶的边缘已经碰到水面,能感觉到暗洞传来的凉意。她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又看看泉眼里越来越近的黑影,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把木桶狠狠砸向赵虎的方向,自己则纵身跳进了泉眼!

      水花四溅中,林悦的身影消失在浑浊的水里,泉眼里的黑影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一股紫色的雾气从泉眼深处冒出来,所过之处,那些红线虫纷纷化作黑水,连赵虎陶罐里的虫鸣都戛然而止。

      赵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泉眼冒出的紫雾,突然尖叫起来:“不可能!紫焰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威力……”

      话没说完,泉眼突然喷出一股水柱,将赵虎和他的人全浇成了落汤鸡。水柱里,林悦抱着丛紫色的草浮出水面,草叶上的露珠滴落在赵虎身上,他的衣服竟“滋滋”地冒烟,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那是被水蛊反噬的痕迹。

      “你……你到底是人是妖?”赵虎瘫在地上,看着林悦手里的紫焰草,满眼恐惧。

      林悦没理他,只是举起紫焰草,对村民们说:“这草能解水蛊,大家快拿容器来装露水!”

      村民们慌忙照做,没人注意到,林悦的脚踝处,正有一条细小的红线虫钻进皮肤,而泉眼深处,那双在黑影里闪烁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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