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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解释无果,倍感委屈 林悦解释灵 ...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林悦就被院门外的吵嚷声惊醒。她披衣推窗,只见刘婶叉着腰站在篱笆外,身后跟着七八个举着锄头、扁担的村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怒色,像是要掀翻她家的屋顶。

      “林悦!你给我出来!”刘婶的嗓门比村口的大喇叭还响,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在沾着露水的菜叶上,“别躲在屋里装死!大家都瞧见了,你那菜地里的黄瓜一夜长了半尺,不是妖法是什么?”

      林悦的心猛地一沉,手紧紧攥住窗沿。昨夜她确实用灵泉水浇了菜地——前几日李叔家的孙子发烧,她偷偷舀了半碗泉水送去,孩子喝了竟真的退了烧,她一时高兴,便多兑了些泉水浇在菜地里,想着能多收些给邻里分着吃。可这才过了几个时辰,怎么就闹成这样?

      “刘婶,您听我解释……”她强压着心慌,快步打开院门,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沉甸甸的竹筐砸在脚边。筐里的烂菜叶混着泥水泼了她一裤腿,是张屠户家的婆娘扔的,她叉着腰骂:“解释?我看你是没词儿了吧!我家男人昨儿买了你送的番茄,吃了夜里就上吐下泻,不是你那‘神水’闹的,还能是啥?”

      “不是的!”林悦急得脸通红,“那泉水只是能让菜长得好,干净得很,我自己天天吃,从没出过事……”

      “放屁!”王木匠抡起手里的刨子,木花飞溅到她脚前,“我家闺女前天戴了你给的野花,回来就说头晕,你敢说那花没沾你的妖气?”

      林悦后退一步,后背撞到门框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她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卖豆腐的赵婶、修鞋的老马、教书的周先生……这些平日里笑着喊她“悦丫头”的人,此刻眼里全是怀疑和愤怒,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盯着她。

      “周先生,您是识字的人,您该懂的,万物生长各有道理,那泉水……”她把希望寄托在村里最有学问的周先生身上,可周先生却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紧紧的:“悦丫头,不是大伙不信你。只是这事儿太邪门了。你说那是灵泉,有啥凭证?古书里写的神泉,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冒出来的?”

      “我……”林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那泉眼在后山的石缝里,是她半年前采药时偶然发现的,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她试过浇花,花能四季不败;试过喂鸡,鸡下的蛋格外大。她一直没敢声张,只偷偷帮过几个信得过的人,怎么就传成了“妖法”?

      “没话说了吧?”刘婶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我看你就是被山里的精怪附了身!前儿有人瞧见你半夜往后山跑,指不定是去拜什么野神呢!”

      “我没有拜野神!”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去后山是给张奶奶采草药,她风湿犯了……”

      “采草药?我看是去偷换眼珠子吧!”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扔过来,砸在她胳膊上,生疼。她下意识地护住头,却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是李婶,她举着根扁担,把院角的灵泉水缸砸破了。

      清水混着缸底的细沙流出来,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林悦眼睁睁看着那水流过的地方,枯黄的杂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绿意,连砖缝里都钻出了嫩芽。

      “瞧见了吧!瞧见了吧!”刘婶指着那些嫩芽,声音抖得像筛糠,“这还不算妖法?连石头缝里都能长草,是要把咱村都变成你的妖窟吗?”

      人群的怒气更盛了,有人开始往院里扔石头,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林悦缩在门后,看着自己精心侍弄的菜地被踩得稀烂,刚结的黄瓜被连根拔起,沾着泥扔在她面前。那株她特意留给赵婶的番茄,红得正艳,此刻却被踩成了一摊烂泥,汁水溅在她的手背上,黏糊糊的,像血。

      “别砸了!”她突然喊出声,声音嘶哑,“那泉水真的是好东西!李叔家的小柱子发烧,是喝了泉水好的;张奶奶的风湿,抹了泉水泡的草药,能下地走路了;还有……还有周先生您,上次咳嗽得厉害,我给您的梨汤里加了点泉水,您第二天不就好了吗?”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片刻。李叔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被刘婶狠狠瞪了一眼,把头低下了。周先生推眼镜的手顿了顿,别过脸去,没说话。

      “哼,编!接着编!”刘婶冷笑,“照你这么说,你还是活菩萨了?我看你是想咒咱们村不得安宁!今天必须把那泉眼填了,不然咱就去庙里请道长来收了你!”

      “不能填!”林悦猛地冲出去,张开双臂挡在院门口,“那泉水能救命!去年干旱,是它让咱家菜地里的水一直没断,分给大伙的萝卜救了多少人,你们忘了吗?”

      “那是老天爷开眼,跟你有啥关系!”张屠户的婆娘扑上来想拉开她,指甲刮过她的胳膊,留下几道红痕。林悦死死站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混着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好意,怎么就成了坏人?那些她偷偷帮过的人,怎么就不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李叔家的小柱子此刻就在人群后面,被他娘死死拽着,那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怯怯的愧疚。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被风吹散的烟,“那泉水……它只是想让日子好过点……”

      没人听她的。刘婶挥了挥手,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就往后山冲,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林悦想去拦,却被赵婶死死抱住,她挣扎着哭喊:“别去!会出事的!那泉眼连着山根,挖不得啊!”

      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喧闹里。她看着汉子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看着刘婶叉着腰冷笑,看着周先生摇头叹气,看着李叔家的小柱子被他娘拉着往家走,孩子回头看她的眼神,像根针,扎得她心口疼。

      不知过了多久,后山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汉子们的惊叫。林悦的心猛地揪紧,赵婶也松了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望向山口。

      只见烟尘滚滚,几个汉子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满脸是土,其中一个腿还在流血,哭嚎着:“塌了!山塌了!泉眼那儿的石头塌了,把二柱埋底下了!”

      林悦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她看见刘婶的脸瞬间惨白,看见周先生踉跄着往山上跑,看见所有人都乱作一团。可她站在原地,动不了,只能看着那股被她视若珍宝的泉水,从后山的烟尘里混着泥沙流下来,在她脚边汇成污浊的小溪,慢慢渗进干裂的土地里,没了踪迹。

      原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吗?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肩膀止不住地发抖。阳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照在她身上,却暖不了那彻骨的凉。远处传来二柱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捂住耳朵,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这下,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林悦攥着那只缺口的粗瓷碗,指腹磨过碗沿的裂痕——这是今早从后山泉眼接水时,被突然滚落的碎石砸中的。碗里的灵泉水晃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竟在干涸的缝隙里催出了一抹针尖大的绿。

      “这水,当真邪门。”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头见是周先生,他手里捏着那副磨得发亮的铜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暮色里闪着异样的光,“前儿我那孙儿出疹子,遍访郎中无效,你给的半瓶泉水掺了艾草洗,三天就褪得干干净净。可你说说,为啥刘老五家的牛喝了这水,反倒拉了三天稀?”

      林悦的心沉了沉。刘老五家的水牛是村里的顶梁柱,春耕全靠它。前天她去泉眼打水,恰逢刘老五路过,缠着要了半桶,说给牛解渴。谁知当天下午,那牛就卧在栏里不肯起,直哼哼。

      “周先生,泉水性子烈,得按法子用。”她强压着喉咙口的涩意,“我给您的水里掺了金银花,是凉性的;刘叔直接给牛灌了生泉水,它刚耕完地,一身燥火,哪禁得住这泼凉?”

      “说得比唱的好听!”院墙外突然炸响刘婶的大嗓门,紧接着是“哐当”一声,柴门被踹开了,“那你倒是说说,为啥你家菜地的茄子一夜之间红透了?我家的还青着呢!你敢说不是用了啥旁门左道?”

      刘婶身后跟着七八个举着农具的村民,张屠户婆娘手里的菜刀在暮色里闪着冷光,王木匠的刨子上还沾着木屑——他们刚从地里赶来,显然是被刘婶煽动的。

      林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到了晾衣绳,几件刚洗的蓝布褂子掉下来,正好蒙在她头上。布料上还带着灵泉水的清冽,此刻却成了村民眼里的“罪证”。

      “妖女!还敢用邪物遮脸!”张屠户婆娘尖叫着扑上来,手里的菜刀劈向那些褂子。林悦猛地掀开布料,看见李叔家的小柱子躲在人群后,手里攥着个啃了一半的番茄——那是今早她特意给他留的,用灵泉水浇过,红得像团火。孩子看见她,突然“哇”地哭了:“娘打我!她说我吃了你的妖果!”

      这话像火星点燃了干草堆。刘婶一把抢过孩子手里的番茄,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得稀烂:“瞧瞧!这果子红得不像样,定是吸了人血!林悦,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把泉眼挖在了老祖宗的坟头上?”

      “你胡说!”林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泉眼在后山青石缝里,离祖坟还有二里地!去年大旱,是那泉水救了半村人的菜苗,你们忘了?”

      “那是山神爷可怜咱!”王木匠的刨子往地上一顿,木花溅起来,“现在你把泉眼占为己有,还敢说不是想独吞灵气?我昨儿看见你往泉眼里扔红线,是不是在做法?”

      林悦浑身一僵。她确实往泉眼里扔过东西,但不是红线,是她娘留下的银镯子——前几日她发现泉眼的水少了些,怕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才用镯子去通。那镯子是素面的,怎么就成了红线?

      “让开!”突然有人大喝一声,人群被拨开一条缝,周先生举着盏马灯走过来,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被刘婶碾烂的番茄果肉,用手指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刘婶,”周先生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家的茄子青,是因为你总往根上泼淘米水,太肥了,闷住了。林丫头的菜地用的是山土,松快。”他又转向王木匠,“至于红线,怕是你看错了。那是山藤,昨儿我去泉眼打水,亲眼见它顺着石缝缠下来,红得像血,可不是红线么?”

      人群安静了片刻,刘婶撇撇嘴:“周先生,你咋帮她说话?难不成你也被她迷了?”

      “我只帮理。”周先生站起身,马灯的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前儿村西头的井干了,是谁挑着泉水去喂那些孤寡老人的?是林丫头。王木匠,你家孙子的百日咳,是谁用泉水炖了川贝治好的?也是林丫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婶身上:“倒是你,刘婶,昨儿我看见你男人偷偷往泉眼那边埋东西,好像是些符咒之类的。你倒是说说,他想干啥?”

      刘婶的脸“唰”地白了,往后缩了缩:“你……你别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后山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林悦心里咯噔一下——那方向,正是泉眼所在!她拔腿就往后山跑,村民们愣了愣,也跟着追上去。

      月光下,原本涌出清泉的石缝此刻正往外渗着浑浊的泥水,几块松动的青石摇摇欲坠。林悦突然想起早上接水时,石缝边的土好像比往常软了些。

      “快躲开!”她大喊着推开身边的人,自己却往前冲了两步,想把那几块青石推回去。可就在她的手触到石头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村民们的惊叫……

      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自家炕上,浑身酸痛。周先生坐在炕边,正用布蘸着什么给她擦额头。见她醒了,他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昨天是小柱子喊人把你拉上来的,他说你往下掉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块泉眼边的青石。”

      林悦动了动手指,果然摸到块冰凉的石头。窗外传来刘婶的哭喊,周先生叹了口气:“她男人想把泉眼改道,引到自家菜地里,结果挖塌了土坡。现在人被压在底下,救出来怕是也……”

      林悦闭上眼,眼角的泪滑进头发里。她想起那碗灵泉水,想起小柱子手里的番茄,想起村民们举着农具的样子。原来最邪的,从不是泉水,是人心里的贪念。

      “周先生,”她哑着嗓子开口,“泉眼……还能好吗?”

      周先生沉默了片刻,说:“石缝还在,只是水流得慢了。但我瞧着,经了这事儿,大家心里的‘泉眼’,怕是得重新挖挖了。”

      林悦攥紧手里的青石,突然笑了。晨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灵泉水的清冽。她知道,往后的路难走,但只要那泉眼还在流,她就不能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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