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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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晗秋通过孟青回和钟蕴了解两边情况时，清霜小筑的花园里，境况愈发胶着。
钟疏青动了杀心，这份杀心源于悲伤哀愁。
他想起了自己长子出生时的情形，自己第一次成为父亲，看着怀中小小的孩子，这是他挚爱的女子所生，自然爱若珍宝。何况他自己年少丧父，最知道这个世道下，一个孩子没有父亲照顾的艰苦，所以他心中立誓，一定要做一个好父亲，不仅把武功剑术传给他，还要给他父亲的关爱教诲。
那时，他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妻子就靠着他，伸手逗弄着儿子，他的母亲坐在他们对面，慈爱地笑着看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作为儿子、丈夫、父亲，作为问剑山庄的庄主，南武林的魁首，天下有数的剑道高手，他何等意气风发，何等的志得意满，觉得人生无憾。
可人生怎会无憾？
风吹云来，在这天色将曦的时刻，又撒下一阵细雨。
钟疏青的剑意也如潇潇秋雨，细密无边笼罩下来。
秋雨令人凄然，打落枝头花朵，留一地残红。
剑气则能销魂！销得自己衣带渐宽，销得千古多少伤心人。
可纪殃不是伤心人，他隐藏在面具的脸让人看不见表情，只有一股彻骨的寒意悄然弥漫。
他心中难得有些意兴阑珊。
缺月宫右护法确有其人，原本的缺月宫右护法是月魔的师弟，他因为毁容所以一直戴着面具，前些年犯到了纪殃手中，临死时，这右护法毫不畏惧，反而破口大骂，说他师姐日后一定会为自己报仇，无论他真是这么想，还是存心祸水东引，都胆气可嘉。
如今的魔道两大门派寂日殿和缺月宫原本是一家，便是四十多年前还和小莲花天并称的合和宗，走的是女修阳、男修阴，阴阳兼具、天人合和的路数，至于为什么会在四十多年前分裂，那自然都怪他们内部分裂、两脉争权，和他纪殃没有关系，也和杀了合和宗宗主的真武道宫天师没有关系。
问题就在这里，缺月宫原本是阴月一脉的男弟子所建立，他们的功法并不适合女子修行，外面也都说月魔是男子，右护法却叫他“师姐”，而且如今的缺月宫中有不少女弟子，难道说，这位月魔本是个女子，却突破阴阳界线修成了《阴月功》？
纪殃对这位月魔的底细起了兴趣，他在山中闭关多年，对山下的局势正感陌生，就拿了右护法的面具，混进了缺月宫中。
秘密的魅力在于未知，一旦摸清楚了谜底，便会变得索然无味。
纪殃搞清楚了月魔的情况，又研究了一阵子改自《阴月功》的《相月功》后，发现原本混合阴阳、超出常识的魔道诡秘功法被修改得中正也平庸后，搜魂魔主大失所望。
他当年便觉得合和宗的路数不好，两人同修，共参天道，最终其实依旧只能得阴阳中的一极，远不如道家阴阳相济的概念，不若两家分开，各走一端，反而可能在极端中突破。
魔道本就是最极端的。
可月魔没有往那个方向去，反而为扩大势力，招收更多弟子而追求起了“中正”，何其荒唐可笑？
从那一刻开始，月魔在他心里便是个死人了。
缺月宫对他而言，唯一的意义就是搅动南北武林两地的矛盾，最好因而被群起攻之，就此覆灭，也省了他自己动手。
如今面对南武林剑魁，纪殃在心里推算了一番《相月功》的极限，发现只靠《相月功》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钟疏青的。
纪殃未曾抵挡，任由凄然惆怅的剑意感染心神，这种将自身之情融入剑道的路数也是一种极端的选择，可要攀登武道巅峰，本就只有一条常人不能及的窄路，需要资质、功法、际遇、智慧，即便直至巅峰，依旧只有自己一人能走通！
所以纪殃没有对想杀自己的钟疏青产生什么想法，甚至有几分欣赏，相比之下，反而对月魔更加不耐了。
问剑山庄那边的境况处理不好，两位庄主都离了山庄，月魔都毫无反应，武学上更是平庸，还带着缺月宫一起栽下去，要这个只会成天扮做自己双生姐姐的蠢货有何用？
还不如宰了，换一个宫主。
心念一动，纪殃身侧冷到了极致，细密的秋雨冷凝做烟雾，他黑色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辗转闪躲着随雨丝而来的剑气。
对手看起来只是勉强招架，根本无力反击，但钟疏青没有觉得轻松，反而蹙起了眉头，剑中的忧愁之意更甚：“没想到，缺月宫中还有阁下这样的高手，恐怕连月魔宫主都不是阁下的对手了吧。”
右护法似乎被一语道破了隐藏的武学修为，冷哼一声，不再遮掩，双掌齐出，森森寒意鼓起阴风，吹得雾气涌动如潮，向钟疏青冲去。
钟疏青仗剑直入迷障中，剑尖始终不离那道黑影左右，凄寒蚀骨的剑意寸寸消磨着对方的气场，两人在雾气中瞬间交手数次。钟疏青的剑法精绝，化江南之地连绵的烟雨入剑，主导以半生愁绪，身、心、剑皆融为一体，再给他几年磨砺沉浸，不无再进一步的可能。
右护法则练得一手冷冽掌法，掌风所及如同数九寒天的冷气直灌，一双人的手掌，却坚硬如钢铁，拍在剑上发出金属碰撞声响，唯独掌心有一点滚烫的热意，钟疏青在换招时甚至被他一把抓住衣袖，烧穿了袖子。
钟疏青叹道：“相传缺月宫功法修到最高境界，阴极阳生，能养出这一口阳火，阁下已达到前任宫主的水平，竟然还愿意屈居月魔之下，忠心至此。”
这般感叹，明面是叹右护法忠诚，其实是指他深藏不露、包藏祸心。
右护法呵呵一笑：“他是师兄，我是师弟，长者为尊有什么错？老庄主膝下二子，二庄主的剑道天赋也胜过大庄主，当初不也以大庄主为首？二庄主难道会有什么异议吗？”
在钟鸿羽已经丧命，钟玄冬掌权的现在，这话说的就分外刺耳了。
两人说话间又换过一招，钟疏青一剑刺向右护法左肩，被他仰身躲开、随之左掌拍向钟疏青胸腹，钟疏青旋身收剑回防，冷不丁左手剑指弹出一道剑气，扫向右护法的面部，竟是要揭开他脸上的面具！
右护法正是半身侧悬，力道用老时，如果一口气泻下，紧跟而来的必然是更密集迅猛的攻势，届时难免被钟疏青刺中要害。
就在纪殃想着要不要动用一些非缺月宫的武功时，忽听得园中一阵动响，那些安静的花木山石突然动了起来，他便大笑一声，并不回防，反而再攒一掌，逼向钟疏青胸口要穴，任由对方的剑气擦过自己的面具，将其击碎，整个人都没入阵中。
他的面容一闪即逝，钟疏青为了躲开那一掌，只能收剑退闪，这一退，就只模糊看见一副中年人的样貌，气质颇为邪异，具体五官如何还未看得清楚，对方就已消失。
即便没有看清，但那种邪异冰冷到极点诞生出的诡谲魅力还是扑面而来。
钟疏青顿觉惊讶，他年少时曾远远见过跟在老缺月宫主身后的两个弟子一面，隐约记得那个魔道小弟子因为修习阴性功法，面带女相，脾气暴烈，形容气质说不上多么出众，绝没有刚才那人令人模糊一眼、便觉惊心动魄的气度。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这二十年来，对方彻底变了？
还是说他是缺月宫隐藏的另一位高手，甚至是那位老宫主的同辈，只是假借晚辈的身份行事？那这缺月宫中真正做主的，是月魔，还是他？
钟疏青没有怀疑右护法是别派之人，毕竟缺月宫的武功做不得假。
思绪一飘，忽然身后悄然一掌袭来时，钟疏青反应便慢了一瞬，被掌风擦到手臂，顿觉一阵剧痛，而袭击之人又不见了。
钟疏青神情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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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晗秋看完了两边的情况。
钟蕴还在马车上，老荣给他喂了清毒的药，亲自守着魔主交代给他的人，感觉钟蕴有醒来的迹象，老荣就立刻看了过来，纪晗秋当即收回意识，让这个身体继续昏着，孟青回那边的状况与钟蕴差不多。
确定可以先放着不管，纪晗秋就翻起了仓库，这是个相当便宜的功能，相当于一个有六十个存放柜的随身空间，可以拿来放一些重要的东西。
现在这个仓库里只放了一根簪子，这是他趁乱从那个人贩子老板娘头上拔下来的。
老板娘应该也有意用它防身，这根簪子除了簪身坚硬外，末端还被磨得十分锋利，回头还可以在簪子末端抹点毒。
眼下他年纪太小，防身的手段太少，不能想着有纪殃在就不用担心安全了，纪殃又不是他的保镖，还是得有点压箱底的东西自保才行。
制药系统则比较简单，将药材放进去，做成丹药拿出来，这个系统产出的药物也就是两大类：治疗外伤、补足血量的红药和治疗内伤、补足内力的蓝药，顶多就是回复量多少的区别，游戏里是这样，现实中应该差不多，虽然不知具体效果怎么样，但等他有条件了，是得多做一些放在仓库里，有备无患。
整理完了现状，纪晗秋站起身来，准备找找屋子里有没有活的昆虫，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活物放进仓库，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园子里传来一声爆炸似的动响。
纪晗秋急忙推开窗户，探头出去看园子方向的动静，就见一道黑色人影从高处落下来，一下子把纪晗秋从窗户里拎出来，面具碎了一地的纪殃止不住地笑着，夹了纪晗秋就纵身跳上屋顶，向东北方向遁去，一边还道：“看着是个世家公子，风度翩翩，骨子里还是个直来直往的剑客，陷在迷阵里走不出来，就干脆把地犁一遍，噫！真不知他拿的是剑，还是锄头。”
“快走快走，否则他要追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