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居然忘了 ...
-
温祁颂跟着她进了屋里,目光扫了一遍室内的环境,一眼就看到了温栖乐说的那个纸箱。
屋内东西不多,但也整整齐齐的放好,桌上还放着些小孩爱吃的东西。
谢予欢抱着温栖乐正要往里走,突然脚步一顿,偏过头低声道:“东西放在茶几上就好了。”
“嗯。”
温祁颂从鼻腔简短地哼出个字,随后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其中装着书的袋子散落撑开,书名映入了眼帘,是有关教育孩子的书,他怔了几秒接着望向那道纤细安静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温栖乐跟着她也不是不行。
房间里——
谢予欢刚放下温栖乐,她就有了醒过来的迹象,没过一会儿她便睁开眼看了眼四周。
“妈妈,我们回到家了吗?”
“嗯。”谢予欢用手轻轻捏着发酸的小臂,眉间微微蹙起,似有些不大情愿,“温祁颂在外面。”
温栖乐迷糊的眼里顷刻间冒出小星星,“爸爸回来了!”
“你怎么能这样?”谢予欢脸上表情忿忿的,伸手轻轻掐了一把她脸上的肉。
温栖乐蹭地站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抱着谢予欢的脖子腻歪道:“虽然跟爸爸好久不见,但是我跟妈妈永远最好~”
“好了。”心灵差不多被安慰完,谢予欢就把她抱下床让她出去。
“等一下。”
谢予欢突然想到什么,一把将她薅回,“你还记得一次性的杯子放哪儿吗?”
“嗯嗯,”温栖乐扬起脑袋懵懵地回答,“栖乐知道。”
“你找出来,茶几上有水壶,给他倒一杯。”
她停顿几秒,板着脸不自在地压低声音补充道:“别让他渴死在我们家,这样麻烦。”
“我知道了!”
“小声点。”谢予欢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别说是我说的,还有那些饮料你自己拿给他,外面很热,记得让他给你开风扇。”
“妈妈你不跟我出去吗?”
谢予欢没说话,她一点也不想出,昨天晚上刚吵完架,现在人就在自己屋子里,两人见面,空气里全是尴尬和嫌弃,这些都能成自己的哑药了。
再说,逛了一天,她真的好累。
“你和他说完话,我再出去。”
她刚说完就又想到了一件事,万一温祁颂趁着自己不在,把温栖乐带走了怎么办?
谢予欢不放心道:“我现在跟你出去。”
说是一块,准备接近客厅的时候,她的脚下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跟同样站着的温祁颂保持在这个客厅能有的最远距离。
“爸爸给!”
手被扒拉着,温祁颂弯下腰接过温栖乐递过来的水,嘴里对她说着“谢谢”眼睛却看向谢予欢。
谢予欢装看不见,头一扭把他当做空气。
温祁颂:……
父女俩就这样站着聊了一会儿,温栖乐脖子累了,嘟起嘴抱怨道:“爸爸,你为什么老站着!我抬头看你很累的!”
语气中满满的嫌弃,但温祁颂又因为无法和谢予欢对上视线,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毕竟这里的主人是她。
“我……”他一时拿不定主意,突然想起自己在楼底下的行李箱,清了清嗓,“我、我准备给你下去拿礼物。”
“礼物!”
温栖乐伸手要抱,温祁颂放下水杯,一把将她抱起。
“我要跟你去拿礼物!”
温祁颂刚想开口询问谢予欢,一抬眼就和她的视线对上,只不过她的眼神不太友好。
他被瞧得不自在,放下温栖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上来。”
“为什么呀?”温栖乐还不明白发生什么,就看见爸爸的眼睛又朝着妈妈看过去。
她好像见过这样,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几下才恍然大悟。
之前妈妈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爸爸不敢多说话就是眼睛老看向妈妈,但每次他们都会和好。
和好的念头一出,温栖乐也没再坚持着要跟他下楼。
五分钟后,温祁颂重新出现在门口,一手拎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品袋,另一只手提着行李箱,许是着急赶上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温祁颂思考片刻,将箱子放在外边,在两人的注视下走进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拆着礼物,谢予欢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温栖乐用新买的画笔给温祁颂在全新的画画本上画饼,陷入了沉思。
出神之际,温祁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她收回散发的思绪,眼神刚想询问他想干嘛,就瞥见他手上那个看起来就有些贵的包装。
“这是——”
“不需要。”谢予欢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直接提醒道:“时间差不多。”
温祁颂似是早有所料,神情也没太多变化,“我想跟你谈谈。”
她知道温祁颂想说关于温栖乐的事,下一秒,将当事人喊过来。
“栖乐,过来一下。”
“怎么了妈妈?”温栖乐手上还在摆弄着温祁颂刚送的礼物,慢慢悠悠地来到两人旁边。
温祁颂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随即有些不赞同地说道:“这样对她不太好,我们两个可不可以私下聊这件事?”
谢予欢无语地冷笑一声,“她是当事人,为什么事情要背着她说,难道不应该问她的意见吗,还是说你习惯背着人说话?”
温祁颂拧起眉头,像是忍着什么,声音突然有些发闷,“谢予欢,你可以讨厌我,但你不能单方面剥夺我履行父亲这一职责的权利。”
谢予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想起书里温祁颂在自己去世之后整日醉酒,根本顾不上温栖乐,结果温栖乐还是住在别人家。
她反问道:“温祁颂,你称职吗?”
“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她——”
“爸爸妈妈,可不可以,不要再吵架……”
一道带着委屈的哭腔打断了两人不愉快的谈话。
谢予欢听到声音那刻,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忽地闪过种种画面让她晃了神。
回过神后,她本想蹲下将温栖乐抱起,却被温祁颂抢先一步。
温栖乐趴在温祁颂的肩头,抽泣逐渐加急,她压下哭腔,小声地说道:“栖乐、会乖乖听话的……”
“我——”谢予欢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呛温祁颂那句,赶紧开口补救,“不是这样的。”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分开……”
说完这句,温栖乐再也忍不住,把眼睛捂在肩头,呜呜地放声哭了起来。
温祁颂用手有节奏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温声解释道:“我今天有点累,所以跟——妈妈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吓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两人轮番哄着,过了好一会儿,伏在肩头的小人声音颤抖地问道:“真的吗?”
温栖乐抬起头,正好和自己对上眼,谢予欢迟疑半秒,最后心里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不应该这么说话,也不应该说这么大声,对不起。”
十五分钟后,温栖乐哭声越来越小,最后成功在温祁颂的怀里再次入睡。
看着温栖乐略有些红肿的双眼,谢予欢想了想带温祁颂进到房间,让他把温栖乐放到床上。
做完一切后,两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地靠着沙发闭眼小憩起来。
忽然,谢予欢睁开眼,开口打破了这难得的平和。
“如果她想跟你回去,你就把她带走吧。”
“抱歉,刚才是我语气过重了。”温祁颂捏了捏鼻梁,随即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思量。
从刚才的对话中,他不难看出谢予欢还是很讨厌自己,关于原因,他想不出也猜不到,毕竟两人的交集不多。
温祁颂想问清楚,毕竟现在他们之间有个孩子,如果将来继续发生类似的争吵,对温栖乐的成长不太好。
终于,他做好心理建设,鼓起勇气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想到刚才的事情,谢予欢对他的语气难得放软,“就这一次。”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话音落地,气氛瞬间寂静,谢予欢整个身子僵在那里没动,眼珠子却在暗中一转偷瞄他一眼。
这次她承认是她嘴太快了。
不过,这家伙戏也太好了吧,从进门到现在自己就没怎么占过上风,现在温栖乐都不在这儿,还有必要吗?
但她还是没有说话,也不是因为不想回答,而是她至少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过滤了三遍。
然后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忘了。
对此,她的感受是,温祁颂这个考了全校第一,记忆力好得不得了的人,居然就这样忘记了。
她不信。
事实上,谢予欢也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你居然忘了?”
一字一句的质疑穿进耳朵,温祁颂一怔,随后偏过头看向她,紧接着陷入自我怀疑中。
难不成自己真对她干过什么?那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也没失忆过,怎么就不记得了?
再认真看谢予欢这个表情,他在其中的错貌似不是一般的大,如果他说他不记得……
温祁颂收回视线,声音不自觉降低,“抱歉,我……确实不记得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此言一出,谢予欢终于动了。
不过温祁颂最先看见的是她那双因为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
“你——”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截断了她的话,温祁颂听出是自己手机的来电铃声,随即循着声音在沙发的缝隙上找到手机。
手机在不停振动着,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接着站起身,对谢予欢说道:“抱歉,是我工作上的事情,我出去接个电话。”
温祁颂接通电话走出房门,谢予欢双手环抱于胸前,眉间的那团冗杂的思绪化不开,烦得她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她确实有一种想要说出来的冲动,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除去自己听到的那几句,还有他那时候的臭脸,谢予欢觉得这种话一说出来,就让人觉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告诉自己实情的那个人,自己跟他的关系已经疏远了,但跟温祁颂就未必了。
毕竟当初他们看起来关系这么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那人的情谊摆在那,说不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他是好心,那自己现在又说出来,算什么回事?
谢予欢疲惫地扶着额头,脑子里突然闪过温祁颂刚才的话,她放下手默默坐直。
什么叫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说的好像是自己先故意讨厌他,针对他一样。
谢予欢又在心里嘀咕一阵,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但不过一秒,她就将念头掐掉。
不可能,他怎么会骗自己?
她越想脑袋越乱,最终纠结到自己未来和他结婚生子这件事。
“那个,我工作还有事情。”温祁颂一脸歉意,将那个礼物拎了过来放在茶几上,“所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晚上有空给她打个电话。”
“好。”
声音一出过了几秒,余光里的人影还在,谢予欢抬头,看见他半分没有想走的样子,不禁疑惑道:“又有什么事?”
“那个……”温祁颂迟疑着,“刚才的话还算数吗?”
这句话正好戳到谢予欢的烦心点,她轻轻闭上眼,深呼吸后吐出个字,“走。”
没正面回答,但是咬牙切齿。
温祁颂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在这期间,眼睛偷瞄她几遍,不放心还是说出那句,“那我们下次再聊?”
谢予欢忍无可忍,抬头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客气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