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饲养指南》贞木

25、第 25 章 对不起

　　手上的电话响个不停，谢予欢不紧不慢反锁好门，换好鞋甚至还去洗了个手，但向崇严仍旧没有放弃。

　　她垂眸看着屏幕，最终还是滑动了接通键。

　　“什么事？”

　　“你明天有空吗？我去找你。”

　　向崇严的音量不算高，但就像是在耳边炸开，反复挑起谢予欢脑袋里的神经，坐在沙发上的那刻藏起的疲惫在全身游走。

　　她闭上眼，伸手捏着眉头，“不用了。”

　　“为什么？你明天有事吗？还是说有谁在不方便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耳朵，谢予欢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皱着眉沉声道：“向崇严。”

　　许是听出她不太开心，向崇严就没再继续下去。

　　“好，我不说了，那等下次见面吧。”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就挂了。

　　耳边终于清净，她退出通话结束的界面，顺手将手机丢在一边，缩在沙发角闭目养神。

　　闭着闭着，谢予欢就开始昏昏欲睡，脑袋里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澡，突然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

　　洗完澡后，思考能力回来大半，想起向崇严说的“下次见面”，心里的烦闷达到顶点。

　　果断转身去冰箱拿出那瓶即将过期的果酒。

　　几口凉意下肚，谢予欢的烦闷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

　　她坐在沙发上，手撑在双膝，把自己的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安静放空自我的同时，用指尖细细摩挲着手腕上的疤。

　　无论是几年前，不是都过去了吗？

　　谢予欢，不是说好的，要活下去吗？

　　脑袋中的钝痛感一遍遍袭来，她深吸口气后重重呼出，接着拨了拨头发，无所谓地对自己说：“谢予欢，不要再想了，该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堆事情呢。”

　　躺回床上，她刚打了个哈欠，意识就开始模糊。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原本以为能放松身心的觉里，全都是梦。

　　她梦见温栖乐长大后的样子，不仅长相跟自己很像，就连脾气也跟自己先前一模一样，只不过温栖乐的棱角似乎比她钝一些。

　　但为什么场景里面的办公室，看起来这么盛华的？

　　除了温栖乐，谢予欢还梦见了陈夏里，准确来说，是刚刚回国的陈夏里。

　　还没等她疑惑陈夏里这个恋家的人为什么会出国十几年，画面就开始转到温栖乐做坏事的时候。

　　坏事被男女主揭穿，梦中的人一窝蜂涌出，他们无一不例外在谴责温栖乐，是陈夏里和其他人力排众议把她保下来。

　　因为这件事，陈夏里提出质疑，温栖乐哭得梨花带雨，“陈阿姨，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你不信我吗？”

　　“你爸妈这么聪明，你也这么聪明，你把这种聪明劲放到其他事情上，你不知道会比现在优秀多少倍，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陈阿姨，连你也要指责我吗？你根本就不懂，因为你也像他们一样。”

　　温栖乐突然换了面孔，眼中是盖不住的嘲讽和不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仅搭着江总这条线，还是踩着我妈上去的。”

　　谢予欢站在两人中间，愤然开口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抿紧双唇，忍受心脏被钝刀慢慢割开的痛感，气差点没喘过来。

　　最后画面一转，周围旋转起来，转来转去，直接黑成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巨大的撞击声，像是贯穿了她的耳朵。

　　“是因为你，她才会这样的，她不舍得你受苦，但我不是她，所以你也尝尝她的痛苦吧。”

　　“不要！”

　　尖锐声音骤然响起，谢予欢猛地睁开眼，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在叮叮当当地敲什么，好像要把她的脑袋凿出个洞。

　　后劲太大，额头和脖子渗出层薄薄的汗，她抬手抹去薄汗，在心里吐槽一番后查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中午了，而且温祁颂还发来了信息，问她起床了吗？

　　谢予欢没有立刻回消息，反手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缓了好半天才慢吞吞起了床。

　　十分钟后——

　　“零食不能吃太多，不然以后只能一周吃一次。”

　　“那好叭。”

　　“晚上洗完澡，不能对着空调出风口吹风，会感冒的。”

　　“我知道了。”

　　“要乖乖听话，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爸爸你真啰嗦。”

　　谢予欢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到正在交谈的一大一小身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强行拆除有爱家庭的罪魁祸首。

　　“那就……麻烦你了。”

　　她重新集中精神，望向温祁颂的同时沉默几秒，接着突然开口。

　　“温祁颂。”

　　“她也是我女儿。”

　　温祁颂神色一顿，习惯性脱口而出：“抱歉。”

　　“行了，先这样吧。”谢予欢放下手，“我还要收拾东西。”

　　温祁颂微微颔首，“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她刚才跟着温栖乐听了太多，怕他又要继续说下去，赶紧道：“栖乐，要说什么？”

　　温栖乐十分上道，举起手就向温祁颂摆摆手，“爸爸再见。”

　　温祁颂垂下眼，视线缓缓转移到温栖乐身上，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在两人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门彻底被锁上，温栖乐跑到谢予欢旁边，高兴道：“妈妈，我们自由啦！”

　　“嘘！”谢予欢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他还在外面，要是听到你的话，他要哭了。”

　　温栖乐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也学着她那样降低声音，“那我小声一点，爸爸就听不见了。”

　　谢予欢宠溺地笑了笑，随后望向她身后的行李，跟座小山似的。

　　“那我们先来收拾东西。”

　　温栖乐没有动，对她说道：“妈妈先吃饭吧，你还没有吃饭呢。”

　　谢予欢愣了下，问：“你没有吃饭吗？”

　　“我吃了，但是你没吃。”

　　温栖乐说着，走到桌子旁爬上椅子，从一堆东西里扒拉出一个浅青色的保温盒，招呼谢予欢过来，“妈妈先吃饭。”

　　看她像个严肃的小大人一样，谢予欢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隐形的压力又多了些。

　　温栖乐掀起盖子，一个个摆好，嘴上还说道：“都是我们爱吃的，爸爸今天特地做的。”

　　各种各样的香味在空气中乱窜，谢予欢走过来低头一看，色香味俱全，没一样不是自己不爱吃的。

　　香煎豆腐，干锅鱿鱼，口蘑鸡翅，还有青菜肉丸汤，每样菜的份量都不是很多，刚好到尝好不撑的地步。

　　谢予欢没说话，目光扫了一遍桌面上的菜，再看了一眼温栖乐。

　　“怎么了，妈妈？”

　　她想说没什么，就是温祁颂做的饭菜，像封挑战书，让她感觉到了抚养危机。

　　另外，她昨天刚发的誓，要离温祁颂远点来着，这样下去别说温栖乐离不开，自己也要栽进去了。

　　“没事。”

　　谢予欢嘴上应着，洗了几个提子放在碗里，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等我有空了，我也做给你吃。”

　　不说做的比温祁颂好，但谢予欢觉得至少会比之前的自己有进步。

　　“妈妈。”温栖乐拿起提子的手又放下，眉头皱在一块都能打成结，“还是不要了吧。”

　　谢予欢刚准备拿起筷子夹菜，听到这话又把手放下，故意严肃道：“栖乐，你不信我？”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表情，温栖乐赶紧补救道：“信，我当然信妈妈。”

　　“那你为什么说不要？”

　　“妈妈，你——”温栖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垫在上面，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要为难我一个三岁小孩。”

　　谢予欢盯着她看几秒，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们三岁小孩都是这样的吗？脑子都转得这么快，还这么会说话的吗？”

　　“当然。”温栖乐骄傲地点点头，“我们三岁小孩就是这么聪明！”

　　聪明？

　　谢予欢怔了一下，想起了那个梦，梦里陈夏里说过，如果温栖乐把这种聪明劲用在其他事情上面，会比过得更好。

　　她眉宇间的严肃，慢慢蔓延整个面色，就连声音也不自觉严厉起来，“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用自己聪明劲去害别人，不可以做坏事，听到了吗？”

　　谢予欢突然变了个样，相较于先前的假装严厉，现在的严厉是从里散发到外，话语之间都是强势。

　　这是温栖乐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声委屈地询问：“妈妈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模样逐渐与梦中的长大后的温栖乐重合，害怕在心中拔地而起，谢予欢喊出了她的全名。

　　“温栖乐，这事情很严肃，你先答应我。”

　　“那好吧，我答应你了。”

　　温栖乐恹恹地放下手里的提子，两腮气鼓鼓的，安静许久后反驳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栖乐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要生气了。”

　　声音一句比一句高，其中的控诉也愈发明显，堆积的情绪堵在喉咙，谢予欢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栖乐，对不起，我……”

　　谢予欢放下筷子欲言又止，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实际上，自己就是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这么爱你，你居然这样说我，我真的很伤心。”

　　说完，温栖乐就用两只手捂住眼睛，把自己的眼泪藏起来。

　　“我只是——”

　　谢予欢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将实话说出，“只是看有其他的，像你一样的孩子长大之后，会因为某些人某些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害怕你会……”

　　温栖乐放下双手，睫毛全被泪水打湿，眼圈和鼻尖全部通红，“可是我不是他们，你把他们做的事算在我的头上，妈妈，你这样对我不公平，你让我觉得你不爱我了。”

　　熟悉的话让她的神情一滞。

　　声音中清晰的委屈逐渐哽咽起来，谢予欢的思绪拉回，伸出手要去抱温栖乐。

　　被躲开几次后，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温栖乐耳边哄了好一阵儿。

　　温栖乐最终没有再抗拒，任由谢予欢抱进怀里靠着她，小声啜泣的同时说道：“那你要保证，你以后不、不能随便说我。”

　　谢予欢拿来纸巾帮她擦眼泪，连忙答应下，“好，我以后肯定不会随便说你。”

　　“你答应我，我也会答应你，我不会干坏事的。”

　　过了约摸半个小时，温栖乐呜呜的哭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

　　谢予欢把她抱进房间安顿好，随后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无力感涌上心头，双眼也渐渐变得空洞起来。

　　你难道也要跟他们一样吗？

　　想到这，她别过脸，擦去眼角的点点眼泪，俯下身在温栖乐耳边轻轻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