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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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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玥今天罕见的早起,在她心里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云瑶,你可知今日有什么特别事发生?”云瑶急忙将眼泪擦了擦,“无事但……今日除了小姐其余宛家人都去外地了。”
云瑶说话时眼底有股慌乱感,双手也不停地揉搓着。
可云瑶说“无事”时分明有股心虚感,宛玥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看着云瑶欲言又止的样子,“真的无事?”宛玥盯着她的眼睛,试探的开口。云瑶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与她对上,刚想摇头,意识到什么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刚刚我莫名有股心痛感,好像总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听到这里,云瑶控制不住的落泪,匆忙离开。
今天是礼拜六休息,宛玥眼看在云瑶那找不出什么线索,就打电话给林婉昕。
“昕昕,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过了好一会,那边才回应:“有啊,你不知道吗就是……”林婉昕反应过来后打圆道,“附近新开了个酒馆!”
宛玥看着身边人的异常,更加肯定了绝对是有事发生了。
挂断电话后,宛玥思索了片刻,想到自己的父亲有在书房藏东西的习惯,她便上楼准备去宛承安的书房“搜查”来寻找答案。
顾管家双手挡在书房门前:“小姐你不能进去。”
面对顾管家的阻拦,宛玥没有平日里的尊敬了:“滚开。”
顾管家依旧不依不饶挡在书房门前。“你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宛玥指着楼下,示意管家如果她再不让开,自己就从这跳下1楼。
进入书房后,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终于在抽屉最底下发现了两封信。一封是来自两个月前的,另一封则刚好是今天的。
承安先生安。
我是珏珏的老师,我叫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索科洛夫。此次来信冒昧打扰,望令尊见谅。
珏珏这个孩子我是打心底的喜欢。我的太太很早就过世了,孩子也夭折了,后来我的挚友也过世,遇见她之前我一直是孤单的。
我曾以为我这后半生应该就这样过下去了吧。当看见珏珏在课堂上被歧视、轻视时的反击,我就觉得这孩子多好呀。后来在教她的过程中,发现她的天资真的很高。
后来她就一直跟着我学习,在相处的这些年来,我发现她是想学医拯救她祖国的国人。
她也时常问我该如何救国,我能感受到她对祖国的热爱和对救国的渴望,我想这个问题得让她自己寻找答案。
……
在后面的相处过程中,她似太阳般照耀了我的世界,又有月亮般的柔情。
这封信写给令尊,不是想说她是多么好的孩子,因为不管是从珏宝的大名还是小名都可以看出来,你们是把她放在掌心的宝贝。
我患重病多年,如今时日无多了。我这个身体呀,我很清楚。但能在后半生遇到这个小天使,是我计划里没有的。已经将我的学识传授给她,我已然无悔了。
患重病后我唯一牵挂的就是她,又得知今年我国会打仗,或许是为了不让她伤心,亦或是担心她的安全,我就抓紧教她知识,让她回国。
她这样漂亮的眼睛不应该用来流泪。我不能看到她成家,不能再看到她健康成长,纵使心里有千万个不舍,却也只能这样了。
说到此我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命运捉弄人啊!”
有时我也会想为何在幸福之时,在想活之时,意外为何总是如此之多?或许是幸福让人察觉不到危险的来临吧。
我只是想着,珏宝从小在国外长大,我接触的时间或许会比令尊接触的时间长,想分享些东西给令尊。
珏宝这个孩子啊,非常有自己的主意。她想做的事情大家都拦不住,不想做的事情,望令尊不要强迫她做。
有点小性子,心气稍有浮躁,需得磨练。在国外她也经常“欺负”我,但是我们相处的日子很开心很欢乐,因为她的出现让我感到鲜活,让我“重生”。
……
她可喜欢吃甜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在15岁那年后她就不爱吃肉了。不知道回家乡的珏宝现在吃肉吗?我觉得应该是这里的肉不好吃吧。
她太瘦了……回家了就让她多吃点肉吧。
望往后令尊许多事情就随她去吧,她有自己的分寸的。
愿令尊令爱身体健康,宛玥健康快乐的成长,宛家所有人平平安安。
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索科洛夫亲笔。
在这封信的纸上,还隐隐有着因为眼泪留下来的痕迹。宛玥不知这是父亲的眼泪还是老师的眼泪,但是现在落下来的眼泪,是她的。
所有的所有,老师都帮她记住了,连自己都不曾记住的细节,老师也记了下来。
宛玥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紧接着打开另一封信。
“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索科洛夫教授已逝,望节哀!其唯愿宛玥知足常乐,已将所有财产转于宛玥小姐名下……”
与上封信不同的是,这封信只有短短几句话,却字字戳心。
宛玥看完这封信,只觉自己心痛的喘不过气。她蹲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来了。门外管家想拉她,她吼道:“别碰我!”门外众人纷纷散开。
宛玥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腿,双眼空洞的望着窗外,喃喃道:“我说我为什么会突然心悸,原来是我的身体比我还清楚,我这副躯体一半的血肉来自哪里……”
云瑶早就听到动静,现在已然在她身旁。看着宛玥难过,她也难过。宛玥似是察觉云瑶的到来,却没把头转过去,依旧望着窗外。
“瑶瑶,我们出国吧,我们出国好吗?我们送老师最后一程。”
云瑶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楚些,哽咽道:“小姐你不能出国,如今北国正在打仗……”
宛玥出声打断道:“我只是想送老师最后一程而已,为什么都要阻止我?为什么连瑶瑶你也要欺骗我、隐瞒我?”边说着,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她肩膀颤抖着,舌头抵住上颚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云瑶拨浪鼓似的摇头,边解释道:“老爷是想等战争结束后再告诉你,这样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无力,可以一得知消息就敢往俄国……”
宛玥没有听她过多解释,径直下楼往门外走。她像一副行尸走肉,公馆内所有人都一脸担心,围在楼梯上,心惊胆战的,生怕小姐会不小心掉下去。
“你们别管我!也不要跟着我。”宛玥双眼无神的走下楼梯,侧过头对他们命令道。
其实还是有4个保镖跟着她。宛玥看着身后的4个保镖,突然意识到什么,自嘲的笑了笑。
就好像这从来不是她的家一样,她什么也不知道,家里什么也不和她商量,连公馆内的人也不听她的。
宛玥觉得自己好像个犯人啊。想到此,她垂眸苦笑,指尖攥紧衣襟。
窗外桂香四溢,又是一年秋,又是一个离别季。有人说再见,有人再也不见。
“今而有幸得良师,不甚诚谢命运之馈赠,又何羡乎。”宛玥失神的走在街道上,望着天空,突然呢喃道。
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喉咙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愈痛愈想开口说话,她只觉得悲伤无处宣泄。
平日里她最信赖的朋友家人都隐瞒她。如果她早知道上面那封信,她一定会立马跑到国外去陪老师。那一封信成了老师的绝笔信,她也是最后知道的。
对于宛玥来说,此时的状态,宣泄的方式也有所限制:射击不行,画画不行,什么都不行。
她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酒馆前。或许忘记悲伤最好的方式就是喝酒买醉了吧,反正也有保镖不是吗?他们这么听话,总不能不让他们发挥作用吧。
宛玥扫了一眼酒馆字牌,又目光扫向身后的保镖,大步迈进了酒馆。
“咔嚓!”在宛玥迈进腿时,某个角落几乎是同时用相机拍下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