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ta[本格]》沐棠春

40、第 40 章 游轮案解谜

　　傅悠悠摇头：“不是怀疑，是确定。
　　“这个杀人计划里需要用到的西别墅密室、能配合你登岛时间和杀人时间将众人支走的剧本杀安排，还有近距离看也分辨不出真假的相似容貌，只有你能办得到。”

　　胡翊云嗤笑一声摇头：“我怎么会跟他合伙？以我跟他的关系，你觉得他会相信我？”

　　“恐怕关系恶化就是你们计划的第一步，让大家都误以为你们两个水火不容，这样谁都不会相信你们两个会联手。至于他信不信任你，”傅悠悠耸耸肩，“至少从胡翊风对计划的严格执行来看，他是完全信任你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问题出在了你这边。这个精心设计的杀人计划被池易的出现打乱节奏。
　　“我想那天你上岛途中在观景台下看到倒在石滩的池易时，心里应该非常想骂街吧，一旦有人发现他坠崖然后报警，你的杀人计划就会泡汤。
　　“所以你为了不影响杀人计划实施，只好把他搬到了快艇上，后来发现他还没有死透时，你又果断补了一刀。”

　　胡翊云冷笑：“你真觉得我会为了帮他而杀人？”

　　傅悠悠摇摇头：“你会杀人，但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
　　“杀掉池易后，你终于按原计划以胡翊风的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跟着大家一起去了悬崖寻找池易，然后主动提出先把剧本杀进行完。待剧本杀进行的到一半，你按照你们商量好的，以担心何美为借口，提前离场回到西别墅与他互换身份。到这里，胡翊风的杀人计划落下帷幕，而你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你趁胡翊风不备将他杀害，返回岛西山洞乘快艇迅速离开返回病房。”

　　傅悠悠盯着胡翊云，说出最终的结论：“胡总，实际上，整个碧竹岛活动都是你的不在场证明。”

　　胡翊云脸颊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忽然笑起来：“……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掉他？为了公司的继承权吗？如果我想害他，我从一开始就把他吸毒的事了抖搂出来，让他身败名裂不就好了？”

　　“你明明知道你做不到，不是吗？”傅悠悠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从小到大的经历已经让你意识到，哪怕他犯了再大的错误，他还是拥有父亲全部的宠爱和信任。即便你把他吸毒的事情曝出来，你的父亲也会用财力把他保下来，对他继承公司不会有丝毫影响，只会让你父亲更加忌惮你。所以你必须要杀掉他，杀掉他你才能不再是他的影子，才能保护你这么多年以来通过努力一步步获得的一切。”

　　胡翊云沉默片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来：“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么这个计划确实堪称完美，只是没有证据支撑的推理，算什么推理？”

　　傅悠悠点头：“你说的对。但再完美的犯罪，都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以上这些之所以不是想象而是推理，是因为你留下了很多痕迹。”

　　胡翊云挑眉：“说说看。”

　　“首先，两个人即便再相像，也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有很多习惯是没办法通过模仿改变的，比如一些细小的口癖。胡翊风一直把电瓶车称作’蜗牛车’，可是在活动第三天，他却突然叫它’摆渡车’。当时我以为是他在意何美导致心不在焉，现在想想，越是心不在焉的时候，人们越会下意识使用自己用惯的词。
　　“另外，当时在玩剧本杀的时候，我曾经不小心用道具在剑客扮演者的脖子上留下过伤痕，胡翊风尸体上脖颈处的皮肤是没有破损的，反而是你脖子上一直贴着膏药，似乎在遮盖什么伤痕。
　　“对了，我们还在胡翊风的快艇上螺旋桨里找到了池易的血迹，这足以证明快艇驾驶人就是将池易尸体藏匿在岩洞的人。”

　　胡翊云冷笑道：“头一回听说拿口癖当做证据的，我贴膏药只是因为最近颈椎不适。至于快艇上的血迹，你也说了，那是胡翊风的快艇，有谁的血迹都扯不到我身上。所有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臆测，实际上案件发生那天，我一整天都呆在病房里，你没办法证明我给监控录像做了手脚。对了，当时我还给方晚栀打过电话，相们都听到了我在电话里跟护士的交谈。”

　　傅悠悠耐心听他说完，淡淡道：“事实上，正是这通电话，让我开始怀疑你的。这通电话的背景音里确实有很多东西，但是却缺少了一样关键的东西。”

　　胡翊云眼神一暗：“缺什么？”

　　“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傅悠悠道。

　　胡翊云愣了一瞬，脸色刷然苍白。

　　傅悠悠想他应该是明白了：“你过分沉醉于自己完美的犯罪计划，忽略了那天几乎同一时间市区里发生的一件大事。当时市区里发生了爆炸案，警局和医院出动了大量警车和急救车到现场救援，你所在的那所医院正在案发附近，直到那天晚上我们到达医院，都还能清楚地听到窗外不断响起的急救车的声音。可你的电话里，却异常的安静，我由此断定，那通电话的背景音是你提前录下来的。而你之所以需要提前录制背景音，是因为你打电话的时候，人还在西别墅里，脚下就躺着何美和胡翊风的尸体。”

　　趁他呆住的片刻，顾汲问上前将他脖颈处的膏药揭了下来，两条淡到几乎已经看不出的细细的划痕暴露在阳光之下。

　　被带上警车的时候，胡翊云几乎没有挣扎。

　　他的人生里从不缺无助的时刻，但这是他头一次完全丧失反击的力气。
　　藏在膏药下的那条疤痕，正是他顶替胡翊风参加剧本杀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随着时间流逝，它结痂脱落，颜色也慢慢变得跟周围皮肤一样，只要再过一两天，就几乎完全看不出来。
　　但它最终还是被揭露出来。

　　胡翊云苦笑。
　　这就像他的人生，哪怕谨小慎微地藏起所有缺点和欲望，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像是那张皱皱巴巴的可笑的膏药。

　　接连几天的问询，碧竹岛事件的每个细节在不同人的口中被反复描摹，唯独没人提及方晚栀被池易的暗算和反杀。
　　最终池易被定义为失足坠崖后死于胡翊云刀下。
　　碧竹岛事件终于结案。

　　几天后，方晚栀约了傅悠悠和顾汲问吃饭。
　　顾汲问会议缠身，没能抽出空来，只有傅悠悠到场。

　　方晚栀精神好了很多，笑着招呼她坐下。

　　见她重新恢复神采，傅悠悠心道：池易这个渣男死后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正是他留在那团干枯海藻上的血，指引他们去往岛西岩洞，最终发现了他的尸体和整个事件的真相。
　　也把方晚栀从恐慌和人性的矛盾中解救了出来。

　　“悠悠，这是你想要的酬劳。”
　　饭后，方晚栀勾唇笑了笑，将一沓文件递给傅悠悠。

　　傅悠悠要的酬劳，正是李莉的审讯记录。
　　审讯记录属于机密文件，傅悠悠不知道方晚栀是托了怎样的人情才拿到这份文件，她没有多问，只道了谢，迫不及待翻阅。

　　审讯开始时，李莉并不配合，警察利用审讯技巧与之几番较量才终于击溃她的心防，对杀害蓝少杰的事还有三年前的游轮案供认不讳。

　　与李利霞一样，李莉也是为了隐藏前科方便应聘编造出来的假名，她本名李琳。
　　但叫什么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毕竟从小除了派出所的警察，正儿八经喊她名字的人并不多。

　　从她应对审问的镇定反应就能看出，她对警察的盘问并不陌生。
　　档案里记载了她从父母外出务工之后频繁出入少管所的经历，多次盗窃，甚至还曾因参与斗殴被刺伤，在与警方有合作的疗养院住过一段时间。

　　身无所长，又带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前科“污点”，中专毕业步入社会的李莉并不容易找到工作，大概四年前，她彻底陷入人生低谷，甚至连生活都难以维系。

　　恰在这时，她收到一封内容诡异的匿名来信。
　　信里说只要她以服务人员的身份在一个游轮上工作两天，并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将万能房卡交给另一个人，就可以收到三万辛苦费。

　　这封信任谁看都十分可疑，但在温饱线挣扎的李莉顾不得那么多。
　　三万，那是她平时辛辛苦苦工作一年的收入。
　　这份突如其来的工作，对她来说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哪有不接着的道理。

　　发信人似乎也早就笃定她不会拒绝，已经用她的照片和一个伪造的身份应聘好了游轮服务员的职位，并将工作证随信寄了过来。
　　于是她戴着工作证，以李利霞的身份登上了那艘游轮。

　　起初，一切都非常顺利，她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将万能房卡递给一个男人，后来她知道他叫蓝少杰。
　　然后她按照信里的安排在宴会厅多次走动，还故意打翻了一碟甜品给周围的人留下印象。

　　当她幻想着什么时候还能再接到这样性价比高到离谱的工作时，变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