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妄想》一顾重烟

3、第 3 章

　　第三章

　　晚上的时候，曾景谙开车顺道去接了温舒淼，没想到直接堵在半道上了。

　　等了十来分钟，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堵车的状况并没有好转一点。

　　看着前面的车水马龙，又害怕许孟辞等得着急，连忙发了微信消息给许孟辞：【路上堵车，可能会晚一点到。】

　　温舒淼瞥了眼曾景谙的微信聊天框，漫不经心道：“要不然干脆还是别去了，本来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也没和许孟辞说过几句话，现在突然坐一个桌子吃饭，想想我都觉得尴尬。”

　　“那我发消息再问问他。”
　　说完，景谙又很快打了一行字：【如果你等得不耐烦，可以先走的，我们下次再约。】

　　过了一会儿，许孟辞回复消息：【没事，我等你。】

　　景谙还没来得及回复，对话框里面又跳出一行字：【等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许孟辞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景谙再推辞那就真是过分了，只回了两字：【好的。】

　　温舒淼认命地说了一句：“得了，今天这顿饭是跑不掉了！”

　　景谙听她这话，面色微沉，“温舒淼，只不过是和许孟辞吃顿饭而已，你这话说的，好像许孟辞是洪水猛兽，难不成他能把你吃了？！”

　　温舒淼听曾景谙如此维护许孟辞，不禁打趣起来：“这么帮他说话，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话音刚落，景谙握方向盘的手骤然一抖，慌忙否认：“温舒淼，你觉得可能吗？”

　　“确实不可能，你已经有程凯那样帅气多金的男朋友了！”温舒淼深以为然地说道。

　　听到程凯两个字，曾景谙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嫌恶：“我跟他分了，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舒淼一听这话，讶然失色：“好端端的怎么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程凯和曾景谙是大学里面公认的最登对的情侣，两个人打破了大学情侣毕业即分手的魔咒，共同在魔都打拼，到现在也整整在一起七年了。

　　温舒淼一直在等着喝他们的结婚喜酒，这突如其来的分手着实让人始料未及。

　　曾景谙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显然也并不想再提及程凯，最后只用了一句话概括分手缘由：“他太让我恶心！”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曾景谙不想说，温舒淼也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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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7点45，曾景谙和温舒淼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到了幸福小馆。

　　景谙以前常来，也是熟门熟路，刚进门老板就认出了曾景谙，连忙热心上前招呼：“这么久不见你来，还以为你吃腻我的菜了。”

　　景谙展露笑颜，“老板，我之前在外地上班不常回来，太馋你家的辣子鸡了，这不刚回来就领着朋友来你这光顾了。”

　　“就冲你这话，今天给你打八折。”老板热络地说着，“你们几个人啊？”
　　景谙环视了餐厅一圈，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也没看到许孟辞的身影，“我朋友提前来的，定了位置的。”

　　　老板声音一扬，语调高了几分：“你说的是小许吧，他在楼上订了包间，正等着你们点菜了。”

　　景谙疑惑地问了一句：“老板，你也认识许孟辞啊？”

　　“认识，认识，我闺女是他学生。再加上之前去学校开家长会找他了解小孩的学习情况，你说巧不巧，聊着聊着发现他跟你是高中同学，说你爱吃我家的菜，他好奇来吃了一回，打那之后隔三岔五地来光顾我家了，一来二去就熟了。”老板解释道。

　　景谙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景谙和温舒淼到包间的时候，许孟辞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翻着手里的杂志，像个木头人，看看上去孤单又寂寥。

　　她觉得自己的心隐隐约约地被针刺了一下，但那种感觉仅仅只存在了很短暂的时刻，短暂到她无法去捕捉那是基于什么感情而萌发出的。

　　许孟辞见到她们来了，起身相迎。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的堵车是个意外。“景谙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任何丝毫愧疚的表情，看他向他的眼神无辜又真挚。

　　“好久不见，许孟辞，我是温舒淼，你高三的同学。”温舒淼完全没了平日的张狂，说起话来怯怯的。
　　许孟辞笑笑：“是很久没见了。”
　　他的微笑纯粹是出于礼貌，点到即止。

　　“没关系，你们想吃些什么。”
　　许孟辞的语气不冷不淡，让人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他似乎是要把真实的情绪隐藏起来，并且他藏得确实很好。

　　虽说是包间，但桌子并不大，四方四正的，许孟辞就坐在景谙对面,温舒淼则挨着景谙坐。
　　等菜的时间，一向话痨体质的温舒淼和曾景谙两个人面面相觑，沉默地坐着，许孟辞则埋头翻阅一本杂志。

　　空气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景谙瞄了眼那本杂志，名字叫《物理学前沿》，不禁感慨一句：还真是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物理老师。
　　　没多久，菜就端上来了。
　　有景谙爱吃的辣子鸡，糖醋排骨，景谙的食欲一下子就被勾出来了。

　　为了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氛围，温舒淼开口说了话：“曾景谙，许孟辞我们以茶代酒，干一个吧。”
　　景谙悻悻地举起茶杯，默默看了一眼温舒淼。

　　许孟辞后知后觉，慢了半拍，跟着景谙举起了茶杯，动作僵硬生涩，似乎并不太习惯这样的敬酒礼仪。

　　景谙觉得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讪讪来了一句：“许孟辞，祝你以后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这话听着像是在告别。

　　　 许孟辞眉心微蹙，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才能平静地说出一句：“借你吉言。”

　　气氛看上去缓和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温舒淼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语调轻快了许多，“许孟辞，那这杯我干了！”
　　那架势豪爽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平时没少在酒桌上混。

　　景谙看着许孟辞尬笑，许孟辞扫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专心地吃着饭。

　　许孟辞一看就是个教养很好的男人，吃饭的时候慢条斯理的。

　　景谙的目光忍不住悄悄抬起，落在他的脸上，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其实许孟辞今年也28岁了，少年时代也相去甚远。
　　可他这张脸依旧白净瘦削，线条分明，眉宇间干净清澈，又比少年时代多了几分沉郁，偏偏也就是这股深沉压抑神秘的禁忌感也在无形中吸引着她。

　　撇开别的不谈，许孟辞的长相是长在景谙的审美上的。

　　景谙有注意到，许孟辞似乎对食物并没有太高的热情。
　　从拿起筷子、落下、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为完成“吃饭”这个任务。

　　明明吃喝玩乐是人生一大乐事，可许孟辞似乎并没有享受其中，她对这个认知感到十分沮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夹起一块品相最好的糖醋小排，小心翼翼地放到许孟辞的餐盘里面，“这个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许孟辞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眼前的那块排骨上，停顿了两秒，才望向景谙，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景谙假装若无其事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心跳得飞快。

　　温舒淼边吃边忙着在发微信消息，过了一会儿惊喜地说道：“景谙，江望回来了，组了局约我们改天去魅色酒吧同学聚会。”

　　景谙并不感兴趣，但毕竟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了，也就应了下来：“那就去吧。”
　　她又随口问了许孟辞：“许孟辞，你要去吗？”

　　许孟辞动作一滞，明显感到意外，沉默了几秒，最后无声地点点头。

　　曾景谙发誓，她纯粹是出于礼貌才开了这个口，并没料想到许孟辞会真的答应。

　　他应了下来，她又不知所措了，只是懒洋洋一笑。
　　她的笑容实在无害又迷人 ，让他也不由得轻轻勾了勾嘴角。

　　一顿饭终于结束了。

　　温舒淼出了幸福小馆，就直接赶着下一场。
　　她临走的时候，还特地跟许孟辞道了别：“许孟辞，我们改天见。”

　　许孟辞淡声开口：“再见。”
　　他整个人温和不少，不像一开始冷冰冰的模样。

　　景谙摸摸自己快要被撑爆的肚子，想到许孟辞可能因为受贿丢掉的工作现在稳稳保住了，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语调轻松地说道：“许孟辞，这下我们两清了。”

　　两清！

　　许孟辞怔了一下，这两个字犹如当头棒喝，敲碎了他心底刚刚萌发出的痴心妄想。

　　可是他不能怨，甚至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他以为她和她是两条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可现在他才明白，他和她就像是双曲线。
　　你可以无限延伸，无限接近，却永远无法与之交会。

　　景谙见许孟辞不说话，侧过头看着他，却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背过了身。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她却仍旧语气带笑，“许孟辞，我去开车，我们一起回家吧。”

　　这次他没点头，只是冷着声说了一句：“我自己回去。”
　　语气里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

　　景谙是懂察言观色的。
　　即使许孟辞背对着她，她也能猜想到，许孟辞生气了，可实在猜不透许孟辞为什么生气？
　　心里面乱七八糟地猜了一大堆理由，唯一能让许孟辞生气的大概就是今天迟到的事情。

　　她下意识拽拽他的衣角，弱弱出声：“许孟辞，对不起，今天让你等了那么久。”

　　许孟辞转过头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懂。”

　　曾景谙被他这没来由的三个字搞得云里雾里的，许孟辞的心思她猜不透，也不想去耗费过多心神，最终赌气似地说了一句：“是的，我又不会读心术。”

　　许孟辞苦笑，眉骨微微一拧，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景谙呆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景谙觉得刚才许孟辞望向自己的时候，眼神委屈巴巴的，就像是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一样。
　　连带着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人渣。
　　可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思来想去的，景谙认为许孟辞是因为残疾了性格才会这么拧巴阴郁，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要时时刻刻照顾到他的情绪，实在是很累，景谙决定以后一定要离许孟辞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