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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似有绝症 活人的脉能 ...
帘子是明黄的,两层,一层深一层浅,将人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个轮廓。
山一样的轮廓。
一股臭味从帘内飘出,不是很冲,是那种沉沉的、闷闷的、像某种肉类从里头往外烂的味儿,混着龙涎香的苦,混着药渣子的涩,搅成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压在舌根底下的腥臭。
一座散发臭味的肉山。
行过礼后,燕无咎跟着张岫跪在殿上。他几乎没法忍受干呕,又生生咽下。
“吾儿何在?”肉山耸动着自己的身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那味又重了一层。
他这一动,燕无咎才发现,在“半山腰”上还攀缘着一个人形的生物——是个女人。
她娇笑着:“二殿下在偏殿候着呢。”
等女人说完,张公公才接话:“回陛下的话,孙娘娘怕二殿下等得辛苦,适才将二殿下安排在偏殿,这会儿已叫人去请了。”
孙娘娘?难道是铁衣局当时不得已随便找的那位替嫁新娘?看来张公公说得真没错,这位在后宫里混得是一等一得好。
还真让铁衣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燕无咎想起孙宝珠。不知她如今到了京城了吗?她问他要那些东西要做什么?
“嗯。”皇帝沉闷地答应一声。
沉闷了好一会儿,门口才传来雨点似密密麻麻的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两侧殿门同时打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燕无咎几乎要感恩地流下泪来。
“二殿下到——”太监的通传声响彻大殿。
扑通——扑通——
燕无咎屏起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
他在紧张什么?
一股子玫瑰香露的味道像丝绸一样闷在他脸上,他不能呼吸,满脸赤红。
从他跪拜的姿势看去,只能看见一双鞋子,这双鞋子的主人毋庸置疑,属于二皇子——属于沈孤灯。
这双鞋子路过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停顿一下,又继续往前。
随着他的走动,能听见身上装饰物碰撞的清脆“啵啵”声——燕无咎知道,那是一串能绕三转的珍珠项链,整日里安躺在沈孤灯的脖子上,被大氅压在衣襟上。
沈孤灯并不行礼,也并不礼貌性地父慈子孝寒暄一阵。不过似乎也没人怪他,大家都见怪不怪,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们忙着给他引路到提前布置好的席位上。
燕无咎恍惚微微抬起头,想要看一眼他这位好久没见过的“干爹”。
不是,这么久没见,你混得这么好?给自己混上皇子的位置了?
燕无咎哀怨地想,他干爹都混上二皇子了,怎么不给他接去做皇孙?正好他现在身体小,年龄上也完美符合了。
他没法看见沈孤灯的脸,沈孤灯面前拉了一道纱帘。
皇帝开口:“吾儿,让张堂主给你诊平安脉。”端的是一副慈父样子。
张岫诚惶诚恐,连忙“嗻”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到沈孤灯那扇纱帘前。
简直没眼看。
“张堂主不必紧张。”见张岫如此姿态,“孙”娘娘很是好心地出声安慰他。
皇帝“哈哈”大笑,搂着她说:“孙爱妃真是人美心善。”
张岫能当上百草堂主,未必没有真本事在身上,此时虽然少了望闻问切中关键的“望”之一步,但还是皱眉思考,似乎颇有所得。
张岫的手指搭在眼前这位最近据说搅乱朝廷风雨、人人畏惧的二皇子的腕上。
脉搏一下一下地跳着,跳得不快,也不慢,跳得规规矩矩的,像什么事都没有。可他知道,那规矩底下蛰伏着东西——他诊过太多人的脉了。好人、坏人、快死的人、已经死了一半的人。
每一种人的脉都不一样。平常的脉是活的,跳得踏实;快死的人的脉是飘的,像一根线,随时要断;已经死了一半的人的脉,是空的,跳着跳着,忽然没了,没了半天,又忽然回来。
而二皇子这种脉,不属于他烂熟于心的医术上的任何一种脉。
他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又诊断一番。
一、二、三。
活人的脉能断三息吗?
张岫的喉咙动了动。他把手指收回来,低着头,盯着地上金砖的缝。
他不敢抬头。
“如何?”皇帝似乎没什么耐心,不耐地挪动着肉山一样的身体。
从外人的视角看去,燕无咎几乎恍惚感觉他要将趴在他身上的“孙美人”卷进他层积的肉里。
不只是皇帝好奇,燕无咎也好奇。他一直不明白,为何沈孤灯那张脸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头发却白了一缕又一缕。
他回想,特别是彼时铁衣局事了,原本只白了一侧的头发终于对称了。
张岫当即跪下,他沉默一瞬,但只有那么一瞬,匍匐在地,然后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殿下脉象平稳,只是略有虚火。草民开几剂清热的药,调理几日便好。”
骗人。燕无咎皱眉。
这殿上都是聪明人,张岫这话骗不过任何人。
果不其然,皇帝勃然大怒,小山似的身躯颤抖着,大喊:“来人!”
趴在他身上的“孙美人”起了降火作用,“陛下,张堂主可不能杀。”
皇帝似乎还算有耐心,打算一听她的理由:“为何?”
“孙美人”耐着心哄道:“今年瘟疫,全靠百草堂出的‘避瘟方’,民间才能避此一祸,妾身的弟弟也是喝了药才能活下来呢。陛下看在妾身的面子上,再给张堂主一次机会,可好?”
“弟弟?”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孙家还有嫡亲的儿子?为何吾没见过?”
铁衣局到底给这位“孙美人”传的什么消息?燕无咎也是一愣。孙宝珠可是独女,有弟弟的是石珍珠。
放这样一个竹篓进宫接水,铁衣局的人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孙美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顿了一下,解释道:“庶出的弟弟,身体不太好,一直养在内院里,家里不想让他脏了陛下的眼。”
“是嘛?”皇帝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那就遂了爱妃的意。张堂主,吾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学太医院那些的做派,拿出你的真本事。”
张岫像狂风中野草一棵,紧趴在地面上,整个人颤颤巍巍,只有脊背高高地弓着,听及此,似乎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面里。
“这……二皇子……草民……”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公公的面色随主人,此时也不太好,惊叫打断:“张堂主,好好回话!”
张岫更是紧张了,他知道,他必须要说了,于是心一横:“二殿下他……脉象有异。”
“荒唐!”皇帝勃然大怒,将身边人及时递上的消暑茶摔倒在地,碎了一地瓷片,茶水流出帘子,几乎滑到滚着的张岫的脸上。
哦吼。燕无咎心中一凉。这下好了,免不了砍了他俩的头。
不过沈孤灯有病这事他倒是早有猜想,估计太医院也是如此诊断的,只是这位皇帝陛下怕是万万不敢信才是。
毕竟——“太子有疾”。
在风声酒馆里偷看的那张纸条依旧历历在目。
若沈孤灯这“二皇子”的身份是真的,而不是幻境里随便编出来的身份,那本朝共两位皇子,两位都身患绝症,社稷不稳,江山容易移位啊。
话说他有继承权不?燕无咎默默想。干父子一场,沈孤灯家要是没人继承这个皇位,他也成啊!
“陛下,陛下……”孙美人拍着皇帝的胸膛为他顺气,“张堂主也没说不能治啊。”
“张堂主?”皇帝喘了半天,让人疑心是否会这么抽过去,终于缓过来。
张岫抖如筛糠,一咬牙:“这……草民有一方。”
“哦?”半晌不开口的沈孤灯似乎终于来了兴致。
他的纱帘只一层,不像皇帝那样遮得严严实实,从半透的纱帘看去,燕无咎甚至能看见他不耐烦的在贵妃榻的扶手上手指一点一点。
“回陛下,回殿下,这病的确能治。”张岫越说越自信,最后挺直脊背开始报药方,“只需要取金箔,茯苓,沉香,艾叶,降香,佛手,云母,桑柴灰和甘草共九味。再取百草堂中圣水煮沸,其余各味药磨粉,冲成水服用两月即可。”
“这药方怎么听着耳熟。”几乎是他报完药名后瞬间,“孙”娘娘皱着眉头,似乎在仔细回忆。
能不耳熟嘛!燕无咎面色不动,心里冷笑。这是“百草堂避瘟方”!也是百草堂中药童必须每日睡前服用的“神药”!
他好歹也在药房里抓了这么一日的药,甚至还自己亲口喝过这药,怎么可能会背不下药方?
这张岫,当皇帝是蠢货糊弄不成?
皇帝不语,反而是沈孤灯突然开口,“你来说说,这药方如何?”
燕无咎跪了一阵,见没人搭话,又感觉自己身后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背,这才知道沈孤灯叫得是自己。
他不知道沈孤灯此时问他是何用意,只能斟酌道:“堂主开的药,自然是好的。”
“好?好在何处?你喝过?”沈孤灯似乎是想刨根问底。
嗨,你猜怎么着,他还真喝过。但直觉告诉燕无咎,把这事告诉沈孤灯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于是装作这个年纪该有的害怕,说:“草民,草民不知……”
还好皇帝打断,道:“行了老二,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
沈孤灯冷笑一声。
完蛋,怎么看起来比上次分开时更生气了?
燕无咎暗叫不好。
皇帝说:“行了,先这么开方子。走太医院的账。要是吃不好,吾要你的脑袋!”
张岫连道“是”。
“孙”美人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过皇帝都点头了,她也不愿意再说个不是,于是岔开话题,娇笑道:“陛下,堂主好容易进宫一次,可能给妾身也诊一次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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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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